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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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入淵:“他當時甚至提出希望進入神殿,親眼看到唯一神的遺骸。”
“神殿是唯一神隕落之地,唯一神的神格四散在宇宙中,但遺骸仍在神殿的看護之下。但只有透過總選,成為神明的競選人可以踏入神殿中心區域,真正地接觸到神殿的一些秘密……他這樣的要求,對於神殿來說,是極其冒犯不敬的事情。”
執微仔細聽著祁入淵的話,倒是分神打了個岔,輕笑道:“老師,我們才認識的時候,你就說要管祂叫隕落神,宣傳我是唯一神。”
祁入淵:“……抱歉。”
她失聲笑道。“我說入迷了。放心,執微競選人,在外面我們都是這麼叫你的。”
……好極了,現在,輪到執微不開心了。
祁入淵盯著她鬱悶的神色,輕咳了一下,收回她的調侃。
在安德烈眼巴巴等著聽訊息的眼神裡,祁入淵繼續道:“他當時的請求被神殿怒然駁回,當時的人們認為他對神明缺乏尊重,他的風評極其不好。大概沒過多久,他就去世了。”
執微喃喃:“身死道消。”
死亡後,堅持的研究、追尋的真理,全部都沒有大規模推行開。
否則詩野的事情,應該在當時就被爆出來的。
“他的這些手記,很多觀點,我認為只是他的主觀想法。”
祁入淵指著手記:“就像這裡,他說他認為唯一神作為唯一的神明,很孤獨……這怎麼可能?”
執微想,這倒是和禾鎏的說法……對上了。
祁入淵堅持:“不能用人類的想法去揣測唯一神,祂是一切的起源,祂並非是由人類競選而成的。”
“三千多年過去,史料裡對祂的記載夾雜著傳言想象,早已不可信,但有一點,我覺得基本可以肯定,祂並非是人類。”
執微開始腦洞大開:“會不會是超能力、異能力的變異?變異人類,變異動物?”
“是神明。”祁入淵思索良久,還是這麼說。
執微想,神明是神,還是用這個詞語為未知種族命了名?
她身子向後靠去,抵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李家給的資料裡,還有很多歐文對於人類進化的研究。”
執微說著,望向面色瓷白的靈魄。
“靈魄,最初的人類進化藥劑就是人工智慧研發出來的,這些研究資料先交給你。”
“我會整合資料,快速推進研究,反過來坑一把歐文財團。”靈魄平和地說。
她本就擅長工作,對於這件研究,她倒是更為熱烈。
“或許,人類進化藥劑……”她說到一半,瞥了一眼在場的所有人,目光掠過那些人的眼睛,最終落在了執微的眼神裡。
她們目光相接。
她的話沒說完,但執微想,她知道靈魄說的是什麼了。
智械生命永無被神明眷顧的機會,祈禱、競選都和智械生命沒有關係。數牢鎖著那麼多消亡的人工智慧,她也有私心,但人類是她、他們、它們的母親。
給予它們生命,收回獨立權力,愛和無奈困擾著漫長的生命。
靈魄想說的,估計是……如果數牢不存在,大批的智械生命仍在,或許人類進化藥劑早已向前推進一大步了吧。
執微斂著目光,輕輕嘆息。
她最近都在鏽齒輪的總部,鶉火和貪狼也在鏽齒輪總部接受了一些訓練,強化體魄和技術。
只有安德烈,最開始很閒。
但很快,他也忙碌了起來。
據安德烈說,他一個玩得好的小舅舅給他偷偷通風報信了,說家裡還是心疼他,已經轉了口風。
這對安德烈來說,簡直是意外之喜!他上次滿懷希望地去聯絡,被拒絕回來後,本來已經不抱著期待了。現在,卻突然又有了機會!
他自然格外珍惜。
在五月份的後半個月裡,他一直在和那個舅舅聯絡,執微從他口中的碎碎唸叨裡,見證了全部的過程。
“我的小舅舅利奧伯德!他是我媽媽最小的弟弟,他看著我長大的!他對我一向是最好的!”
“利奧伯德說,家裡還是放心不下我,我就知道!而且,家裡對主官的威勢很重視!”
“等五公結束,我們和利奧伯德一起見個面,這樣主官就接觸到我的第一個家人啦!”
“都接觸到我的小舅舅了,早晚會接觸到我媽媽爸爸,接觸到伊圖爾的核心執行人!拿到伊圖爾的支援,主官就再也不用擔憂斯瑅威的強勢了!”
