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264頁
執微連忙打斷他!“這樣對伊圖爾沒有好處吧?”執微使勁掙扎。
安德烈一點兒不聽勸,他那叫一個理直氣壯:“為競選人獻出一切,就是選民要做的事情。”
他還深深地凝望了執微一眼,堅定地向著她表述忠心。“我是你最初佔領的選民,我擁有的,就是你所征服的。”
執微氣得指尖都在發抖!安德烈還以為她這是感動的!
一旁的瑟恩伯琳,她望向安德烈的目光裡,帶著沉沉的不解。她不懂安德烈說的理想和正確,也不明白他為什麼變了許多,可他被神明賜予的圖騰,於是母親的眼睛裡便湧上欣慰的神色。
安德烈在她瑩潤著愛意的目光下,也抿了抿唇角。
“媽媽,我沒有公開暴露圖騰。”他說,“你還是伊圖爾家族的最高執行人。”
瑟恩伯琳:“你什麼時候公開圖騰?”
安德烈看向執微:“這取決於主官什麼時候允許伊圖爾由暗轉明。”
他毫不猶豫地對執微說:“我會把圖騰獻給主官。”
於是伊圖爾的資源權力,聲望脈絡,就連暴露明暗的開關控制,都將被執微握在手中。
執微的反應就更大了:“不不不不不!!”
但安德烈一向執拗,他拿出了圖騰,就沒有想過收回去。
他還很會逮住執微的弱點攻擊:“主官,你不收的話,我現在就公開圖騰,接任家主。可我又管不好事。”
“所以伊圖爾的末日就來了。”安德烈緩緩說。
倒反天罡!豈有此理!一個伊圖爾用伊圖爾的存亡威脅別人!
第165章 自拍 咔嚓!
執微擰著眉毛, 目光掃過安德烈和瑟恩伯琳。這兩位的表情,詞現在都很精彩。
安德烈是那種很賊的表情,又有點慫, 又很活潑。偏偏現在他胸前還沾著血漬, 瞧著很虛弱, 執微知道他的心思,但對他也生不起氣來。
而他的媽媽,伊圖爾的瑟恩伯琳,出場的時候面容驕矜,此刻氣勢卻弱了許多。她眉眼中有幾分頹唐,最終什麼話都沒說。
執微盯著安德烈手心處徽章樣子的圖騰看了一眼,她倒是不怕安德烈對伊圖爾做什麼,畢竟伊圖爾還有那麼多人在。她怕的是安德烈拿著圖騰,號召伊圖爾的力量, 在她競選神明的路上真來個神兵天降……執微都不敢去想象那個畫面。
執微:“好吧。”她嘆了口氣, 接過了圖騰。
她留下了這枚圖騰, 但此刻想著的,是放在自己手裡,她可以堅決不用。可要是放在了安德烈手裡,他真“虔誠地獻出一切”, 那她的優勢就太大了!
安德烈不知道執微此時的想法, 他看見執微收下了圖騰,像是終於卸下了一直提著的這口氣。
這幾天的時間,對他而言, 恍若濃縮了幾年的資訊量。如今見到執微,被藥劑混亂的頭腦和高度緊張下繃持的腦神經,總算是可以歇下一點。
他目光稍微鈍了一些, 執微抬手撤掉了汙染,白光散去的剎那,圍繞著她們的變成了伊圖爾的近衛。
執微站在原地,沒有額外多說話,只是向著瑟恩伯琳輕飄飄地望去一眼。
一切沒有說出口的話,含混著震懾、威脅、合作的複雜情感,都被包含在這樣的一個眼神裡。
瑟恩伯琳自然是領悟到了執微的意思,她連忙呵斥道:“都退下。”
近衛軍散開後,執微召來了飛行器,懸停在一旁。她率先躍上了駕駛位,將外面的空間留給了這對母子。
安德烈望著禁止他進入伊圖爾星域,又見他久久不認輸,將他綁回來,可折騰了一通,什麼都沒有得到,甚至失去了主導權的母親。
即便是這樣,瑟恩伯琳對安德烈的目光裡,沒有權力被威脅的憎惡,她對孩子的愛依舊如星子般閃爍著。
“安德。”瑟恩伯琳披著和他一樣的燦金色頭髮,長卷發披在肩上,像一幕黃金序章。她藍眼睛裡終於露出憂鬱和一點脆弱,她抬起手,撫摸了一下安德烈的臉頰。
安德烈吸了吸鼻子,怔了一會兒,說:“我會幸福的,媽媽。”
他說完,輕輕抱了一下她,他在母親耳畔垂下頭顱,這位貴族的叛逃者發出了理想主義的呢喃。
“一定有公允正義的新神國。”與其說安德烈相信理想,不如說他是那樣執拗刻板地篤信著執微,“和那比起來,我佔有的特權,算不得什麼。”
他為母親留下了一個擁抱,帶著伊圖爾的勢力,坐回了執微的副駕駛艙。
