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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執微深吸一口氣,不說話了。
安德烈駕駛著懸浮艇,執微便從舷窗裡往外看去,窺視著外面的景象。
懸浮艇駛過奧維隆星盜區的主星,執微將一切都盡收眼底。
奧維隆的選區面積並不大,比起沙洲可以搞農業,奧維隆哪怕想種點兒什麼,看著都沒有地方種。
這裡的人口密度很大,居住環境卻並不統一,整個選 區的風格瀰漫遊蕩著破敗。
從高聳入雲的通天大廈構成的鋼鐵森林,到緊挨著堆滿廢墟的移動城市,再到幽深晦暗的地下城……入目的景象極難統一,高科技與原始感可以同時被一眼取景。
廢棄的衛星軌道與懸浮的天空島嶼接壤,懸浮艇駛過一座連線橋,執微看見那板材上帶著鏽蝕的痕跡,懸吊著幾個鬆動的齒輪。
“這不太安全吧?”執微指著那裡,下意識地說。
安德烈瞥了一眼,不怎麼在乎:“喔,沒事,真出事他們就會修了。”
執微:……那就是說沒出事就先用著。真出事了,再修,不出事就不管,純靠賭命。
還、還挺有道理,頗具實用主義氣質啊!
執微和安德烈停泊在了主星的陸地上。
這附近勉強算是繁華,像個集市,有不少人在賣東西。
執微感覺有趣,就叫安德烈和她一起去看看:“走,我們去瞧瞧奧維隆的集市都賣些什麼東西。”
安德烈就把懸浮艇停到一邊的停泊區。他跳下來,繞過艦艇一週,回到副駕駛前面,給執微開艙門,叫執微扶著他的手臂下來。
執微動作靈巧又迅速,落到了地面後,拍拍衣角,就和安德烈往前走了。
集市上賣的東西很雜。
頭一個攤子,在賣人體機械臂,各種尺寸形狀的都有。執微眯眼睛一看,上面有些還帶著血跡。旁邊投映著大字,寫著:【支援定做】。
後面的攤子在小型的艦艇零部件,好的壞的新的舊的混在一起,論斤賣,不包清洗。
隔壁賣帶迷幻效果的精神藥劑,據說嗑完有類似陷進汙染的思維迷亂,但又沒有真的陷進汙染,很賺。
執微看著看著,真的開始懷疑奧維隆選民的精神狀態了……
“這也可以?”執微很是驚詫,低聲和安德烈咕噥著。
安德烈縮縮脖子:“有些人就是好這口,有特殊愛好。”
執微回憶了一下,安德烈遇見汙染,大叫牆上長眼睛,他估計是不想上癮。
但地膚,她在汙染中見過她死去的媽媽,如果她不夠堅韌,在脆弱時刻接觸到這種藥劑……
執微算是明白都什麼人會買這個了。
她在前面多逛了一會兒,安德烈留在一邊,花20信用點買了烤餅。
他晚了執微兩步跑回來,很愛乾淨地戴著薄膜手套,把紙袋裡的烤餅捏碎,拿著一小塊,殷勤地喂到執微嘴邊。
執微斜著看他一眼,沒說話,咬著邊邊叼著接過來,嚼嚼嚼地吃起來。
集市街並不長,很快就逛到了末尾。執微又往回走,準備去別的地方再看看。
她走了兩步,發現安德烈沒跟過來。
執微納悶地回頭,就見安德烈一手拿著烤餅的紙袋,一手戴著薄膜手套,嘴邊還有烤餅的碎屑,眼睛瞪著,嘴巴張著。
他像是吞了一塊石頭,被噎住了,半晌,在執微疑惑的目光裡,呆呆地伸手,指向遠方。
“……我艇呢?”他啞著嗓子問。
這一聲出口,他像是才反應過來,恨不得原地跳腳:“我們的懸浮艇呢?”
