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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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站在窗戶邊,悠悠地遠眺星球天際的景色。
結果發現星球被人開走了,她只能立刻逃跑,不然鬼知道這顆行駛著的星球會把她拉到哪裡去。
該死的,是黑車!
想到這裡,執微有些想笑,就難免有些心虛。
她輕咳一聲,端正了神色,對著李鷺俠理直氣壯起來。
李鷺俠站在執微面前,也很難不想起在奧維隆發生的事情。
她幽幽開口:“一覺醒來發現星球被開走了,這種體驗幾輩子能有一次啊?”
“執微競選人,那一瞬間,我真的感覺到我老了。不止接收能力退步了,連想象力都落後了。”
執微故意裝傻:“哈哈,是嗎?哪有?我看你照舊鋒芒畢露,氣勢迫人!”
她對李家的印象,就是賺黑錢的貴族。
在沒有撕破臉的時候,可以互相哈拉幾句。執微也並不想和她撕破臉。
她拿著李家的把柄,那麼主動權就在她手裡。
所以她站在李鷺俠面前,一點兒都不會退縮。
在執微和李鷺俠說話的時候,正是處於這場學術會議的間歇休息時間。
上半場的學術會議已經結束,一些重要的論述發表,也在這個休息的空檔時間,被陸續傳上星網,與星網上的資訊資料做了同步。
和學術論述一起同步上傳的,還有會議現場一些有趣的、值得人注意的事情。
就比如,執微在蓬萊和小朋友的互動,就被人及時發到了星網上。
一般來說,總有競選人會藉著和小孩子的互動,來展示自己的“和藹”“親切”和“人格魅力”。小孩子這張牌,在競選人手裡,是可以在任何時候都打出來的,不會出錯的牌。
幾乎每一位競選人,都和小朋友互動過。每一位競選人,在明面上,對著小朋友都是極其富有耐心的。
可人們還是將目光,放在了和小朋友一起玩耍的執微身上。
人類對於情緒的感知,是很敏銳的。
有時候,人類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分明找不出具體的原因,但對於不同的個體做出同樣的事情,人類的感知是不相同的。
別的競選人陪小朋友玩,選民看了就是看了。還會偷偷蛐蛐兩句。
【這都是多老套的招數了?小孩就是價值正確唄?】
【怎麼感覺小孩有些害怕呢?看起來也不是很溫馨。】
【咦還抱人家小孩,挺好的……我去看看別的競選人。】
看了,就過了。是這麼一個態度。
但直到人們看到執微。
她的身上,沒有那種哄著小孩玩的“大人感”。圍在她身邊的小朋友,也沒有這類影片裡小孩子常見的“工具感”。
執微神情認真,仔細注視著小朋友的每一個動作,小朋友興奮地為她講解機甲拼裝的原理概念。
她聽得很認真,不像是在哄小孩,而是在真的讚美她的“小老師”。
“喔——原來是這樣。你好厲害呀,你的思維特別縝密,我一聽就明白了。”
“這裡是要這樣嗎?唔,還差一點。”
她甚至還關注到了,一直圍在她身邊,但沒有發言,只是偷偷看她的小朋友。
“你幫我拿一下這個零件,謝謝你!”
得到任務的安靜小孩,頗具使命感地舉著那枚零件,胸膛挺得像一棵矮子松。
要說她明明沒有在哄小孩,可她又真的是在哄小孩。
可說她是在哄小孩吧,但看完這段影片的人,不管大人還是小孩,分明都被她哄住了。
【我不敢想我要是在她身邊,我會長出翹多高的尾巴……】
【太溫柔了吧,這種基礎拼裝,小朋友都會的,她故意叫小朋友教她,以此鞏固小朋友的學習成果,她可真好。】
【以後這幾位小孩的簡歷可以寫上——曾任唯一神的老師。】
執微,好有魅力的一位競選人。
她都不需要主動露面,宣揚綱領,只是和小朋友玩的一段影片被同步到了星網上,就一石激起千層浪。
麥特歐,也看到了這段影片。
他很費解。他真誠地問他的副官榮枯:“我也和小孩子互動過,我的互動片段,怎麼沒有這麼高的熱度?”
