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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神》作者:山梔子【完結】[仙俠魔幻]

【文案】

“她妄圖以無情之身,誘他修行毀於一旦。”

——

“聽說趙家那個小女兒霖娘不知被什麼掏了心,扔進黑水河裡死了。”

“誰說的?她根本沒死!”

“心都掏了,還能不死?”

霖娘非但沒死,還性情大變,穿得春紅柳綠,不分晝夜地遊蕩在黑水河畔。

有人說,她中了邪,丟了魂。

一日煙雨朦朧,一位衣著整潔,容顏秀整的年輕修士來村中義診。

幾個村民幫著趙家夫婦合力將女兒霖娘抓來修士案前。

簷外雨露沙沙,修士伸手摘下她額前的硃砂黃符,問她:“你叫什麼?”

她想起自己在黑水河下打瞌睡時曾聽一個呆書生背的詩句——

“神丹不老姮娥鬢,乞取刀圭駐玉容。”

她聽不懂。

但她緩緩一笑:“我叫阿姮。”

她不是霖娘,而是天生的妖邪。

阿姮想要這個凡人修士的心,來填補自己這副新軀殼胸口的血洞。

——

程淨竹師承上清紫霄宮,肩負藥王殿重責,為解人間疾苦入世之初,他便遇見阿姮。

她穿得春紅柳綠,被人按在他的案前,肆無忌憚地衝他笑,從此以後跟在他身邊打轉。

見過阿姮的都說,她對一個修道之人痴心一片,實在可憐。

不,她才不可憐。

程淨竹一直知道,她那副人的皮囊之下,是妖邪的本源。

“我愛她,

我知道她想要我的心。

但我——絕不會給她。”

——

“神本無相,萬法從心。”

內容標籤: 情有獨鍾 天作之合 正劇

主角:阿姮 程淨竹

一句話簡介:天生妖邪X禁慾修士

立意:神本無相,萬法從心。

第1章 她們隔水相望。

月出東嶺,光華淡薄如霜。

霖娘推開自家後頭歪斜的柴門,她儘可能地讓它發出的“吱呀”聲輕一些,只開了一道窄縫,她苗條的身子一側,很快鑽出去。

她家後面是幽僻狹窄的山徑,道旁皆是翠綠的松竹,霖娘身上揹著一個小包袱,手中提著燈籠往前走了幾步,又忽然停住,她回過頭去,月光順著半開的門縫鑽入昏黑的屋中,泛著孤清的冷意。

霖娘面上不禁浮出一絲不捨,但想到那個人,她不由抬手摸了一下鬢邊的一根木簪,原本傷懷的神情收斂起來,眼睛亮晶晶的,唇邊溢笑。

爹,娘。

柳郎要帶我出去見一見世面,至多三五個月,我們一定回得來。

霖娘心中這樣想,也不再多看家門,轉過身順著那山徑去了,夜半露水已生,霖娘提燈照見路邊晶瑩水澤,她一路行來,裙襬也沾染了不少水痕。

山間薄霧籠罩,霖娘獨行其中,穿過遮天蔽日的山林,當中總有些蟄蟲鳴叫,她一邊往前走,一邊又從那蟲聲裡聽出些別的聲音,她很難判斷那到底是什麼聲音,卻總覺得這林子裡有太多雙發光的眼睛在窺視著她。

霖娘從未獨身走過夜路,此時胸腔中心臟突突地跳,她不禁加快腳步,很快擺脫了昏黑的山林,前頭豁然開朗,是一片佈滿碎石的河灘,一條長河橫亙在兩片山林之間,月光之下,薄霧之間,河水猶如濃墨般鋪陳,泛著粼粼光澤。

河邊一棵老樹樹幹粗壯,枝葉繁茂,浮動的霧氣裡,霖娘遠遠望見樹下那道頎長的身影,她頓鬆了口氣,露出笑顏,快步朝他奔去:“柳郎!”

樹下的人始終站在那片霧氣與月光交織的朦朧陰影裡,霖娘走近他,手中的燈籠也很快照見他的臉。

他五官生得俊秀極了,天生透著一股文氣,但偏偏他的膚色有些略深,破壞了他眉目幾分溫潤秀致,但霖娘記得,他從前還是很白淨的,只是在外頭待了幾年再回來,就曬成這樣了。

但還是很好看。

霖娘撲進了他懷裡,他的懷抱其實有點溼冷,還帶著些若有似無的泥土味,但霖娘抬頭望他:“柳郎,真的三五個月,咱們就能回來嗎?”

柳郎聞言,垂眸看她,微微一笑:“不相信我嗎?”

“我自然是相信你的,”霖娘搖搖頭,又說,“那麼多人出去,就只有你回來了,我只是擔心,我若出去得久了,爹孃他們……”

柳郎那雙桃花眼依舊溫潤,此時看著她,卻有些不解似的,他道:“你是真舍不下爹孃,又何苦與我出去呢?”

