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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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德烈當然願意。
他立刻就應答執微的問題:“與其說是基因改造,不如說是基因編輯和基因升級。”
“每個人的天賦能力和身體素質都是不同的。比如,長期浸泡在訓練場的人類,和從未正規訓練過的人類,二者的身體潛能與可以使出來的力量,自然是不同的。”
安德烈表示,這種藥劑就是改良這些的。
執微聽著聽著,感覺一瓶改良劑下去,人類就像是透過科技,變異成超人了。
安德烈:“所以,在基因改良劑剛問世的時候,人類是徹底地經過一次進化的。”
難怪。難怪無論是安德烈還是貪狼,身體素質都極其優秀。哪怕是病弱的鶉火,也一直在用一格電續命。
安德烈明顯有些惋惜:“可惜後來原料匱乏滅絕,後面的基因改良劑,都是仿品,劣質得很,沒有那麼強的效用了。”
“所以,你之前就知道浮玉山?”執微問。
“是的。真正的基因改良劑來自浮玉山,這話我從小就聽過許多次。”說到這裡,安德烈煩躁地撓撓腦殼。
“但浮玉山消失很久了,慢慢地,人們就會覺得那只是傳說,是故事裡謠傳的浮玉山。”
他呢喃著:“直到剛才之前,我都不知道原來浮玉山就在沙洲。”
執微想想,覺得情況更復雜了。
她眯著眼睛思索著:“安德烈,你查一下,有沒有神,是以浮玉山而成神的?”
安德烈在星網上搜尋了一下,說:“你說的是這個嗎?”
他把光腦虛擬屏放置在執微面前,執微看見螢幕上赫然幾個大字——
【人類基因進化之神,曾任歐文財團執行人,伊曼紐爾·歐文……】
執微瞳孔緊縮。
……基因進化後,就追求長生?可以這麼猜測嗎?
整個返程的路上,執微一直在思索這些事情。
直到回到紀藍號後,執微才反應過來,安德烈和她說了那麼多話,明顯是不生氣了喔!
她當著鶉火和貪狼的面,就又去戳安德烈。
執微故意問:“歐文財團,聽著很厲害呀。對了,安德烈,你說,財團會給我獻金嗎?”
安德烈立馬揚起下巴,很驕傲地說:“當然。”
“不過,目前還沒有大些的財團找來,找來的財團我都看不上,主官,我把它們都拒了。”
嚯!執微心想,幹得好!
對對對,要你就是來幹這個的!這種活兒還是你應該做的!
貪狼抱著胳膊,戲嚯地瞧著安德烈,故意說:“用伊圖爾的體量,來衡量財團的大小,那主官一時半會兒都收不到獻金了。”
他總結道:“這就是團隊裡沒有財政官的下場。”
安德烈不服氣:“好的副官可以兼任財政官和護衛官!”
貪狼點點頭,露出困惑的神色:“可你是那種很壞的副官啊。”
執微當然是幫著安德烈說話,她趕緊說:“不壞的。”
安德烈卻反常地沒有立刻試圖毆打貪狼。
他吸吸鼻子,深深望向執微,囁嚅兩下,自己承認了。
安德烈說自己:“很壞。”
是很壞的副官,不是好副官。好副官才不會幫不到主官,才不會只能看著主官從懸浮艇上跳下去,只能咬著牙、抹著眼睛繼續完成主官的命令。
他低落一些的樣子,在驚人的漂亮裡又多加了幾分破碎,藍眼睛悲傷而疲憊,泛起柔軟的波紋。
執微在他疑惑的目光裡,抬起手,虛虛空握住了拳頭。
她做出了一副抓著一把空氣扳手的樣子,演起戲來,在安德烈的金頭髮上擰了擰。
然後,執微對著安德烈困惑的眼神說:“修好了。”
她理直氣壯地說:“壞了一點點的副官,修好了,現在一點也不壞了。”
安德烈愣了一下,小狗一樣長長地嗯了一聲。
貪狼很煩安德烈。他不喜歡貴族,也討厭安德烈的天真。
於是,貪狼氣不過,偷偷和鶉火說:“去,等會兒你就去把他的核心繫統攻破,把他修廢。”
“……他又不是機器人。”鶉火對著哥哥的幼稚顯得無語極了。
但還有更幼稚的。
安德烈被執微修好了,他稍微扭捏了一下,但很快就接受了這個設定。不再是壞副官了,他很滿意,他喜歡執微說他是好副官。
執微可以多修修他。
因為……
“我是主官的小機器人。”安德烈湊到執微身邊,眼睛亮亮的,黏黏煳煳地說,“專門為你活著的。”
執微高興地笑著,摸了摸安德烈的金頭髮。
貪狼抱著胳膊看著,在鶉火的耳邊發出了一聲乾嘔。
“……我要吐了。”他說。
第50章 沙洲(完) 汙染褪去,恭喜回家……
執微沒有急著離開沙洲。
她本來呢, 來到沙洲的目的就很模煳。是一種近乎摸魚划水的煳弄態度。
什麼?要奔赴選區?那找一個偏遠的吧!什麼?要積攢選票?那找一個票權佔比小的吧!
