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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執微聽見了安德烈的話,她拍了拍他的胳膊,安慰他,也將他說的話都記在了心裡。
安德烈很快就甩開了煩惱,想起麥特歐做的這糟糕事情,他就快樂起來。
他飽含期待地說:“神明保佑,麥特歐副官出問題了!我終於等到他要吃苦的這一天了!”
執微:……好傢伙,這是麥特歐的黑粉盼到麥特歐翻車了。
“副官是主官的半身,是主官的外接心臟,會在一定程度上代行主官的言論與身份。”安德烈堅定地說,“如果等一下你和他同場,主官,你就可以用這個攻擊他!打他一個猝不及防!”
執微思索了一下,問:“萬一他用你打我怎麼辦?”
安德烈像是被噎住了,但是很快就又理直氣壯起來。
“我又沒做過什麼壞事!我,我頂多就是脾氣不好、驕縱、看不起人……”
執微用那種“喔你也知道啊”的眼神看著他。
安德烈:“但我沒有壞心思,就是,沒那麼壞。”他說話的時候,睫毛輕輕顫動著,像是蝴蝶的翅膀。
執微在安德烈藍玻璃珠樣清透的眼睛裡,違心地點點頭,示意她聽到了。
她的副官,安德烈,他黑歷史太明顯了,可以刻板印象為所有貴族的黑歷史。
漏洞太多太明顯了,反而無敵了。直接漏成漁網,就可以去捕魚了!
就顯得沒有漏洞了!
脾氣不好?驕縱?瞧不起人?這是伊圖爾的少爺,這都是正常的。不然去看別人?別人更壞!
安德烈全靠同行襯托。
話說回來,就像安德烈說的,執微還挺期待再次和麥特歐對上的。
反正之前都得罪過了,也不差這一次了。她破罐破摔地想。
反而她會想,麥特歐還是不夠硬,不然上次被惹到了之後,怎麼還沒挖到她的可攻擊點,把她攻擊淘汰呢?
可見是麥特歐不行。執微這麼想,就又痛苦起來。
麥特歐什麼時候能行一行啊!想點辦法抓一下她的把柄啊!好想辦法讓她的排名下降,讓她離開選神啊!
現在一切豈不是都反了嗎?現在是她有麥特歐的把柄,執微要麥特歐的把柄做什麼,做腳踏車的車把子嗎?
但也不是完全沒用。先留著,執微心裡琢磨著沒準什麼時候就真的用上了。
她又和安德烈說了一會兒話,找了個空位坐下。
喝了點兒水,環顧了一下四周。
許多競選人都被人群簇擁著,那些人裡,有副官、護衛官、財政官和顧問,有組織提供的輔助人員,有各式各樣的人。
執微只帶著安德烈過來,兩個人顯得很少,也的確很少。
就像她第一次進入神殿時候的那樣,一個人,顯得格外特殊。當時連個助手都沒有,她以為自己要去選秀了,還把拎著的帆布包拜託當時的接應員赫克託幫她拿著。
執微,一向是特殊的那個。
在人群裡,執微一向是最特殊的那一個。
“有沒有吃的。”執微對安德烈伸出手。
連她這完全無所謂的輕鬆心態,在所有嚴陣以待的競選人裡,也是最特殊的一個。
安德烈穿了一件緊身制服,他掏掏胸前的暗袋,從裡面摸出來了一袋肉乾。
“吃這個。”他殷勤地遞給執微。
執微接了過來,撕開包裝:“你為什麼總是把零食放在胸前的口袋裡呢?”她盯著安德烈的衣服看了看,“你又不是沒有側面的兜。”
“這個啊?是我用心研究出來的。”安德烈得意地說,“這樣你可以吃到我心臟的溫度,主官,這是我的忠誠誒!”
執微狠狠地咀嚼了幾下肉乾,吞了下去。
她盯著安德烈:“下次放側面的兜裡。”
“我怎麼捨得吃你的心臟呢,安德烈,我吃你的肋骨就可以了。”執微幽幽地說,兇他,“不許搞這些亂七八糟的。”
像個佞臣!難道她是什麼賽博皇帝嗎?要漂亮男人用胸前的溫度烘她要吃的零食?
