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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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後面的一週裡,眾人的工作都在穩步推進。
時間到了二月底,眼看著還有六七天的時間,就到三月一日的二公。
在這個時間節點,星網上各位競選人的宣傳,也到了集中井噴的時候。
紀藍號裡,安德烈找了個不常用的全息練習場,他在這裡坐了快一個下午了。
他只坐在場邊,但不去練習。
安德烈坐在一件合金機甲的旁邊,扯著光腦虛擬屏,只顧著悶頭刷光腦。
他看著各位競選人都有了新的進展,為執微做整合總結的時候,臉色都透著一股子幽怨。
瞧瞧,瞧瞧,這些人都在做什麼?
開辦了大型集會,所有人振臂高唿競選人的名字;參加了論壇峰會,幾個人一起探討星際未來的格局;得到了某位神明的支援,在鐵票倉選區表演神降。
安德烈總結著這些資訊,看著看著,目光移到了維諾瓦的麥特歐身上。
他知道,麥特歐狡猾得很。
哼,讓他來看看麥特歐二月份都在做什麼!
二月開始後,麥特歐倒沒有再糾結斯蒂亞德提摩西。他一月份時候在斯蒂亞德提摩西做了不少佈置,為斯蒂亞德提摩西的選民留下了印象。
這個結果要快到年底的時候才能收割,於是他後面就沒有再死磕那裡。畢竟競選人都是時間緊,任務重的,哪怕那兒有香噴噴的32張選票,也是划不來。
麥特歐結束一公之後,立刻回到了維諾瓦的固有選區。他舉辦了幾次聯合集會和座談,消除了他一公表現不佳的影響,穩住了維諾瓦內部和選區當中對他的支援。
而後,他果斷拋棄了他在一公時候提出的對於汙染者汙染種的處理問題。
麥特歐不再揪著汙染不放,而是開始整理維諾瓦過往的榮耀。
他是維諾瓦主捧的競選人,他和維諾瓦是分不開的。
他或許在一公的時候不怎麼爭氣,給維諾瓦丟了人,但維諾瓦是足夠爭氣的。
三千多年裡,一共有三百多位神明,這裡面一大半都是維諾瓦推出來的。
麥特歐現在又是維諾瓦的主捧競選人,他繼承了維諾瓦的大部分資源,靠著維諾瓦的死忠選區,他的名次穩如磐石。
麥特歐整理了各位神明的出處家族,逐個拜訪,維護了神明親眷與維諾瓦的關係。
他相當於是那些神明的後輩小輩,他自與祂們同宗。
麥特歐甚至不需要為選民表演神降來吸引選民,維諾瓦的選民都很有見識,他們過往看得多了,反而麥特歐做出一臉矜持不在乎的樣子,他們才覺得這樣有格調。
麥特歐越接觸在役神明,就越向星際強調他的正統性。他的聲量也就越來越大。
選民盯著麥特歐和神明交談時候那自如的身影,不禁問自己,瞧瞧麥特歐,他有什麼難以被原諒的過錯嗎?
是,他在一公的時候被執微競選人打得潰不成軍。
但同情汙染者和汙染種的競選人,三千多年來就出了執微一個,全星際裡切實在改變汙染種生活的,恐怕也只有執微。她吸納了兩位汙染種進入競選團隊。
麥特歐做的,是絕大多數人做的事情。他只是過於激進了一些,可他的優點,照舊如星辰那麼繁多璀璨呢。
他長得好,為人端方,是斯瑅威這一輩最爭氣的年輕領導者,是維諾瓦一手培養起來的競選人。
他是神明的後輩,是神明的親眷,是貴族,是未來的神明。
哪怕他提出要處死汙染者和汙染種,也是踩著少部分人的生命去鑄就威勢。
畢竟,所有人都知道,對神明越不忠,越容易墮落汙染,那些被審判罪責的人本身便有罪孽,不是嗎?