“可你說,外面有連線天地的瓊樓,有十尺高的巨人,有數不清的瓜果,開不敗的花……”

好多好多。

那麼新奇的事物,霖娘從來沒有見識過,她看向柳郎:“我爹的腿越來越不好了,我看他夜裡總是疼得厲害,心裡很不是滋味,我想去外頭給他請一個更好的郎中。”

“柳郎,你說,外面的郎中可以醫好我爹的腿嗎?”

柳郎總是溫溫柔柔的,無論霖娘說什麼,他那雙眼睛都始終柔和地看著她,哪怕不說話,他也依舊有令人心安的魔力,可此刻霖娘在他懷中,仰頭與他對望,她卻發覺那股熟悉的,令人心安的東西不見了,她手中的燈,天上的月,映照他的神情,竟然與他的懷抱一樣溼冷。

可他衣袂分明是乾燥的,甚至衣襬也沒有沾染一丁點的露水。

霖孃的心忽然突突地跳,他的一隻手抬起來,霖娘才發覺他自始至終根本沒有回抱過她,他的手指輕撫她臉頰的剎那,那種深邃的冷意刺激得霖娘頭皮一麻。

“霖娘。”

河水如墨,月照粼波,柳郎漆黑的眸子猶如不見底的漩渦,河風吹起他的衣襬,他的聲音輕飄飄的:“你別走了。”

臉頰上那種手指冰冷的觸感沒有了,霖娘後知後覺,低頭看見自己胸口一片血紅,那種紅靜默地吞噬著她衣襟原本的顏色,溼潤地蔓延。

而他的那隻手就在她胸口被破開的血洞裡。

霖娘覺得自己渾身很冷,像在雪地裡被凍了很久,她像一座冰雕,只能僵直地站立,包袱從她肩背滑落,連帶著燈籠也一塊兒脫手。

燈籠燒起來,連帶著包袱一塊兒,燃成一簇張牙舞爪的火光。

霖娘能清晰地感覺到他的手指攥住了她的心臟,但奇怪的是,她竟然不覺得疼,瞳孔震顫著,她不敢置信地望著面前的情郎:“柳郎,你……”

柳郎淡色的唇微露笑意,手指節驀地一用力,霖娘終於感受到劇痛,可她已經沒有機會叫喊出聲,她身體不受控地後仰,倒下去的瞬間,她睜大通紅的雙眼,看見柳郎那隻血紅的手攥碎了一團血肉。

迸濺的鮮血順著他指縫滴滴答答地落,他眼皮沾著血痕,陰冷地凝望她。

“撲通”一聲。

霖娘掉入水中,瞬間被濃墨似的河水吞沒,鮮血如縷,從她胸口的血洞不斷地蔓延,被湧動的波濤鋪開。

岸上的柳郎正欲走近水邊,但月華映照漆黑水面,水聲越發洶湧,他的臉色驟然變了。

河上霧氣變得濃烈,燈籠的火光燒盡了,天水幾乎一色,波濤洶湧的河水底下一縷黑霧如同游魚一般瘋狂地前行。

黑霧所過之處,浪濤聲重。

驟然觸碰到如縷的血氣,黑霧似乎頓了一下,瞬間瘋狂地纏上去,越往前,血氣更重,那具人的軀體浸泡在水中,髮絲如海藻般浮動。

河魚湧向她的剎那,黑霧襲來,魚群瞬間受驚四散開去,霧氣迅速包裹住那具軀體,鑽入她胸口的血洞之中。

水中瀰漫的血氣散發出暗紅的光芒,星星點點躍出水面,如同在濃霧中穿行的螢火蟲。

水下,原本已經失去生息的女子驟然睜開雙眼。

“砰”的一聲,河面炸開層層水浪,女子破水而出,落身在河岸邊上,她髮髻已經散了,溼潤烏黑的長髮披散,一身春綠色的衫裙沾染斑駁血色。

溼潤的淺發貼在她蒼白的面頰,腳上的鞋子已不知被水衝到哪裡去了,她赤足坐在水邊上,那雙眼珠緩緩地轉動一下。

水中,霖娘發覺自己身體變得半透明。

她驚恐地望著自己的雙手。

又勐地抬頭。

岸上,女子依舊坐在那裡,周遭是漂浮的暗紅螢光,她胸口的血洞仍在滴血,滴答滴答,點在水面。

月華溶在濃霧裡,昏黑的天色,陰冷的波光。

同樣的臉,同樣的身軀。

她們隔水相望。

作者有話說:

第2章 那是一種天然的神性。

“妖怪!有妖怪!”

忽然的尖叫聲惹得河灘盡頭林中倦鳥驚飛,雜亂的鳥鳴聲中唯有烏鴉的叫聲是最尖銳的,坐在岸邊的女子轉動僵硬的脖頸,回頭望去。

幾隻烏鴉撲翅融入樹蔭,夜霧當中,一道佝僂的背影驚慌失措地朝林子裡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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