榮枯盯著他眉眼中的矜貴看了兩眼。
“可能是因為,你比較……”她卡住了,過了半晌,才幽幽說道,“比較哄小孩。”
麥特歐指著光屏:“她也在哄。”
光屏裡的畫面,是執微輕輕抱了一下一位小朋友,小朋友興奮地笑出了牙花子。
榮枯:“很複雜,這個事情。她是在哄,但表現得沒那麼哄,反而表現得很平等,甚至有些學生氣的請教感。溫和到了極點後,人們反倒是希望她真的在哄自己。”
麥特歐從鼻腔裡發出了一聲冷哼。
“她倒是會這些迷惑人的把戲。”他說。
他按了按眉心,思索了一下,望向榮枯。
“李家,已經到了蓬萊了,對吧?”他說到這裡,停了下來,看著榮枯的眼睛。
榮枯目光閃爍了一下。
她扯出一個笑意,毫不退縮地盯著麥特歐的臉。
麥特歐那淺金色的頭髮,在光屏散發出的光暈的照射下,似乎和空氣融為了一體。金到發白的頭髮,像是沒有頭髮一樣,削減了他蒼白的面容,和一副冷淡的精緻五官。
“我只能是伯爾第的榮枯。”她強調道,“或者是李家的李榮枯。”
“我做不了兩個人。”她說。
人沒辦法既要還要。人總是要做出取捨。
她可以拋下李家的桎梏,隱姓埋名帶著伯爾第鐵票倉站在麥特歐身邊。也可以迴歸李家,用李榮枯的身份去蓬萊。
只能二選一。
麥特歐卻覺得她不夠盡心,他揚起眉毛,有些不可置信地聽見了榮枯的拒絕。
“你是我的副官。”麥特歐強調說。
榮枯點頭:“是的。”她目光幽暗了一些,“但我不是你的所屬物。”
“我對你百分之一百的效忠,主官。我可沒辦法百分之二百地為你。”
在榮枯副官這麼和麥特歐說話的時候,同時間,宇宙的另一邊,蓬萊選區,紀藍號上的另一位副官安德烈,在說著和她完全相反的話。
安德烈:“我是主官的副官!我是屬於主官的副官!”
貪狼怪聲怪調地開口:“你是,你是。”
他陰陽怪氣道:“你真黏人,我要拿你去黏主控室的晶片扳。”
自從鶉火和靈魄破譯了一些《駁斥進化神綱領論》的內容後,安德烈就總是有些害怕。
他膽子小,就很黏執微。
此時此刻,安德烈坐在執微身邊,不肯叫執微離開他,自己回蓬萊乘湖心船。
“我是主官的副官,你對我有所有權。”安德烈黏煳極了,扒著執微的胳膊,“你不能不管我,真的,我只有在你身邊才安心。”
執微頭都大了。
“鶉火和靈魄在破譯《駁斥進化神綱領論》,她倆需要在紀藍號上工作。我在紀藍號上也沒什麼事情做,我還挺喜歡去湖心坐船的。那你和我一起去坐船?”
安德烈立刻就答應了。
他倒不是不想執微離開紀藍號,他只是不想執微離開他。
執微見他不吵了,就拍拍他的頭。
嘶,但感覺這樣做的話,對待安德烈,有些太像對待什麼大型狗了。
於是執微將手腕下移,摸了摸安德烈的臉。
……更怪了!
安德烈被摸了頭,也被摸了臉,他一點兒也不覺得怪,他覺得簡直太有安全感了!
他高興地跟著執微就走了。
另一邊,蓬萊,則在試探執微的心意。
在一個多月前,蓬萊就向執微伸出了示好的試探,表示可以集結資金,為執微打掉一個選神位。
但當時,執微並沒有接受這個示好。
蓬萊的實力很強,資金充裕,在沒有執微透過的情況下,選神位是不能打了……但,蓬萊需要回應執微的暗示,明確蓬萊的忠心。
畢竟在過往的選神裡,蓬萊、東塢等地,都是典型的遊移觀望者。
它們往往直到最後階段,瀕臨總選,或者已經到了總選的時候,才會以傳統選擇支援的競選人。
這次,是蓬萊等地第一次,在競選開始的一季度,就效忠競選人。
因為這是執微,也因為……
總之,蓬萊秘密商討後,決定積極回應執微的暗示。
於是,蓬萊攻擊了在它眼中“不配始終向第一位運作”的麥特歐。
此時的麥特歐與執微隔著大半個宇宙星系,他受到輿論攻擊的時候,實在是沒有忍住,暗罵出了聲音。
不是,什麼情況?他欠執微多少錢嗎?執微每走一步,怎麼都踩著他的顱骨?他就這麼背運?
他二公結束,都掉出前五名了,回到維諾瓦後,接受了幾輪證述和審判,才保住主捧競選人的位置。又靠斯瑅威的餘力,請了幾位神明助力集會,才艱難往上爬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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