安德烈看著麥特歐到處拜訪神明,流傳出來的各種訊息和報道。
他看一條,嘴巴囁嚅幾下,像是在咕噥什麼,也像是在偷偷罵人。
呦,去了風暴磁場神明的宴會,還流出了影片,燈光照得他淺金色的頭髮晃人眼睛,笑得像一隻禿瓢了的黃鼠狼。
哇,參與了維諾瓦所有未淘汰競選人的聯合集會,這是資源再分配?安德烈狗頭狗腦地分析了起來。
嘖,居然還有直播。安德烈透過光腦,進入到全息直播留存的片段裡。
他抱著胳膊,化作一抹虛影,站在人群最後方,聽見麥特歐篤定的聲音陣陣傳來。
麥特歐的聲音,聽起來空寂悠遠。
“……你們現在步入了危機之態,世界即將倒塌,我真的很想挽救你們。”
“仁慈在星際裡是多餘的,悲憫在戰爭中也是無用的。”
“清除掉所有汙染者和汙染種,汙染自然也會全部消失。就像沙洲。”
他說沙洲。他敢說沙洲,他居然也配說沙洲。
安德烈擰起眉毛,用了他此生說過的最惡毒的字眼,辱罵麥特歐:“哈哈,笨驢。”
麥特歐還是在宣揚這個理論,只是低調一些了,不是改掉了。安德烈冷哼一聲。
他懂什麼?安德烈想。
從小,麥特歐在貴族圈子裡就是別人家的孩子,只有麥特歐會的,從來沒有麥特歐不會的。
麥特歐說什麼都是對的,安德烈向來是笨些的那個,在麥特歐大放異彩的時候,他只能在一旁被家長用胳膊肘提醒鼓掌。
他不喜歡麥特歐,但也從未質疑過麥特歐的優秀和正確性。
直到現在。
直到麥特歐在隱蔽些的集會里,仍舊說著“清除掉所有汙染者和汙染種,汙染就會全部消失”的話,還有沙洲舉例,安德烈就忍不住冷笑。
麥特歐什麼都不懂,他想。麥特歐只會和主官對著幹,只會把星際引入萬劫不復的境況。
他比不上主官哪怕一星半點,哪怕十萬分之一星億萬分之一點,安德烈咕噥著。
他退出了全息片段,不再看麥特歐偽裝出來的優秀與可靠了。
在安德烈忙著整理各位競選人動向的時候,執微也沒閒著。
她盯著光腦上赫克託發來的新訊息,陷入了沉思。
自從沙洲一別,赫克託就沒有再和她聯絡過,執微之前以為,赫克託會從沙洲後續傳出來的訊息裡,明白什麼。
畢竟當時他在現場,他急匆匆離開的時候,執微可沒走。
她後續也擔憂了一下,怕赫克託根據當時她在沙洲的表現,發現些什麼。
但赫克託顯然是沒有。
他當時在沙洲陷落之際,毫不留情地離開,他並不在乎沙洲發生過什麼,或者即將發生什麼。
他就如神殿的化身一般,不在乎這一切,高高在上地垂眸俯瞰,瞥過一眼都算仁慈。
但,赫克託又對執微真的挺忠心。
他發過來的訊息裡說,他最近這段時間,走了三四個偏遠荒星地帶尋覓異常的“星辰混亂者”,但都沒得到線索。
因為荒星訊號不好,他失去了和執微聯絡,和執微表達了歉意。
說完這些,還表達了對執微的關心,希望執微不要隨意任命執政官,好幾個組織想借著這個由頭,向執微的競選團隊裡安插間諜。
訊息的最後,附上了他新搞到的,排名前十的競選人給予神殿上報的動向資料。
執微眼前閃過赫克託蜂蜜琥珀色的眼睛,她嘆了口氣。
給他回復了文字訊息。
【注意安全,保重身體,期待和你下次的見面。】
只要你不是抓“星辰混亂者”找到了她腦殼上,執微想,她就是真的歡迎和赫克託的再次見面。
安德烈總結了近期各位競選人的動向,拿給執微看。
執微也看見了星網上對於她仍沒有任何新訊息釋出的擔憂。
【執微競選人是躲過上次的刺殺後,就休養生息了嗎?馬上就是二公了,怎麼沒搞個大動靜?】
【就是啊,所有的競選人都在努力活動,使勁吸引選民的注意力。執微競選人怎麼這麼安靜。】
【畢竟是小組織,能為她提供什麼幫助呢?還是要支援銀紅的競選人,銀紅都是大組織,活動和計劃都是成體系的,那才叫競選工作呢!】
話說,執微競選人去了奧維隆星盜區,不就是想征服這個從未被征服的選區嗎?
到現在,也沒有什麼大動靜。
在所有人以為執微將在奧維隆星盜區,迎來出道後的第一個挫敗的時候,在所有選民都在猜測她並非無所不能的時候——
這天清晨,在各地的時鐘悄悄走過五點,在許多個星系迎來天光初綻的時刻,奧維隆星盜區的主星上,發出了一聲低沉、悠長而叫人頭腦發脹的嗡鳴。
李家的業務執行人,李鷺俠,她才結束工作,還沒睡覺。
此刻感知到地底傳來的嗡鳴,她迅速警醒,立刻通知傳達她身邊的私募軍。
自己更是拿好武器,從窗戶一躍而下,在空中召喚了她的懸浮艇。她坐在懸浮艇的主駕駛位上,勐地提速,高高懸在天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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