執微提起飛行器的操縱桿,和實時響應的鶉火反饋進度,迅速駛離了伊圖爾的星域,返回了在外圍等待的紀藍號。
迎接執微的,不只是鶉火和貪狼,也不只是鏽齒輪調撥過來配合的工作人員。還有一位,眼巴巴地看著安德烈的巧克力神。
巧克力神穿著一襲潔白的神袍,走出內艙,看見甲板上的眾人,還沒說話,先快走兩步,甚至走到執微附近的時候還踉蹌了一下。
祂匆匆和執微打了個招唿:“執微競選人。”而後立刻衝著安德烈撲了過去。
“太好了,你安全了。”神明凝望著祂的狂信徒,神色雀躍,執微看出祂是真的為了安德烈的平安而興奮。
有對人類不屑一顧的神明,就有將信徒視作朋友的神明。執微之前只覺得安德烈是在買巧克力,但對於他來說,這像是一份堅持著的情感連結,對面是一位販賣甜蜜的神明。
安德烈也很高興見到祂,反而是巧克力神的氣勢弱了一點。
“我想問,就是,你還信嗎?”祂有些期期艾艾地問。
祂作為神明,神職實在是有限,根本做不到庇護信徒。祂怕安德烈經過這次危機之後,就不信祂這位掌管巧克力的神明瞭。
安德烈急忙使勁點頭:“當然!我要吃巧克力的!”
這句堅定裡透著荒誕的話,叫在場的人都笑了起來。巧克力神也跟著抿起唇角,對著安德烈拍著胸脯,說祂會一直滿足任何人類任何時間的巧克力訴求。
鶉火也有些忍不了,但安德烈不管,他去和鶉火推銷巧克力神的聖明,貪狼在旁邊湊熱鬧。對於安德烈自己跑出來,而不是等在原地被執微救的這點,他有些驚奇地一直打量安德烈。
他們湊在一起說話,就把執微和巧克力神剩下來了。
這時候,執微才開口:“謝謝你為我們提供幫助,冕下。”她直接說道。
巧克力神驚了一下,偏頭去看她:“你怎麼知道?”
她不應該知道的,因為事情並沒有出現異常。但她敏銳地捕捉到了一點細節,理由同樣是事情沒有出現異常。
執微直言:“事情很順利,順利到一切都是很好的結果。”
有點像是喝了福靈劑,但她沒喝,所以在這個神明掌管萬物的世界裡,一定是有神明提供一點幫助。
“只是為你們向別的神明要了一點運氣助益。”巧克力神擺擺手,示意不值一提,還努力給自己拉業務,“但還是信我吧,我比較穩,我回應給信徒的不是虛無縹緲的東西,而是實體的巧克力。”
“好。”執微應道,“我會吃的。”
她說這話,從一旁鶉火的保管物品裡,拿出了一樣東西,遞給了巧克力神。
“還要辛苦你把這件神袍帶給神殿,冕下。”
她拿出來的,正是她從汙染區裡拿出來的神袍。
巧克力神只是成神了,又不是斷網了,祂對於實事的瞭解程度,比執微還要快速得嘞。所以,在祂看見這件神袍的第一眼,他就想起直播,知道這是執微從汙染區拿出來的東西。
神明對汙染區也是避之不及的,巧克力神連忙後退了半步,整個上半身都向後仰去。
執微:“包裹它的材料,是我的團隊仿照療養院收容汙染者的模式設計製作出來的。”她安撫著巧克力神,“所以絕對 安全,不然療養院裡面的汙染者早就越獄了。”
這話叫神明安定了一些,可祂的神色還是很倉皇。執微瞧見了,也沒多問,只是悄悄對著祂眨了眨眼睛:“我不會多問你關於那位代替神的事情的,冕下,只是轉交一件神袍,後面的事情和你都沒有關係。”
巧克力神思索了一會兒,終究還是接了過來。
而另一邊,安德烈回來後,從鶉火那裡知道了執微喝下基因改良劑的事情。
那是最後一瓶原藥,蘊藏著無限的機遇,也暗藏著無數的危險。安德烈跟著執微快半年了,他了解執微的性格,他明白,如果不是他出事,執微是不會喝那瓶藥劑的。
知道了這件事情之後,安德烈一直偷偷有眼角瞥向執微,每當執微回眸看過去的時候,他又會把目光移開,裝作似乎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的樣子。
直到傍晚,執微一個人在書廳的時候,安德烈找了過來。
他靠近執微,小心翼翼地俯身彎腰,觀察著執微的情況。哪怕執微現在健康極了,可安德烈似乎還像是有了陰影似的。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