安德烈試圖討好她的時候,有種笨拙的諂媚感。執微不許他這樣。
各位競選人在空曠的臺階地這裡休整了一會兒,隨著時間一到,全息直播間開啟,環形的光屏再次籠罩了天際。
上面閃爍著各位競選人的實時排名。
排名滾動著、變化著,每一次名次的變幻,都緊緊地咬在了競選人的心口。
執微看著人們逐步得到通知,向前走去。
前方的中央,鋪陳著一塊連綿垂墜的透明色幕布。明明是透明的,但看不見背後的景象。只能看見人們逐步掀開幕布,步入傳送設施,被傳送到屬於自己和對手的全息直播間。
執微注意到安德烈開始緊張起來。
她輕輕地和他說:“沒關係。”她安慰他,支撐著他許多瞬間。
安德烈搖搖頭:“我不是緊張,我只是……”他目光掃過那些被許多人簇擁著圍繞著的競選人。
“我只是還是不喜歡鶉火和貪狼是汙染種。”他對著執微一向是誠懇的,有什麼說什麼。
安德烈目光低垂,像是有些委屈:“不然現在,主官,會有更多的人陪著你。”
他總是替執微難過,彷彿只要執微有的,比別人差一點,他都要申訴都要嚎叫。
他就是這樣一個,並不聰明,有些笨拙,又全心全意為她的人。
執微不兇他了。她哄了他一下:“好啦,別難過。”
“你知道的,二公對我而言……”執微咬著後槽牙,痛苦且不情願地,不得不承認道,“不值一提。”
一千人,進五百人,她現在排第七。她哪怕上臺solo唱rap來個freestyle,她都不可能在這輪被淘汰。
執微在心底嘆了口氣。誒,還得再往下努力,往下堅持!只要功夫深,遲早離開這堆破事。
安德烈被她哄住了,他期待地盯著她,眨眨眼睛:“我等著主官出來。”
他拖著長音說話,顯得有些黏煳煳的,像是什麼牛皮糖之類的橡皮筋。
執微抬起手,拍了一下他的鎖骨位置,發出了響亮的一聲“啪”。
“好。”她笑了起來,心情明媚了許爹。
這明媚的心情,終止在執微步入全息直播間,看見她的隨機對手。
出現在她面前的光屏上,赫然顯示著兩位競選人的名次、名字和組織。
【第七名,執微,組織:鏽齒輪。】
而她的對手,並不是她預想中的麥特歐。
想也知道,既然是隨機的匹配,那麼五百人裡隨機匹配到麥特歐,這機率確實很小。
執微的對面,站著的這位,也並非是名次幾十幾百,位次靠後,只等著最後一搏逆天改命的競選人。
這位對手,登臺的姿態也很從容。
【第五名,危頌頌,組織:子午。】
維諾瓦是銀紅中的銀色,子午是銀紅中的紅色。
醒目的大組織名頭,第五名的高位排序,淡然的目光望向對手席,冷靜的眼神落在執微臉上。
然後,就是一頓。
這位對手,在步入全息直播間,看見執微的一瞬間,從容的態度就再也自然不起來了。
危頌頌並不是子午的主捧競選人,但她的名次也不錯,也拿到了不少子午的資源。
她是個梳著花苞頭的女孩子,黑頭髮黑眼睛,看著年紀輕輕,似乎比執微還小几歲。
她本來挺理智的,直到她看清楚了她對面的對手,是執微。
危頌頌看見執微的時候,她的表情都僵住了。
如果可以用一個詞來形容那副表情,痛不欲生四個字,是最合適的了。
沒有任何一位競選人,希望在匹配的演講辯論環節裡,遇見的對手是執微。
哪怕麥特歐多麼想報之前一公的被懟之仇,他在看清他的對手不是執微的時候,也暗暗鬆了一口氣。
誰希望和執微打擂臺啊?這可是執微啊。
她一月去沙洲,沙洲汙染區消散,她二月去奧維隆,奧維隆星盜出逃。
大家不知道她具體做了什麼,也不清楚她究竟有什麼目的,甚至執微在其中發揮的作用,也無人詳細得知。
但所有競選人都清楚,執微的佈局縝密而宏大。畢竟她的競選綱領,是登臨唯一神。
危頌頌本來就沒有什麼競選經驗,她是第一次選神,還是個“選二代”。
就是說她家長輩就是子午裡一屆屆選神的,沒選上,年紀也大了,她又條件不錯,就也過來選。
危頌頌的外形、口才與能力都是前列的,但,她對上執微,她還是很痛苦。
她知道她沒有勝算。
同時,此刻的執微,也很痛不欲生。
她認出了危頌頌。
危頌頌的排名一直穩定上升。一公時候的前幾名掉了一些人,也補了一些人,危頌頌就是補升上來的名次。
她之前是十幾名,後來一公結束,二月份的時候,她升到了前五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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