……
執微一直聽著安德烈雀躍的話語,看著安德烈像是蝴蝶一樣到處忙活。
他真的很想為執微爭取到伊圖爾的幫助,執微託著下巴想。
仔細想來,不僅僅是因為伊圖爾是頂尖的貴族,也是因為,那是安德烈的家。
換作之前,執微早就干涉他了。畢竟,她真的不需要一個貴族的支援,她一向需要累贅,又不是助力。
可現在,執微也沒攔著安德烈。
安德烈沉浸在做大事的幻想裡,執微作為旁觀者,倒是看得分明。
伊圖爾的驕傲比起斯瑅威不遑多讓,如果不是執微最開始就乾脆利落地打了麥特歐的臉,麥特歐估計放不下貴族身段和她講話。
她估摸著,伊圖爾的身段依舊高高的,不會支援她。
所以,執微認為,叫安德烈忙一點無望的事情,反而是好事。
起碼這樣,他就不會忙著去幫她加工星網輿論了。
執微:……夠了夠了,誇她的已經夠多的了。
第154章 五公結束 給你一百塊!
到了月末, 安德烈終於忙出了一些頭緒。他興沖沖地來到執微面前,有些邀功似的和她說話。
他特別高興,說起話來, 語氣輕輕的。
安德烈就坐在執微旁邊, 探著上身, 倚著軟椅的扶手,在執微面前晃著腦袋說話,怎麼看怎麼有幾分黏煳煳的。
“小舅舅說,等五公結束,他想和我見一面,主官。”他總是和執微匯報工作裡的最新進度,執微聽得都有些不耐煩了。
執微沒什麼興趣,但安德烈和親戚來往,她沒什麼好阻止的, 就點頭, 說:“那你就去。”
“我自己去怎麼好呢……你和我一起去吧, 主官。”安德烈說話的時候,聲調那叫一起此起彼伏的,以往在貪狼面前,這種語調被貪狼認為他是在陰陽怪氣。
但此時在執微面前, 執微沒好氣地瞥他一眼, 認為他是在拿喬撒嬌。
他身材壯實,分明是野性的派系,可偏又長得漂亮, 面容瑰麗。所以即便總是壞性子,也能博得顏控的幾分包容。
執微見他堅持,乾脆破罐破摔。
“行吧, 我陪你去。”她嘆了口氣,盯著他瞧。
安德烈聽完,更高興了。
“太好了!”他碎碎念念地開始盤算,“主官,你一定會很喜歡我小舅舅的,他是看著我長大的,小時候別人都嫌棄我笨,他還肯帶我玩呢!”
安德烈有他的想法,他也一直在為了這件事情忙碌,現在利奧伯德肯見他,赫然就是他工作出來的成果。
他簡直高興死了,覺得更有希望了。
安德烈:“他肯定有主意能叫家裡對你改觀,主官。到時候,沒準我們可以把他也拉進競選團隊!”
他倒是信心十足,執微則是興致缺缺。
執微哼了一聲,不怎麼在意:“對我改觀?我有什麼需要別人對我改觀的?”
她倒是有些看清了,於是直言。“我以荒星競選人的身份在一天,有些人就永遠不會對我改觀。”
安德烈拖著長音,使勁勸她。
“不會的,不會的,我之前也是很壞的人。但你看看我現在,我現在沒那麼壞了,對吧!”
安德烈跟著執微五個月了,這可是快半年的時間,他的許多想法在不知不覺間,切實改變了許多。
執微聽見他這麼說,心下想笑,卻板著臉,歪著腦殼,打量了他幾眼。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袍子,領口繡著銀線的圖樣。執微盯著多瞧了兩眼,越看越覺得哪裡不對。
執微記性好,她發現安德烈領口的刺繡,看著很眼熟。
她湊近一些,用指尖扯了安德烈的領口,仔細抻平看看。安德烈的喉結就在她指尖旁邊,悄悄顫著滾了好幾下 。
“這……”執微輕聲開口,“這圖樣是我的名字。”她辨認出來後,用一種很微妙的神情盯著安德烈。
這玩意兒,之前執微見過。到了現在,她想見,一抬頭,還隨時可以見呢。
就是之前鶉火給她的紀藍號“歪屁股破船換新顏”的時候,在紀藍號內飾的牆壁上,到處標記的“執微”名字圖騰。
好嘛,星艦內部到處都是也就罷了,現在安德烈還往身上穿了。
安德烈不是很有審美的嗎?他的衣服上,不是一貫都是他那個伊圖爾家族的家徽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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