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忙碌與收獲
今天才播種的菜心田。
上一茬一半是發酵豬糞堆場,一半是失敗的西蘭花。
這一塊一播種,意味著沒空地了,其實也可以有,這一茬第5批菜心今天能收完。
晚上採收完,明早掃一遍除草劑,跟著旋耕,下午整地,明晚就能播種。
種了一段時間,陳家志也發覺了,現在的病蟲害抗藥性不強。
尤其是使用了進口的高價農藥後,幾乎是一打一個準。
這其實和後世一樣,後世也有藥效好的高價農藥,但市場行情卻不能支撐使用。
而現在可以。
然而,也太趕了,不僅對土地的損害大,人也吃不消。
這幾天高溫下的勞作,所有菜工都彷彿脫了一層皮。
陳家志也是,在月初放鬆了幾天後,又進入了高強度的勞作場景中。
高溫季就是如此,活來得很快。
再加上他這幾天播種強度很高,菜心從8月6日開始,一天一播種,連播了5天。
收完一批菜,馬上就得整地,拔菜頭、微耕機打地、整理畦面,還得至少曬一天,然後播種、澆水;
其餘菜苗也得每天早晚兩遍水,中午11點前蓋網,下午3點前揭網;
夏天苗長得快,間苗自然也是一批接一批,沒有停歇,各家女工每天都小跑著去間苗,面對陳家志不厭其煩的催促也敢罵罵咧咧的頂嘴了;
追肥和打藥也要一週一次,分攤下來,也是每天都有這活。
還有每天雷打不動的收菜,豇豆逐漸進入了結莢巔峰期,每天都有200多斤,以及600~800斤要求精細的菜心。
一天到晚有忙不完的活。
陳家志就像一條獵犬,每天跟在後面追趕。
不僅追趕,他也親自上手,打地、澆水、打藥、播種、收菜,哪哪都能看到他的身影。
很累,都很累。
不論男女,一到晚上就像洩了氣的皮球,榨乾了能量的電池,眼神和身體裡都透出深深的疲倦。
收入反而沒有之前高,每天都在1300~1700元之間來回浮動。
哪批菜好一些,菜多一些,收入自然就高一些。
不過幹活不能只看眼前的收入,要看未來。
陳家志不敢有絲毫放鬆。
菜心和芥蘭芥菜不同,生長期很短,這幾天播的菜心種子基本能趕在8月末九月初上市。
而且,芥蘭芥菜也能趕在同一時間段上市。
這一茬芥蘭全在敖德海的一組,一共8批,三天一播種,起播時間是7月14日,最後一批播種時間是8月4日。
這一批播種的都是中花芥蘭,從播種到採收,正常生長時間是60天。
但得提前點採收。
如果在8月25日開始採收芥蘭,生長期43天,9月1日就是50天。
有很大的騰挪餘地,可以趕上菜價高峰期。
芥菜也是如此,一共5批芥菜,起播期7月20日,趕在8月末採收也合適。
茬口安排沒問題。
唯獨中途管理不能出差錯。
溫度越高,風險越大。
尤其這幾天,溫度可能直逼40℃,人和菜都受不了,就更不能出一點差錯。
敖德海、戚永鋒、敖德良雖然進步明顯,但並沒有應對相關天氣的經驗。
何況這種事也不可能把希望全寄託在工人身上,那樣出事了也只能自認倒黴。
得時刻自己盯著。
追肥得提醒,打農藥得催,澆水得檢查,間苗也得催~
也不能只催,還得帶頭去做,只要菜工還誠心想幹,就不會放任不理。
只是費老闆啊!
陳家志將水管放好後,只感覺渾身痠痛,身體各個部位都不屬於自己。
但還得去給收菜的工人們打下雞血,至少也得去熘達一圈,顯示一下存在感。
只見菜田裡人影婆娑,或一人,或兩人佔一畦面,躬腰收菜。
很安靜。
幾乎沒有交流。
唯有手上的動作不快不慢。
見陳家志來了,也只是招唿了一聲,便又埋頭收菜。
都是才幹完其他活。
一筐收好的菜都還沒有,陳家志估摸了下這塊田的情況,給了戚永鋒一個數。
“今天收20件菜心吧。”
“要得,志哥,你先回去休息會兒吧,早上還要賣菜~”
“好,地裡就交給你了。”
“嗯~”
短暫的交流後,陳家志才踏著夜色,沿著水溝邊的小徑一步一步走回家。
天上的月亮越發的圓,左右看了看,易定乾等菜農也都還沒有回去,月色下的房子也亮著燈,時不時傳來‘砰砰砰’的聲音。
到了壩子裡,只見易龍揮舞著棒槌,一下又一下的砸向堅硬的冒著寒氣的大冰塊。
李秀則戴著手套,把碎冰裝進黑色的袋子。
不一會兒,張衛東就挑了兩筐收好的菜心回來,又帶走了裝好的冰袋。
冰袋需要放在菜心中間一層,儲存和運輸時間不長,所以只放一層,冰袋上下還會放一張報紙,防止把菜凍傷。
成本也不高,一筐可能就一塊多的成本。
主要是麻煩。
但種菜就不能怕麻煩。
“家志,你先去洗澡,歇一會兒吧,還能睡一個多小時,總比沒得睡好。”
“好,你當心點。”
“嗯~”“小龍你砸的時候也看著點,別砸著手了。”
“放心,我厲害著呢,我感覺我都快成大力士了。”
易龍身上也滿是汗,長時間揮錘,手臂肯定也累了,不過卻頗為興奮。
鑿冰多有趣啊!
