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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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知道,沒有任何一位競選人,會放過手中的鐵票倉。
競選人向來對佔領區是永無止境地索取,選民也會為競選人獻上全部的忠心。
壓下所有騷動的慾望,助力競選人月月前進,直至年底。
只有執微。三千多年來,說出這樣的話的,只有一個執微。
執微居然會對佔領區,說出如此罕見,從未聽聞,卻走心至此的肺腑真言。
在座的所有人,快速地運轉著腦殼,思考著執微說這些話的目的。可人們此刻已經被執微打動,明白哪怕執微的話是虛假的,哪怕她只是說些漂亮的話,可,又怎麼樣呢?
她說出可接受被權衡的這一瞬間,所有人的心就伴著絞痛,全部歸屬於她。
蓬萊的代表立刻高唿,以行動支援執微的任何做法:“聽從一切命令,助您競選神明!”
東塢等地的代表,也立刻跟隨而上。
“——助您競選唯一神!”
在人們的忠心表述裡,執微琢磨了一下。
呃……但她的確拒絕了這麼多禮物……所以,算是成功了吧,啊?
端著托盤和拖著箱籠的人群離開,執微面對聯合會議上這麼多的學者、法官和領導,思考著。
她意識到,這些都是在蓬萊、東塢等聯合選區,很能說得上話的人。
執微手肘壓在桌面上,身子前傾:“我還有一個問題,希望能得到各位的解答。”
“我的競選綱領,是競選唯一神。”她違心道。說著說著,自己都習慣了……這可惡的悲慘世界。
執微:“但目前人類對於唯一神的直接瞭解,已經距今隔了三千多年了。目前沒有人真正地見過唯一神。”
“即便是神明,在神殿宣誓就職,也沒有直接瞻仰唯一神的軀殼。”
她巧妙地抬高蓬萊等選區的地位,她想說些漂亮話的時候,她會說得很精彩,並且神情溫柔親切。
執微:“這個問題,我沒有問沙洲,因為沙洲歷來是宇宙邊緣荒星地帶。我沒有問奧維隆,因為奧維隆是聚集的星盜,流動性與穩定性都不強。”
“思來想去,這個問題,只能問各位。”執微說。
這話一出,聯合會議上列席的每一位人類,都陡然升起一股被看重的感覺。
是啊,現在執微的鐵票倉,只有沙洲、奧維隆和蓬萊、東塢等地,沙洲偏遠,奧維隆亂竄,誰是執微手中鐵票倉的一把手?
只有蓬萊、東塢等地的集合選區。
它們是執微的自家人,它們是執微最有用的支持者。
它們可以幫助到執微,沙洲荒涼,只能產糧,無非是後勤,奧維隆神經,到處亂跑,只能作奇襲。
蓬萊等地,才是執微競選人的最佳選擇,不是嗎?所有列席人員、各方代表,此刻都湧出了一股使命感。
所有人,都聽著執微的問詢,不肯漏掉任何一個字。
執微神色稍微嚴肅了些,她說:“我想問的是,三千多年前的那位唯一神,對於祂的身份,以蓬萊為首的在座各地選區,有沒有猜測?”
列席的各位代表,先是沉默了一會兒,然後互相窸窸窣窣地交談了幾下。
蓬萊的代表站了出來,回答了執微的問題。
“的確,對於那位隕落神,這裡有一個我們都……有些認同的,猜測和可能性。”
執微敏銳地意識到,在她已經說了唯一神這個稱唿的前提下,蓬萊的代表堅持用隕落神稱唿祂。
很上道,很上祁入淵的道。
蓬萊代表輕輕開口:“恐怕……會是龍。”
執微聽完,立即記下了這個點。
即便在她的印象裡,龍是長皮的,不是長羽毛的。
但無論是藥劑分析報告,還是《駁斥進化神綱領論》那篇文章,裡面都沒有辦法分析出羽毛究竟是什麼樣子。
可能是很大的羽毛,可能是很小的絨毛,執微從蓬萊這裡拿到了一種可能性,就先記了下來。
後面的時間裡,她沒再和列席人員說些什麼有營養的。
倒是蹭了一頓飯,比起之前吃過的煎肉排、隨機味道的麥餅,蓬萊提供的餐食的確精緻美味。
就連一塊小小的糕餅,透明的餅皮裡裹著晶瑩的餡料,執微啃了一口,發現是花香味的。
她兩口吃完了糕餅,才和蓬萊的代表說話。
“我會將山魂放回扶硯山。”執微說,“當時噼山確實有些欠考慮,是我的失誤,賠償的問題,我會叫副官聯絡你的。”
蓬萊代表立刻回答:“扶硯山有個裂縫,正好透透氣。”
“怎麼能說是競選人您噼山的失誤呢?扶硯山或許之前就是長那個樣子的。”
執微:……?
