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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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殿相信,星辰混亂者會潛伏在偏遠處,緩緩發芽。”
他稍微挑了下眉毛,神情有些變化:“但,神殿或許忘記了。三千多年前的唯一神,只是露面就異於人類。天賦就是,即便試圖隱藏,也完全隱藏不了。”
執微:“你說的是,唯一神的露面。”
“你知道祂的模樣?”她望著赫克託。
“不太清楚。”赫克託直白道,“神明宣誓就職的時候會見到唯一神的軀體,但離得很遠,也沒有神明真的試圖看清。”
“我唯一知道的,就是祂很龐大。神明即位的宣誓地,就是以保護祂的遺骸為目的建築起來的。或者說,整個神殿都是祂的隕落地。”
執微:“祂的神格破碎,軀體會破碎嗎?”
“應該不會。”赫克託琢磨了一會兒,回答道,“神格是虛幻的力量,而軀體是真實的。”
“如果當初祂的隕落會損害到祂的軀體,執微競選人,恐怕當年爭奪神格的戰役,爭奪的就不只是神格了。”
執微閉上了眼睛。
她深唿吸了一下,懂了。
虔誠到了極點的人類,是會做出許多事情的。忠心到了峰值,神與人之間的關係也不再僅限於聖潔純粹。
邪神與狂信徒之間的故事,執微之前可看過太多小說和影視作品了。
“謝謝你來找我,赫克託。”
“我很慶幸當初我來到神殿,見到的人是你。”
赫克託:“您過譽了,執微競選人。”
他其實也有些遺憾:“我能做得很有限,我在神殿並沒有為您爭奪到什麼資源。”
“在神殿的資源,您還是要從伊圖爾那裡下手。”
執微搖搖頭:“安德烈和家裡鬧了矛盾,他相當於是逃出家門,加入我的競選團隊的。”
赫克託沉默了一會兒。
“那,那他還有什麼用呢?”他真誠地問道。
執微:“……你說話好尖銳啊。”
赫克託:“我是認真的,即便外人還因為他姓伊圖爾而權衡您與貴族的關係,可他無法調動伊圖爾的資源,那他的用處在哪裡呢?”
“長得漂亮?”他想到了唯一的答案。
執微憋了一會兒,憋出來一句:“人又不是一定要有用。”
這話,倒是說到了赫克託心底去了。
他點點頭:“是啊。您見我第一面,就對我親和體貼。我當時的表現,也看不出有什麼用。”
“您從不以別人帶給您的利益,而判定人的品格。”
“越和您相處,我越篤定神明超脫於人類的品質,越對神明忠誠。”赫克託呢喃道,“或者說,越對您忠誠。”
執微:“……要再喝點兒水嗎?我化點兒雪給你喝。”
“您這麼在意我。”赫克託感動道,“您擔憂我說話說多了口渴,哎,您總是這麼親切溫柔。”
執微:……不。主要是想你閉嘴。
第105章 三公(一) 剩飯神!
赫克託對於安德烈的那種淡淡的嫌棄, 就那麼飛揚起來。
像一股很微妙的冷風,在此刻大雪紛飛的天地間,輕輕周旋在空氣中, 時不時地吹拂剮蹭一下。
不顯眼, 但切實存在。執微觀察了一下赫克託的表情, 發現裡面除了對她的感動,剩下的就是對安德烈的猶疑。
執微琢磨了一下,她大概明白了他的心情。
在赫克託看來,執微試圖問他一嘴要不要喝水,那都是對他的關懷。但即便安德烈此刻就坐在她對面,並且親力親為給赫克託倒了一杯水,並且遞到了赫克託的嘴邊,試圖餵給赫克託喝,那在赫克託眼裡, 也是執微好, 安德烈壞。
的確, 副官對於主官的作用和幫助都很大。
但,赫克託和安德烈並不熟悉。他就是一個很純粹的,執微的唯粉。
在唯粉的眼裡,任何靠近自家愛豆的人, 都是在蹭!
什麼?會提供幫助?那最好了, 可話說回來,為執微競選人提供足夠的幫助,那不是應該的嗎?有什麼值得驕傲的?這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現在, 安德烈不能為執微提供相關的幫助了,那不就是在給自推拖後腿嗎?
這怎麼忍?那安德烈還有什麼存在的價值?
