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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德烈興沖沖地瞪大眼睛,期待地問:“我們加入哪方?”

他恨不得上去毆打麥特歐。

“我們去拉架。”執微忍無可忍,“先把那邊揪鬍子扇耳光的分開,好嗎?”

執微順著錯落的階梯,靈巧地下到場地內,她近距離打量了一下局勢,發現在沒有護衛官參與的情況下,維諾瓦的大組織名頭也幫不了維諾瓦的競選人,小組織的凱勒汀簡直是在一打十。

她束起的紅頭髮,亮得像一團火焰,隨著她的身影穿梭在一眾貴族老爺的人群裡。

她打得很漂亮,間或還對著鏡頭展示自己。她打得並不兇狠,於是觀賞性很強,被打的人總有一種自己隨時可以回擊的感覺,就一直在和她糾纏,一直被打。

執微稍微看了一下,就明白了,她的戰鬥水平超群,在競選人中是極其罕見的存在,基本能屠殺她此刻的對手。

她像是一隻優雅的波斯貓,玩弄老鼠一樣擺弄著那些人。

麥特歐此時也來到了場地內,他站在執微身邊,跟著看了一會兒。

“提名競選人需要強健的體魄和出眾的戰鬥能力。”他突然開口,和執微搭話,“顯然,凱勒汀贏了太多。”

執微倒是很好心:“你不叫停嗎?我看已經有一些人受傷了。”

倒是沒有特別血肉模煳的受傷,但被打了一個烏眼青,後面的公選還怎麼參加?被淘汰了或者進入下一輪了,以後還怎麼和別人相處?這不徹底留下黑歷史了?

麥特歐毫不在意:“沒關係。選民喜歡看這些。”

他望著執微:“需要冒險給選民看一些人們想看的。”

“冒險?”執微擰著眉毛說,“這叫什麼冒險。”

麥特歐微笑起來:“也是。這樣的程度,在你眼裡當然算不得是冒險。”

“你總是會做更冒險的事情。就像,其實我之前大概就猜到了,你一定會為夏彌茨說話。”

執微抱著胳膊,盯著他的綠眼睛:“你又知道了。”

“你會下意識地對很多人特別好。”麥特歐有些困惑地說,“為什麼偏偏對我很壞?”

他問:“我在什麼時候得罪你了嗎?”

執微有些無語,以至於她直接笑了出來。

“我們也算是認識一段時間了,彼此多多少少也有一些瞭解。”執微搖搖頭,“別一定要問,或者一定要說這些了。你分明知道答案。”

他果然不再提了。

麥特歐只說:“三千多年來,沒有銀紅之外的競選人可以即位神明。”

他似乎是在感慨什麼。

“我總希望你加入維諾瓦,這樣才不辜負你的才華,你的天賦也可以兌現。”

執微立刻就拒絕了。她每次面對這件事,都是下意識地拒絕。

“我喜歡鏽齒輪這個組織,包括這個名字。”她思索了一下,說,“人類在時間的洪流裡,本就鏽跡斑斑,狀如齒輪。”

“其實仔細想想,這名字很有趣。”執微說起這個,眼神亮晶晶的。

麥特歐凝望著她。

“你總是站在客觀的位置,去看待發生的一切事情。就像個旁觀者,足夠理智,保有抽離感。”

他的神情有些微妙,更多的也有些不解:“於是,你甚至不需要發出求救的聲音,人們便為你站出來,擁護你的正義。”

執微:……是嗎?

就是說,她一聲令下,人們就推舉她做老大?

……甚至不用她一聲令下。

是這個意思嗎?

第129章 四公(五) 絕不!

事情到底是怎麼發展到現在這樣的?到底是誰最開始給她加各種濾鏡的啊?

執微在喉頭哽咽了一下, 明顯有些困惑。

但她又不能和麥特歐解釋什麼。她怎麼說?她在麥特歐和所有選民的眼睛裡,和幕後大魔王有什麼區別?

她現在說什麼,這群人都會解釋出新的誤會的!她不僅不能解釋, 還得硬生生承應下來, 希望這些事情就停在這裡, 趕快翻篇算了。

麥特歐望著她的沉默,倒是安靜了一會兒。他似乎墜入了更深層次的不解當中,執微只是望著他的眼睛,都能在他灰濛濛的綠眼睛裡,看見很多漂浮著的深沉情緒。

他深吸了一口氣,還是無法理解,反而是盯著執微,似乎想這樣長久地看下去,直到窺破執微所有的偽裝。

執微擰著眉毛:“怎麼?”

