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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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面上是“陪太子讀書”,但他連續參與過好幾屆的選神,出身也好,一旦麥特歐出事,他比起“帝師”的角色,更像是備選的“皇叔”。
“如果她是維諾瓦的競選人,我們絕不會看著她出現這麼重大的疏漏。”他和身邊的副官開口,討論著執微。
副官點點頭:“您說得對,她如果擁有一個精心組好的班底,我想她的攻勢會很可怕。”
“拒絕了維諾瓦的示好,就是這樣的下場。”競選人坐在一邊,身子向後靠去,姿態很從容,“她不能一邊說著拯救選民,一邊與選民的偏見為伍,那就是和選民站在敵對面。”
“但,她的小組織聯盟……”副官有些不放心。
“交給麥特歐練手吧。”競選人輕笑起來,眉眼間有幾分縱容和不屑,“三千多年裡,選神成功的只有銀紅,從未見過其餘組織。”
——難道真的是銀紅壟斷了所有天才嗎?
四公散場的時候,有許多人想像之前在場地內一樣,過來和執微搭話。
但她身邊走著貪狼和鶉火,那就和一道結界一樣,直接拉開了她和其餘競選人的距離。
本來想過來和她說話的,一看這裡有汙染種,遲疑了一會兒,還是打消了想法。
貪狼只顧著警戒,鶉火倒是察覺到了這些競選人的異常。在那些審視厭惡的眼神裡,她停住了腳步,並沒有像是之前入場的時候那樣,請求執微拋棄她。
她在現場看到了競選人為了爭奪選民的注意,為了提高位次,一直在爭辯、吵架、打壓彼此,甚至直接打了起來。
在鶉火沒有進入神殿的時候,她幻想著神殿永遠純白,建築的地磚都被她踏上一步而染上汙濁。
但當她真的踏進神殿後,鶉火想,這裡和外面,並沒有什麼不同。
競選人低於神明,高於人類,但仍然只是競選人。
她祛魅了。她的身影站在原地,頓了一下,而後她抬起頭,直著嵴背,掃視了一圈。
換作你們的能力,你們未必能比我能為主官做得多。她愉快地這麼想。
之後,她繼續跟上了執微的腳步,沒有片刻停留。
沒有人來找執微聊天,執微還樂得清靜。回到了紀藍號上,她本來計劃吃點東西,休息一下,然後返回斯蒂亞德提摩西的衛星,也就是鏽齒輪的總部,等著先和從沙洲返回的祁入淵見一面。
偏偏這時候,來了客人。
並非是在無言的默契裡為她做了許多事的盧米農,也不是本應為陌生人但為她站出來的凱勒汀,更不是臉上圖騰鮮紅的鬱見。
而是那個菲爾尼約爾,那個名字如故人一般的菲爾尼約爾。
菲爾尼約爾明顯沒有其餘競選人那麼在意汙染種,他抵達紀藍號之後,看見一旁警戒的貪狼,他還和他打了個招唿。
執微請他進了會議室,菲爾尼約爾的副官沒有跟著一同進入,只是停在門口,為主官站哨。
菲爾尼約爾坐在執微對面,他沒有多和執微客套,上來就開門見山。
“執微競選人,先恭喜我們都透過四公。”菲爾尼約爾說,“我這次私下來見您,主要是想說說……我的名字。”
“之前,您一直在查菲爾尼約爾這個名字,是嗎?”他挑眉道,“這個名字算不得常用,但用的人也不少,您估計探查得很費力。我的名字也是菲爾尼約爾,那些在人海茫茫裡竄動的資料流被我這邊捕捉到了一點,我知道您在找他。”
執微意識到,應該是破譯布萊恩帶出的實體編碼的那段時間,在得到靈魄幫助一開始,鶉火自己的工作量太大,她倆配合還不默契,流動的資料流外溢,在星網中被菲爾尼約爾的競選團隊捕捉到了。
這是常見的事情。鶉火只要想,她現在也能去捕捉銀紅競選人外溢的資料流。
但很多資訊重複且沒有指向,就像執微在查菲爾尼約爾,不是菲爾尼約爾本人捕捉到了這條資訊,誰知道她在研究些什麼?