執微急忙順著安德烈指著的方向望過去。
果然,之前的停泊區裡,其餘的艦艦艇艇都破破爛爛地留在那裡,只有安德烈的那艘堪比蘭博基尼法拉利的懸浮艇,連一點引擎尾氣都沒剩下。
被偷了。
好彪悍的民風啊,執微感慨,只一回頭的工夫,豪車就沒了,連排氣管都沒剩下。
瞧給安德烈氣得,手抖到烤餅一直往下掉渣子。
第63章 奧維隆星盜區(二) 你是不是在笑我!……
執微站在原地, 用光腦聯絡貪狼,叫他開一艘小艇來接她和安德烈。
多虧紀藍號還有幾艘自有艇,不然就只能軍艦降臨集市街了, 周圍的建築物都得壓趴。
她聯絡完貪狼, 貪狼一會兒就到, 她回過身去看,就看安德烈蹲在街尾的汙水溝旁邊。
“你別蹲在這裡啊。”執微急忙走過去,照著他的後背拍了一巴掌,“這裡不乾淨。”
是很不乾淨,丟著垃圾和廢水,安德烈就在破爛堆裡,手裡還捏著烤餅呢。烤餅也吃不下去了,兩隻手攥著烤餅,一說話, 就發出一聲乾嘔。
“我真的, yue——不喜歡奧維隆。”他像是受了大氣的受氣包, 挺壯碩一人,蹲在那裡,像是失去了信仰似的。
執微安慰他:“等貪狼到了,我們循著追蹤訊號去找你的懸浮艇, 好不好?你振作一點, 別難過了。”
她現在一個地球人,在這邊待久了,也是很懂行的了。
“懸浮艇都有訊號鎖定的, 追著訊號就能找到。”執微將手按在安德烈的上臂位置,安慰著他,給他力量支援。
她也說:“哪怕小偷手腳快, 解除了定位,那技術也未必有鶉火好。鶉火幫你做個遠端定位搜尋,也會找到的。”
安德烈還是耷拉著臉。
他長得是那種很富有侵略性的漂亮,平日裡帶著些表情的時候就顯得瑰麗,此刻神情落寞,表情嚴肅,瞧著可兇了,像是要刀人。
誰能知道長得這麼兇狠又高冷,帶著殺意的寬肩大胸男人,蹲在垃圾區旁邊,腦殼裡想著的不是血腥殘忍的計劃,而是一艘被偷懸浮艇呢。
執微哄他:“要是實在找不到,就想想吃虧還是福呢。給你買新的,好不好?”
安德烈用烤餅遮住了他的臉,聲音從烤餅後面傳來,悶悶的,帶著烘烤過的麥子香氣。他說:“我不要。”
他憋憋屈屈地說:“不要別的,就要它。”
安德烈還解釋說。
“之前不覺得有什麼,但是,但是我才和你說完要開著它護送唯一神出巡,它就被偷了……真不吉利!還是得把它找回來!”
“不然影響到你的選神事業,可怎麼辦?”安德烈憂心忡忡地說。
執微:……什麼還有這等好事?快快快把發動機連著引擎板一起偷走!!
安德烈躲在烤餅後面,吸了吸鼻子。
“而且,它陪我們經歷過冒險,它是我和你的艇。”他不服氣地說。
執微:……怎麼說得像是咱倆的孩子似的。
好多愁善感一壯碩小熊。
貪狼的動作很迅速,沒過一會兒,他就開著紀藍號上裝備的自有艇過來接執微和安德烈了。
自有艇嘛,好比配備的公務車,自然和安德烈的蘭博基尼法拉利豪車沒法比。
安德烈那艘懸浮艇,價格嗷嗷高,還不是一般人買得到的,面對貴族限量發售,拿著身份的權貴才能領到買艇的號碼牌,平常人見都沒機會見。
就是貴,就是奢華。
安德烈生著悶氣,爬上了小艇的後排,他上來一看,只有貪狼在。
他還指望鶉火幫他定位呢,就問:“鶉火不來嗎?”
執微利落地登上副駕駛的位置,頭也沒回,直接說:“鶉火別來了,輪椅再讓人偷了。”
這民風彪悍得有些超出執微的預期了。鶉火總坐的懸浮速進輪椅,也瞧著很高科技,估計一亮相也容易被偷。
那要是被偷了,那小偷的技術水平真的是很強悍。從鶉火的屁股下面偷輪椅,賊中之賊,盜中之聖。
還是讓鶉火留守紀藍號吧,回頭紀藍號再被偷了,那樂子就大了。
執微都不敢想那個畫面,六十五歲的退役老軍艦被偷?什麼神奇場景?!
她的確當時買它的時候是想多花點錢走點彎路,但不代表她可以接受自家老人被偷,那不是走彎路,那是徹底沒有路了!
叫鶉火看家,萬一有敵人接近,以紀藍號的火力,攻打奧維隆都沒問題。
她向來不怕硬來。
安德烈聽見了,喔了一聲。他在後排坐好了,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時刻注意著他副官的形象。
然後,他又不吭聲了。
執微看他沒反應,回頭瞥他一眼:“怎麼了,安德烈?還不高興吶?”
她只見安德烈在後排坐立難安,半晌,重重地唿吸了一聲。
他仰著腦殼,望著艦艇內部的艙頂,很是羞恥又痛苦地開口:“我袖釦也丟了一顆。”
“藍寶石的,我眼睛的顏色。”安德烈閉著眼睛,艱難地說。
貪狼正根據操作面板上的小紅點追蹤懸浮艇呢,聽見這話,偷偷從喉嚨裡發出了低低的顫抖聲。
安德烈很敏感:“……你是在笑嗎?你是不是在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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