執微思索了一下,她估計赫克託現在, 就是這種心情。
在主官和副官的搭配裡,在執微參與到競選神明的這遊戲中三個月的時間之後,她愈發明白了為什麼競選神明中要求了主官和副官的搭配。
比如,之前的李家,和她之間的相處也並不是很愉快,李榮枯更是站在維諾瓦的組織裡面,做麥特歐的副官。
但李家會將她引向蓬萊,在蓬萊停留過後,執微愈發明白了一件事情。
——選神的大部分時間裡,競選人拉攏選民,是在“湊點”。
因為有以蓬萊等地文化蘊養而滋生的情結,那些來自於古東方的貴族,會對執微有一種暗地裡的偏頗。
而相應的,古西方的選民,就會暗地裡下意識地對她升起一點排斥。
執微明白這點。
這是人性,人類喜歡和自己“相像”的,肯定那樣的競選人,也是肯定了具備著相通特質的自己。
於是,在競選神明中,主官需要一個副官。主副官之間要儘量去“配點”,將選民擁有的特質都佔全。
主官是女性,副官就需要是男性,主官富有,那副官就要貧窮,主官是執微,副官就是安德烈·伊圖爾,主官是麥特歐·斯瑅威,副官就是李榮枯。
均衡地吸引各種型別的選民,越全面,越不會被避雷,越會得到支援。
想到這裡,執微反而有些偷偷高興安德烈和家裡鬧翻了。
那意味著伊圖爾的支援不會落在她身上,她走貴族的路會坎坷許多。
這可真是……太好了!
一旦配點失衡,那自然比不過掌握全面的其餘競選人。
執微總覺得,她捉住了這麼多的漏洞,總能有幾個直接送她落選回老家了。
她低頭沉思的時候,赫克託已經在她身邊又升起了一簇篝火。火焰燃燒著木頭,柴條發出著噼啪作響的爆裂聲。
在全息的世界裡,執微都能感知到沉沒星海的寂靜。
大雪籠罩著這個選區,它是別的組織的鐵票倉。
都說到這裡了,執微就順嘴問道:“沉沒星海,是什麼組織的鐵票倉?銀紅嗎?”
在她眼裡,銀紅勢力龐大,掌握的佔領區也很多。遇見被佔領的選區,執微會第一時間往銀紅的方向去想。
不過,赫克託聽到了她的問題,眸光在篝火的映襯下明明滅滅,他搖了搖頭。
“不是。”赫克託說,“但也是個很古老的組織,名字叫諾卡斯。”
執微點了點頭。
知道了組織的名字,然後就應該問赫克託之前說的領主家族。
執微問出了口,赫克託自然據實以告。
赫克託:“沉沒星海的新一代領主,名字叫司徒寶花。她是幾年前才做了領主的,年紀並不大,但嚴苛程度更甚從前……”
他說起來的時候,語氣很沉重。
顯然,之前沉沒星海的情況,或許還在赫克託的忍受範圍之內。但這位寶花一上來之後,他受不了了。
執微耳朵裡面聽著赫克託的抱怨,但腦子裡面有些泛白。
她低低地發出了一聲長嘆:“……哇。”
執微抬頭看了看樹梢上的落雪,她的表情複雜而微妙。她直言:“好……好……”她都有些語塞了。
好武俠風的名字啊!
這是什麼搭配啊?選區叫沉沒星海,領主叫司徒寶花,組織叫諾卡斯……真是中西合璧,觸類旁通!
“好漂亮的名字。”最後,執微只好這麼說。
寶花,配上司徒這個姓氏,的確很好聽。
赫克託面色發青,眼神也沉重起來。似乎是提到了司徒寶花這麼個輕巧靈動的名字,反而叫他的心思如封緘的水泥般沉重。
“她可不是什麼好人……陰沉狠辣,似乎什麼事情都可以做,隨時會在選民的痛苦裡汲取力量一樣……”
這話說得。執微想,怎麼更武俠了?!聽起來有點兒什麼吸星大法的味道了!
大概也是因為領主的名字和她的名字都有著相似的起源,於是赫克託兜兜轉轉,還是來拜託了她。
“諾卡斯一直以來的鐵票倉。”執微重複了一遍,也望著赫克託,直言道,“我說實話,你不要看我去了一次沙洲,沙洲汙染區就消失了,我去了一次奧維隆,奧維隆就逃逸了,你就覺得我去哪裡,哪裡就會發生什麼翻天覆地的改變。”
“我自己也說不準的。”她心虛地說道。
這都不算是她的本來目的,她本來是計劃得很好的,但結果和她的出發點完全不一樣啊!
她去沙洲和奧維隆之前,都是秉持著讓自己狠狠落敗的想法去的。結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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