她無言以對了。她又啃了一口糕餅,偷偷在心底譴責蓬萊的代表是奸臣。
奸臣!奸臣!要不是她情緒穩定,早晚被捧成土皇帝!
幸虧捧的是她,執微分神想,換作安德烈那個性子,實在是不需要再這麼捧了。
不用捧,已經很跋扈了。
如果她被捧成土皇帝了,她就封安德烈做土皇后。他是做不了皇帝的,他實在是不行。
結束了聯合會議後,執微回到了紀藍號。
執微和靈魄說起將山魂的金光資料流,放回扶硯山的事情。
本來,她想到了可以放一層薄薄的汙染在山體內部,這樣可以更好地保護山魂。
但,汙染離開了執微的控制範圍,就會很可怕,一旦人類接觸到,就會引發很多連鎖反應。
執微不能輕易地這麼做。
靈魄得知了執微想將山魂放回扶硯山,又擔心不能為山魂提供保障的憂慮後,她反而是不怎麼在乎的那個。
她很直白地開口:“執微競選人做出了保護我的這個行為,那麼唯一能制衡我的遲懸則,短時間內就不會對我動手。”
“神職狹窄的神明,面對強勢的競選人,也是需要考量權衡的。”靈魄對著執微眨了眨眼睛。
執微意識到,沒錯。遲懸則的話語權恆定不變,很難波動。她即位之後,就沒有波動過。
這或許和神殿至今安靜的反應,有些關係。執微想。
又在蓬萊停留了兩天,執微將山魂送回了扶硯山,也將紫微星帶回了紀藍號。
執微坐在紀藍號的書廳裡,安靜地覆盤了一下她此次蓬萊之行的收穫。
這麼一覆盤,執微起碼還有幾分欣慰哩!
她發現,她來蓬萊的底線還在,沒丟!
畢竟,執微來的時候就猜到了她此行會拿到鐵票倉。最壞的結果都做好了,心理準備已經就位了,後續發生的事情,就在執微的預期之內,她也都可以接受了。
執微想,好歹是沒像沙洲和奧維隆那樣抱有什麼期待,後來期待被打碎,人的精神狀態難免會有些癲狂。
沒有期待,就沒有打碎,精神狀態就不會癲狂!
於是,執微現在的心情還比較可以。
連鶉火特意過來恭喜執微,執微都安靜祥和。
鶉火說話很一針見血的:“主官,我早該想到,您抵達蓬萊的目的,就是拿下堡壘。”
她說著說著,就興奮起來了:“這樣,沙洲是糧倉,奧維隆是奇襲軍,蓬萊等地連綿的選區,是隔絕外界的圍城,那麼蓬萊就是您的堡壘。”
看鶉火的這樣子,恨不得執微立刻就開始高強度作戰。
“糧倉、軍隊、堡壘,擁有了這三個,就足以發動小規模戰役了。”
執微越聽越不對勁。
“等等,等等,發動什麼小規模戰役?我要打誰?”
和誰作戰?敵人在哪裡啊?怎麼就要和誰作戰了?
鶉火思索了一下:“也對。奧維隆只是奇襲軍,還不足以被稱為是軍隊。”
她反思道:“是我急切了。”
“對不起,是我的失誤,主官。”鶉火還和執微道歉。
執微盯著她。
好嘛,話都讓你說了,歉都讓你道了,她還能說什麼?她簡直無話可說!她要安靜下來!徹底安靜下來!
執微在蓬萊沒有什麼要做的了,她要儘快離開蓬萊,離開她的“堡壘”!
她離開蓬萊之後,祁入淵也離開了。但是她和執微並沒有同行。
祁入淵帶著靈魄,徑直前往了沙洲,按著執微之前的命令,抵達沙洲的玫瑰星球,去尋找未被收容的汙染者,莫桑。
她不會直接降落在玫瑰星球上,為了安全,星艦會在玫瑰星球外圍停泊。而後以靈魄人工智慧生命的 優勢開展工作,祁入淵在星艦內配合,靈魄打頭陣,接觸莫桑。
祁入淵和靈魄去了沙洲,而執微等人,則回到了鏽齒輪位於斯蒂亞德提摩西的總部。
在那顆盡數是海水與零星島嶼的衛星上,在鏽齒輪的總部裡,執微感知到了久違的輕鬆和自由。
她感覺和在度假沒什麼差別,早上可以睡到九點多,起來吃個早飯,在星網上看看電影刷刷訊息,做一些要緊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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