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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懸則:“現在,很多選民都看著你,執微。”

“請你堅持你的想法。”祂作為神明,作為一旦執微的競選唯一神綱領競選成功,勢必會受到最大影響的現役神明,向著執微說出了祂的贊成。

執微深吸了一口氣。

她現在生怕遲懸則說上頭了,開始主動提到一般神明都喜歡做的事情——出現在競選人的集會上站臺搞神降。

遲懸則要真玩這麼一手,那執微以後在神明圈兒也算是徹底有人脈,不,神脈了,以後有了門路了,神明的圈子她就可以混進去了……那離著她的出發點就越來越遠了啊!

執微都快昏厥了。

她趕緊轉移了話題:“啊對了,可不可以多和我說一些神明的事情呢?我是想說,我很想學習,真的。”

遲懸則見她感興趣,就順著她的話題,沒有再說什麼唯一神的事情,而是和她說了一些神明八卦。

“有的神明其實權欲心很重,即便已經做神了,但還會和財團、貴族、組織有牽扯,去給自家組織和任何願意邀請祂的組織站臺。”

“我現在其實看不太懂很多競選人的競選綱領了,選神存在太久了,能說的綱領都已經被前輩說過了,現在的競選人都不得不使勁摳細節。於是顯得小裡小氣的,又很傻。”

“其實在你向蓬萊傳送申請的時候,我就很想過來見見你了,執微。”

遲懸則湊近些,站在執微對面。

祂的競選路順遂,平日裡又不用工作,又不需要回應信徒的需求,就職的一瞬間已經幹完了這輩子的活兒。

於是,祂的身上,沒有過多的疲憊衰敗感。

即便祂髮絲雪白,眉眼附近生長著紋路,可祂的眼神依舊澄然,看起來就是度過了很好很幸福的一生。

遲懸則說:“見到你,我就知道為什麼人們都說你不同了。”

“你沒有對神明的畏懼,目光靈動,心思縝密,我想,你會帶給星際一個全新的未來。”

祂的聲音就在執微的腦海裡面迴響著。

全新的未來——全新未來——未來——來——

執微艱難維持著面上的表情管理,和祂禮貌得體地道別離開。

回到船上之後,執微坐在窗欞邊的軟椅上,問貔貅要了一些蓬萊的書和資料看。

她就著貔貅給她的書,在星網上也找到了一些相關的資料和論文,關於蓬萊的更多面貌,便如同一幅優美的畫卷,徐徐在她面前展開。

安德烈睡醒之後,出了房間,就看見執微坐在船艙窗戶邊,吃著一疊桂花糕。

“你醒了啊,主官。”他湊過去和執微打招唿。

“醒了。你睡過頭了,我做了不少事情了。”執微有氣無力地說,“看了一本《陰陽五行與時空躍遷的共同性論述》,又規整幾篇風水符篆和星系建構築造的論文,還見了一位神明。”

前面的,安德烈都沒怎麼聽懂。但後面的,他可以很敏感的。

“什麼什麼?哪位神明?啊,對!蓬萊不比沙洲偏遠和奧維隆混亂,主官到了蓬萊,肯定有神明希望見你!”

執微:“壓制人工智慧的神,叫,遲懸則。”

安德烈從小在貴族環境里長大,選神和神明的事情他都被動記住了。她此刻一提起,安德烈立刻就想到了這位神明。

“對,是有這麼一位。”安德烈難免有些遺憾,“但可惜祂並不是維諾瓦的神明,不然我知道得還能多一些,沒準哪場宴會上還能見過祂。”

“祂和我說了審判日。”

執微回憶道:“我記得我剛認識你的時候,我們一起去買光腦的那次,你說光腦植入人腦不安全,現在基本都是貼附後頸。”

“這個是不是和審判日,或者說,和人工智慧生命有關係?”

安德烈點頭。

他知道執微是荒星來的,有時候很多事情執微都不太清楚細節,於是安德烈習慣了為執微做講解,幫她梳理歷史環節。

“最開始是人工智慧叛變。”他說起來的時候,一屁股坐在執微對面,肩膀稍微縮著一點,有些後怕。

“直接從光腦狙擊人體腦神經,多可怕啊。”安德烈喃喃道,“星際裡,幾乎每個人都配備了光腦了,人工智慧生命以所有人類的生命為條件,和人類展開談判,要求與人類建交。”

“這看著像是要建交嗎?”安德烈生氣地說。

“這分明就是威脅,沒見過這樣的口氣,這和綁架全人類有什麼區別?”