時不時往身上放兩塊冰,那就是炎熱夏日裡難以體會到的冰爽。
陳家志也確實累了,拿了衣服,就去沖涼,打算睡一會兒時,小豆豆又醒了,只得一邊推著搖籃,一邊閉眼小憩。
屋外響著鑿冰聲,也很難睡得著,但讓身體放鬆一會兒也好。
迷迷煳煳時,隱約聽到喊聲,又一個激靈就醒了過來。
“家志,到時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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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陳家志深吸一口氣,又勐地唿出去,便翻身起床。
“那我去賣菜了,你也早點休息~”
“我沒事。”
“走了。”
“你路上慢點。”
出了門,壩子裡只剩易龍和一輛裝滿菜的三輪車,陳家志洗了把冷水臉,便又打著精神奔向市場。
凌晨的空氣沒那麼狂躁,風裡也帶了絲絲涼意。
但一停下來,熱氣就湧了上來,不過依然比在地裡幹活輕鬆多了。
收穫時,也永遠要比付出更有勁。
車一停下後,陳家志就送走了十來件菜心。
這兩天溫度高,菜價反而有所反彈,陳家志就把菜心提到了55元/件。
沒人來搶菜,但也不愁賣,本身也不多,20件菜心,運氣好點,幾個老客戶多拿點菜,一下子就出完了。
豇豆也很搶手。
總體來說還是賣方市場。
“陳菜農,今天3件菜心,再裝25斤豇豆。”不一會兒,捲毛來到了檔口上。
陳家志訝然道:“可以啊,捲毛,菜心都可以拿3件了,生意做得不錯啊。”
茅良才笑道:“我也就賺點辛苦錢,哪比得上陳老闆你啊!”
陳家志:“有菜農辛苦嗎,要不我請你去我菜田裡,體會一下這幾天的太陽和40℃的高溫?”
“那還是算了。”捲毛說道:“你賺這份錢沒人敢說你什麼,看你的膚色就知道了。”
“一共210元。”
捲毛數著鈔票,嘴上卻沒停:“你說有多久沒聽到人叫你靚仔了?”
“小龍,給他送一下菜,再把菜筐拿回來,他昨天也是3個筐。”
陳家志收過了錢,安排易龍去送貨,沒搭理捲毛的問題。
在掙錢和顏值上,總得要有一個要捨棄的東西,而且,懂得欣賞的女人依然會喜歡他這一款,男人說了不算。
說起來是很久沒人叫他靚仔了,也沒有靚菜。
靚仔出靚菜想重出江湖,可能還得再等一段時間。
等客可能是市場上最無聊的事情,尤其這個人還習慣了三兩下收工走人。
陳家志百無聊賴的靠著車抽菸提神,等了七八分鐘,才又來了一個客戶,拿走兩件菜,留下110元。
基本10分鐘左右一個客戶,到四點過時,一車菜就再度賣完。
不算慢。
但對陳家志來說有點久了。
只是收入還行,日收差一點1500元,算是對又一天辛苦勞累的回報。
日子一天又一天,
隨著這一批菜心生長期拉長,產量也有提升,一天多一件,收入也漲了兩天。
8月12日和13日早上,陳家志相繼入帳了1524和1584元。
但等下一批菜心開始,生長期要多一兩天,產量便又要多一些,收入又開始在1600~1800來回晃悠。
一直到8月17日,又是新一批菜心即將採收,產量可能又要出現斷崖式的下跌。
這一天早上,天色有些昏暗,露水尚未乾透,陳家志和戚永鋒來到了2-2.
菜田裡的菜心根條粗壯,飽滿圓潤,一看就是好菜。
但踏馬的,稀稀拉拉的,東一塊禿斑,西一塊禿斑,像條癩皮狗似的。
戚永鋒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
“志哥,我的問題,撒種子時想學你,結果沒把握好。”
“勇氣可嘉。”陳家志不喜不悲的說:“下一次別學了。”
“還能有下一次?”
“失敗一次而已,怎的,這就怕了?”
“沒有!”
“走吧,一起簡單說一下。”
兩人來到了大骨青留種地。
敖德海和敖德良都等在這裡,最近天氣晴朗,大骨青種子一直在持續採收。
敖德海站起了身,笑問道:“陳老闆,聽說你今天要去提車,不等下雨了?”
“等不到啊,不等了。”
其實這幾天有雨,午後陣雨,傍晚陣雨,既淋不透,也不影響幹活。
聽到要提車,幾人多交流了句後,陳家志才說起了今天的工作。
又又又是打藥施肥。
不同的是,陳家志又多做了一點培訓:精準把控用量和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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