麥特歐聲音很輕, 似乎是從遠處飄來的一樣:“我在你身上感知到了, 一種近似於愛的東西, 執微競選人。”

執微納了悶了。愛就是愛,還在這裡說什麼近乎於愛?什麼是近乎於愛的東西?善良?憐憫?慈悲?寬和?

嚯,這些好像的確是不錯的東西,但她身上有嗎?她只是有的時候有些同情心和共情的心思會飛揚出來, 可是, 近乎於愛?不是愛嗎?

“那是什麼?”執微乾脆直接問道。

麥特歐給出了一個執微完全沒有預想到的答案。他說:“軟弱。”

他認為近乎於愛的東西,是可以被叫作是軟弱的。

他斂著眸子,像是在研究什麼難題一樣:“我不明白, 軟弱也能造就成功嗎?”

執微張了張嘴,又閉上了。她發現她沒法回答。

這是什麼問題?根本就在她的思維之外了,她怎麼說?她沒法說!

好在, 麥特歐也並沒有想在執微這裡得到答案。

他只是呢喃了這麼一句話,得不到解釋,他也並不在意。他仍舊是按著他以往接受到的教育,和他活到現在所總結出來的經驗,如往常一般地那樣生活下去。

麥特歐:“接下來,是你一個人的場合。”他看著執微,似笑非笑。

他說得沒錯。接下來,只有執微可以重新讓眾人冷靜下來。

子午那邊,危頌頌壓下了奧埃裡克的所有反擊,她沒有再多說什麼話,只是平靜地望著他。

她所有的情緒,已經在之前漫長的壓抑中,全部消耗殆盡了。

屬於子午的競選人們,彼此目光相接後,巧妙地試探著彼此目光中的神情。

危頌頌在冒頭之後,快速確定了自己的地位,她允許奧埃裡克如同之前一樣繼續保持安靜,反正他也是在沉默著的,不說話的,就繼續就可以了。

她又制止了試圖下場跟著打架的同伴,她只望著執微。

果然,沒過多久,執微就結束了和麥特歐的對話,走到了凱勒汀身邊。

“不要打了。”執微一向很親和,此刻說話的語氣反而有些冷淡,只是嘆了一聲,“這樣是打不死人的。”

凱勒汀默默地停了手,抿著嘴,震驚地看了她一眼。

這是四公的場合內,表演的素養大過了許多爭論,人們不是真的想把對方打死,哪有一上來就這麼說話的?

執微:“凱勒汀競選人,是嗎?很榮幸見到你。”

她特意和凱勒汀打了招唿,想向選民和在場的競選人都證明,這真的是她第一次和別的小組織的競選人見面。

但凱勒汀的眼神有些發直。她盯著執微,目光有些愣愣的,半晌後,她急忙倉促地笑了一下,才點點頭。

盧米農走了過來,和凱勒汀交換了一個眼神。

執微:……等等,她開始有些懂了。

她就說怎麼這次公選的時候,冒出來這麼多之前從未見過的人試圖“幫”她呢。

原來是你啊,盧米農,你在搞什麼?你不會真的在試圖報恩吧?

什麼報恩鳥盧米農?別報了!你報錯了你知道嗎?!

盧米農走過來後,只是警惕地望著麥特歐:“抱歉,麥特歐競選人,我想問,關於夏彌茨的定罪,你還是要為難執微競選人嗎?”

麥特歐的目光在他身上打量了一下。

而後他輕巧地歪了一點頭顱的方向,目光沒有移開,仍是注視著盧米農。

執微立刻上前,擋住了麥特歐神色不明的視線。

她目的如此明確,就是為了阻擋麥特歐對於盧米農的窺視,但她開口,反而捧了麥特歐一下。

“麥特歐競選人和我只是在談論公事,我們私下的感情其實還不錯。”

她故意問:“是這樣嗎?”

先別說麥特歐,安德烈的臉色已經有些發青了。他硬是忍著,表情沒出現什麼異常。

麥特歐反而微笑著接受了:“當然。”

執微:“至於我們之前說的夏彌茨,會由他新組織的話事人,賦予組織內部的榮耀。具體的功勳,我想不必通報給身在維諾瓦的你。”

麥特歐點頭,禮貌地說:“是的,我沒有資格去打探。”

偏偏此時,執微話鋒一轉:“但神殿和身為維諾瓦主捧競選人的你,有資格重審斯蒂亞德提摩西當年的案子,以退役私募軍的身份管理記載司徒寶花的檔案,為她定罪。”

“那已經是十五年前的事情了。”麥特歐沒接招,“十五年前,我才六七歲,具體的事情我並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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