她是帶著這樣敷衍的態度,來到沙洲的。
在來沙洲之前,她對沙洲都瞭解些什麼呢?
只知道沙洲種的神奇麥子, 烘烤出的麥餅會隨機變換味道;沙洲坐落在星際邊緣地帶, 是很典型的荒星領域;沙洲有大片連綿的汙染區, 人們在這裡艱難地求生存活。
那些印象都單薄而膚淺,只停留在文字表面,乾巴巴的並沒有什麼營養,缺乏感情。
直到她走近沙洲,才發現這裡和別的地方區別很大,又似乎沒什麼區別。
這裡有席捲天地的風沙,麥色棕色的穿衣風格,有擁擠狹窄的地下城,但也照樣有著想好好生活的人類。
這裡是沙 洲, 是許多人帶著偏見, 沒有來過也遑論瞭解, 但提起來嗤之以鼻的沙洲。
執微得到了沙洲的效忠,被競選人征服的選區,會在總選階段為競選人投出票數。沙洲將獻給她四票。
這麼一瞧,沙洲便成了她的責任。
她向來有勇氣, 也不推諉。就像之前她會主動去想自己淘汰後安德烈的退路, 要給安德烈寫推薦信,方便安德烈以後去別的競選團隊就職;去想怎麼安排貪狼和鶉火這兩位汙染種,那就多給他們留下些錢財。
那怎麼安排沙洲呢?她輸給其餘人後, 沙洲也被她輸給人家,人家會怎麼對待沙洲呢?
執微想,她不能再如之前那樣, 只想著隨便輸給誰,叫自己從選神裡解脫出來就行了。
她要輸給一個很厲害很優秀的人,讓真正厲害的人選上神明。她被淘汰前,確認沙洲會被善待,也不枉她來星際一次,也不枉她救沙洲一回。
執微很努力地琢磨著這些。她也才穿越到這裡不足一個月的時間,一眨眼,不僅有了幾位下屬,還有了一個選區,她美好的出道當愛豆的願望,好像已經是上輩子的事情了……
生活太飽和了,哪怕是以前做專案死命加班的社畜生活,一個月的時間裡,資訊量也沒有這麼多……
於是,執微在沙洲又停留了幾天。
在第三天的下午,地膚帶著面色發白,但明顯好轉許多,可以行走如常的莫桑,來見了執微。
莫桑才十五歲,個子不高,眼睛烏熘熘的,頭髮被剃得很短,像是一層青皮胡茬。
他行事有些怯怯,跟著地膚進了紀藍號,眼神從筆直纖長的睫毛下探出來,在紀藍號裡到處望望。
這是個汙染者。
在場的人都打量著他,目光裡的含義各不相同。
執微是因為之前只匆匆見了莫桑一面,現在仔細去看看莫桑。
安德烈第一次見像個人類的汙染者,他之前生活在貴族領地,就沒見過汙染者。在星網倒是見過一些,但那些都癲狂而迷亂,根本不像是人類了。
貪狼和鶉火都是汙染種,他們的媽媽爸爸是汙染者。
他倆的情緒有些複雜,各自拿著武器,行使著護衛官的職責,用槍口對準了莫桑。
因為莫桑看著並不像是在陷入精神混亂的樣子,他倆就沒有立刻攻擊,而是持槍警惕。
安德烈在後面用腳踢貪狼的靴子,他很不滿貪狼沒有立刻射擊。
在他的理解裡,他認為忠誠不完全,就是完全不忠誠。這是汙染者啊!為了主官的安全,為了大家的安全,看到汙染者就要立刻攻擊,這是常識啊!
但執微沒下令。他這兩天格外聽執微的話,不怎麼自己叫囂了,在這種情況下,他咬著後槽牙,梗著脖子,嵴背僵硬,警惕地到處亂看。
地膚帶著莫桑坐到待客廳裡,執微坐在對面,機械手臂穩穩地端了幾杯飲料過來。
莫桑抿了一小口,眼睛亮了起來。
地膚沒喝,她明顯看著有些焦慮,對著執微,輕輕地嘆著氣。
“神殿會收容他,帶他去療養院。”她喃喃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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