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競價西蘭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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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京都,大田市場。

村田直仁來到青果株式會社的門市,隨口問道:「社長呢?」

「我在這。」東山炎從角落抬起頭來,「村田,進口西蘭花的訂購合同簽了麼?」

村田直仁搖了搖頭。

東山炎肅然道:「怎麼回事?」

「可能還是價格的問題。」村田直仁作了彙報。

滬市繁榮菜場的西蘭花還有半個月就要到採收期。

去年青果株式會社失利於太行會社,隨後太行靠著西蘭花賺取了豐厚利潤,讓東山炎一直耿耿於懷。

所以今年東山炎要求今年務必拿下。

「價格怎麼還會有問題,你報的多少?」

「按社長說的價格報的,到岸價2315美元/噸。」

「沒問題啊!」

東山炎納悶了,今年行情比去年弱,青果的報價極有誠意。

沒理由不行。

除非有人比他們更高。

「又是福岡的太行株式會社嗎?」

「應該是了,他們去年嚐到了甜頭。」村田直仁道:「而且,香菇在市場上氾濫,太行受衝擊嚴重,對西蘭花業務比去年更為重視。」

「這可能是太行的救命稻草。」

東山炎也瞭解近來香菇的情況,由於中國香菇產量大增,進口香菇已經無利可圖。

「看來太行的報價很高。」

頓了下,東山炎又感覺到不對,「繁榮菜場是還在待價而沽嗎?」

村田直仁點頭道:「是的,今年除了我們,還有其它企業接觸到了繁榮。」

全日本大概有300家企業在做蔬菜進口業務。

西蘭花一直是比較搶手的蔬菜之一,以往主要從美國進口,但現在情況有變。

東山炎沉吟道:「村田,我們直接去滬市,面談也顯得更有誠意,今年不惜代價也要拿下這單。」

「哈衣,社長。」

去年輸給太行後,兩人一直關注著市場行情。

提前大半個月上市的西蘭花鮮菜太搶手了,不僅避開了季節性進口關稅,市場上同類競品極少,進了超市和百貨店貨架後甚至能翻幾倍賣。

但視窗期又極短。

錯過了就要等一年。

東山炎不想再等了。

…

福岡,太行株式會社市場部的吉川徵手拿兩份咖啡,進了齊藤葉辦公室。

他把其中一杯咖啡遞給了齊藤葉,「請你喝的。」

齊藤葉笑道:「謝謝,有什麼事嗎?」

吉川徵說:「從中國進口西蘭花的合同還請你務必拿下!」

「我會盡全力!」

不用吉川徵來提醒,齊藤葉也很重視這茬西蘭花,雖然視窗期短,但利潤極為豐厚。

尤其是今年產量還翻了3~4倍。

只是想想齊藤葉就彷彿看到了鈔票在向他招手。

吉川徵仍然站在原地,又說:「齊藤部長,我認為你該去中國面談,這樣更有誠意。」

齊藤葉攤了攤手,道:「投資部在中國留下的爛攤子你也知道,我現在去中國,就相當於自投羅網。」

「你去的是滬市,不是同一個地點,沒人知道你的身份。」

「我可不敢冒這個險。」齊藤葉把還沒喝的咖啡還了回去,「你把它送給願意去中國的人吧。」

吉川徵嚴肅道:「這次的西蘭花訂單對太行很重要,股東們需要業績。」

「我說了會盡全力,但近期我都不會去中國,如果你要粉飾報表,那就請自己去好了!」

「採購不力最終責任也在你,我是好心提醒你!」

「提醒我去被抓嗎?」

「都說了不在一個地方。」

「有什麼區別?」

「我會向社長彙報的。」

「隨你!」

兩人爭吵了一陣沒有結果,齊藤葉憤怒的拍了桌子,吉川徵這才走了。

齊藤葉坐了下來,看著從滬市發來的傳真,也不由心煩。

但該做的事還得做,他想了想,刷刷刷的一寫,次日,一份再度高出許多的收購價格被他報給了繁榮菜場。

…

房少華把各個企業對西蘭花的報價彙總在一頁,遞給了敖德海。

敖德海只是瞄了眼就放下了。

「還是太行報價最高,還高出其他人一大截,你先前說太行有問題我還不信,現在看來真有大問題。」

房少華沉吟道:「不只是報價有問題,像青果會社,社長已經親自出發過來了,太行居然一點過來的想法都沒有,怎麼看都不對勁。」

「嗯,你分析的對。」

敖德海對市場再不敏銳,此刻也感覺到了不對勁。

他此前看到上一份報價時,就想與太行簽單,畢竟價格明顯更高,去年的西蘭花也是賣給了太行。

但房少華阻止了他。

拖了一段時間後,現在果然發現了端倪。

房少華又說:「陳老闆上次來提醒過我,讓我小心與太行的合作,估計他也察覺到了不對勁。」

「哦?老闆也知道?」

「嗯,沒有他提醒,估計我也不會懷疑太行有問題。」

敖德海很驚訝,老闆一兩個月才來一次繁榮,他對客戶情況竟然這麼瞭解?