執微沒有主動說話,而是望向菲爾尼約爾。
或者說,小菲爾尼約爾。
他的五官濃淡恰到好處,有一雙橙色的眼睛,頭髮打著卷。他坐在執微對面,神情中有些回憶。
“我繼承了家裡長輩的名字,我算是,菲爾尼約爾好幾世,或者小菲爾尼約爾才對。最初揚名的那位,他是一位研究世界真相的學者。”
“也是一位很有天賦的競選人。”他說。
執微蹙起眉心:“他是競選人?”她望向安德烈。
可安德烈如數家珍的只有那三百多位神明,如果只是競選人的話,他只能對著執微搖搖頭,露出困惑的神色。
“他並沒有競選成功。”小菲爾尼約爾提起他的祖先,搖了搖頭,“現在很難有人記得他的名字。”
他神色頓了一下:“他有一些作品論文,被視為反叛,造成了他的死亡。”
小菲爾尼約爾這次過來,送了執微一些學者菲爾尼約爾的加密作品。
那些對於世界真相的研究,擺在了執微面前。
【神明並沒有在統治世界,選區分立自治,財團、貴族掌控著各自的領域。】
【神明懸浮盤踞在選民之上,很難說祂們真心愛護著什麼。】
【或者,祂們有沒有真心。祂們怎麼對待牠們。】
……
執微掃了兩眼,就看到了許多對神明不敬的話。
所以……這位競選人兼學者,相當於信仰不虔誠,而致他死亡。
他短短的遭遇,如同涼水澆在了執微心頭。再次提醒了執微,她需要偽裝出對神明的尊重,不能鮮明地在此刻就與神明為敵。
執微快速地瀏覽了幾篇手記,她都沒有怎麼看完,發現學者菲爾尼約爾在許多線索裡,指向了一個共同點——靈感之神。
以及屬於靈感之神的自留地,也是維諾瓦本屆在上個月新爭取到的選區——詩野。
執微忍不住呢喃著這兩個關鍵詞。
安德烈聽見了,為她解釋:“詩野,那裡是詩歌的自由荒野,靈感的極致迸發,創作的源頭之地。”
“是一個很藝術性的地方。”安德烈說完,自己點點頭。
執微握著手記,在小菲爾尼約爾的注視下,她輕輕開口:“我們會去看看。”
靈感之地,靈感之神。執微本次打算連吃帶拿!
這要是白走一趟,還能去薰陶一下呢,以後回家了,沒準愛豆就轉行做創作型偶像嘞!
第131章 瘋掉的詩人 我在跪我的主人。
執微提出了想去詩野看看的想法, 她此時只是隨便一說,近乎閒聊般有感而發地開口,並非下了決定。
畢竟她剛剛得到一部分資料、檔案和手記, 她還沒有將這些東西都看完。
但執微說了詩野選區的名字後, 小菲爾尼約爾卻開始用一種微妙的眼神望著她。
他喉頭滾動了一下, 橙色的瞳孔閃爍著,目光像是碎片金箔一樣散開,望著執微。
“我來找您,不只是因為您需要菲爾尼約爾的學術成果,也並非我只帶了這份誠意給您。”
他開口道:“如果您是要去那裡的話,我在一公開始前,收容了一位流浪者,可以把他轉交給您。”
“流浪者?”執微重複著他的話。
菲爾尼約爾:“是的,我最初奔赴的選區是位於詩野西北方的組織鐵票倉, 我在路上遇見了一艘被放逐的艦艇。”
“沒有能源動力, 沒有物資補給, 只是如太空垃圾一般在宇宙中漂浮著。”
菲爾尼約爾:“如果不是被我遇見,最多再過幾小時,他就會擁抱死神。”
執微想象了一下那個畫面。
在浩瀚的宇宙裡,沒有能源和物資, 那是比在大洋中漂泊尋覓島嶼陸地更可怕的事情。
甚至無法降落在附近星球, 無法前進行駛,艦艇成為囚籠,隔斷了最後一絲生機。
“正常的艦艇啟航不會出現這種情況。”菲爾尼約爾壓低了聲音, 回憶著當時的場景。
“緊急儲備物資和危急狀態快速響應降落通道,都是艦艇必備的東西。所以,比起他自己淪落到那種地步, 我更相信他是被放逐。”
執微表情也嚴肅了起來。
菲爾尼約爾的指尖在他坐著的軟椅扶手上摩挲了幾下,他整個人提起這件事情,就明顯陷入了猶豫焦慮的情緒。
從一月份到現在五月份,他獨自保守了這個秘密太久。
在有能力處理這件事情的人裡面,他只信任他一路見證並考量到現在,從未讓他失望過的執微。
菲爾尼約爾終於開口,說起了那位流浪者的名字:“那不是一個寂寂無聞的人。他是禾鎏。”
執微對這個名字很陌生,但她身邊的安德烈立刻給出了反應。
他驚唿一聲,瞪大了眼睛,呢喃著聲音,似乎自言自語般地囁嚅著:“禾鎏?哪個禾鎏?那個禾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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