執微想象了一下那幅場景。

好比她正好好上班美美生活呢,突然她的手機從自己的晶片裡組裝出來了一支槍,她的智慧小愛小米端著槍,和她的電冰箱電磁爐抽菸機熱水器就一起衝上來了。

好傢伙,她拿什麼反擊?她沒有手機連向外界求助都很難。

“難怪有人說要對語音智慧助手客氣一點。”執微咕噥著,感慨。

這樣智械生命起義後,語言智慧助手就會跳出來,說,哎呀放過她吧,她每次問我天氣預報的時候,都和我說謝謝了!

安德烈說得正在興頭上,一個揮手,彷彿再現當年的經典戰役。

“好在神殿反應迅速!無論人工智慧怎麼反擊,它們得不到神明的庇護,它們無法選神。等到新一屆選神開始,競選人就職為神明,它們就再也沒有資格和人類談判了。”

執微琢磨了一下:“於是在審判日之後,智械生命就退回了助手的位置?”

“其實我也不太瞭解。”安德烈撓撓頭,說。“但,它們好像有一個什麼覺醒概念,神明封鎖壓制了這個概念,相當於停止了它們的進化。”

“至於退不退的,我就不清楚了。反正現在我們用到的光腦和機器人,也足夠滿足日常需求了。”

執微點點頭。

這件事情,到底是在她心裡留下了一道影子。

人類基因進化神,促成了人類的進化。壓制人工智慧神,毀滅了智械生命的進化。

她總覺得,遲懸則提起的,說歐文並不想見到祂的那個事情,深處還有更多的秘密。

執微對真相有渴求,但她也知道心急吃不了熱豆腐,不會焦急地貪多貪快,那樣反而會耽誤事情。

更何況,她手裡的事情還是挺多的。

在她停留在蓬萊的第三天,祁入淵也抵達了蓬萊。

最開始執微想加入一個組織,是為了顯得她這個競選人很正常,去做正常競選人都在做的事情。

加入鏽齒輪之後,也因為祁入淵的另一個身份是蘭蒙學府的教授,所以執微不知不覺間就把她當作可以答疑的老師來看待了。

見祁入淵到蓬萊了,執微自然歡迎她過來見一面。

祁入淵駕駛著飛行器,抵達湖心船艙的時候,顯然有些震驚。

她帶著靈魄一起來的,從飛行器走到船上後,才剛站穩,祁入淵就四處打量了一會兒。

半晌,她面色複雜地望向執微。

“你就住在這裡嗎?”她那個表情,好像執微受了多少委屈一樣。

執微點點頭,有些不解:“是啊,這裡環境很好,湖心處會降雪,遠處還有茂盛竹林和青翠山峰,我住在這裡心情都好了。”

整個人都詩情畫意起來了耶!

祁入淵怎麼這個表情,好像她吃了什麼苦一樣?

祁入淵確實是認為執微吃了苦。

這裡的確漂亮,但到底是湖上,執微又不是來旅行的,執微來到她的統治區,只進一步蓬萊就將是她的鐵票倉,在自己的鐵票倉裡還付錢住在遊客船上,這是什麼道理?

祁入淵慢慢走進了船艙,嘴巴里一直嘆氣。

靈魄跟在她身後,面色是很細膩的瓷白,她總是不發一言,像是祁入淵的影子。

祁入淵和執微說:“我還以為,你會主動聯絡蓬萊的一些家族。”

“只要你和它們接觸,自然會被邀請前去做客。”她這麼說。

祁入淵說完,執微也聽到了,但沒怎麼放在心上。

執微擺擺手:“得了吧,我都在這裡住了好幾天了,也沒有人邀請我。”

要真是有人希望邀請她去做客,那她這艘船附近,估計早就人流量激增,絡繹不絕了吧。

哪裡還至於直到現在了,她見到的蓬萊人還是零星個位數。

多說了幾句話的,更是隻有蓬萊的駐守神,那位遲懸則。

祁入淵稍微想了一下,就想通了這裡面的關竅。

“因為你沒有流露什麼暗示吧。”她說。

“你是競選人,只有你擁有選擇的權力,其餘人是被選擇的。你沒有給出什麼暗示,它們不會自作主張地來破壞你的計劃。”

執微:……啊,原來是這樣。

也就是說,如果她稍微去城市裡面走一走,或者提前和哪個家族發了訊息,現在她就不會在湖心賞雪,而是被請進誰家裡做客了?

懂了。關於這個,執微是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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