菜場很多老職工都和花城保持著聯絡,老闆瞭解菜場情況是應該的。

但市場嗅覺太敏銳了。

這也是他最欠缺的,兩年前他還跟著老闆去了市場賣菜,賣菜技巧先不提了,首先人就放不開,他適應不了市場的環境。

敖德海很清楚自身的短板,所以當有人問他有單幹的想法沒,他想都沒想就說沒有。

種菜他很擅長,但賣菜他很難把握,小打小鬧一年才能掙多少錢?

遠不如跟著老闆混。

房少華揮了揮手,才發現敖德海走神了,不由無奈搖了搖頭。

他發現了,每次一提到老闆,敖場長就有三成的機率走神。

多半又在想老闆語錄了?

看到在眼前晃了晃的檔案,敖德海才回過神來。

「哦,少華,說到哪兒了?」

房少華道:「我說可能和太行在寧波的香菇投資有關,我再找人去打聽打聽。」

「嗯,是要打聽打聽。」

一天後,兩人就知道了結果,因為這事鬧得不小,太行跑路了。

預計投入幾億的園區爛尾。

房少華也直接拿這事聯絡了齊藤葉,齊藤葉大方承認。

並表示這並不影響雙方的合作,太行進口分銷西蘭花的能力仍在,同時再度提高了報價。

「敖場長,現在怎麼選?」

「沒辦法了,報給老闆決定吧。」

敖德海去了菜場,巡視著七百畝西蘭花生長情況。

打側枝、抹側芽、蓋花球、適時追肥等等西蘭花種植技術,他都已瞭然於胸,管理人員和領頭幹活的工人也都熟了。

這七百畝長勢比去年更好,按敖德海預估,產量和合格率比去年又有提升。

技術雖是老闆教的,他卻也很享受這種技術和管理進步的感覺。

就像菜豐收了一樣讓人愉悅。

手中掌握了技術,他就有了底氣,他習慣了與土地打交道,有付出就有收穫。

就像幾年前才從貴州才出來時,他們做什麼都不習慣,也沒人要,只有土地願意收留他們。

所以他進了菜場,未來也會留在菜場,始終在菜場。

敖德海沿路走到了西蘭花地的邊緣,在這裡還留了幾百株不同的西蘭花。

它們有的是在實驗老闆說的不抹側芽,收了主球后再收側球的種法;

還有的是其它品種。

他把握不了市場,但能掌握更多的種植技術。

…

陳家志接到房少華電話時正在深城走訪。

如今他對花城和滬市的國營菜店都有興趣,深城自然也不想放過。

不過深城國營網點少,拿下的機率也很小。

如果未來要在深城開店,只能另想辦法。

和房少華溝通後,陳家志也決定再去一趟滬市,除了解決西蘭花出口訂單事宜,順帶也走訪一下滬市國營菜店的情況。

定下行程後,陳家志又聯絡了陳正旭一起去滬市。

本來他還想帶上薛軍,如果要開店,賣水果其實比賣菜更合適,優質水果單價更高,利潤空間也大。

不過薛軍去百色折騰收購站和砂糖橘去了,去不了滬市。

翌日,去滬市的飛機上,陳家志拿著一份經濟報刊看得津津有味。

報紙上報導了在泰國發生的金融動盪。

從2月份開始,便有跨國資本開始大肆做空泰銖,雖然泰國政府很快穩住了,但也引起了金融動盪。

「不容易啊,終於看到眉頭了。」

看到這時,陳家志就知道應該還沒有完。

現在雖然對國內蔬菜出口的影響還比較小,但遲早會來的。

到了滬市後,是房少華開車來接兩人。

「老闆,旭總,日本青果會社的社長東山炎也是今天到的,是今天見他還是改天?」

「明天吧。」陳家志說道:「今天先去城裡轉一轉,少華,你知道城裡哪些地方有國營菜店麼?」

「我知道虹橋就有兩家。」

「走,去看看。」

滬市的國營菜店看起來體面不少,門店更寬更大氣。

陳家志進去問了價,又去菜市場做了翻對比,國營菜店的菜價要貴出一到兩成。

且零售市場的人流量明顯比國營菜店大得多。

願意去國營菜店買菜的人穿著也明顯更為講究,一看經濟條件就更好。

瞭解到這些,再結合此前蔬菜辦公室主任廖明和他說的市蔬菜公司經營情況,陳家志心裡就有數了。

滬市的國營菜店也入不敷出了。

等再多走訪幾家,還發現有些已經承包給了私人經營,只是門店產權還在市蔬菜公司手裡。

陳家志不知道靠譜鮮生能不能買到門店,但他願意試上一試。

有陳觀葉的關係在,至少花城有機會。

看完門店,已是晚上,陳家志說道:「走,正旭,帶你感受下魔都的紙醉金迷。」

陳正旭還是第一次來滬市,頓時懵了,吞吞吐吐道:「這…這不行啊…我不去。」

陳家志斜眼瞧著他,「東方明珠塔也不去?」

「哦~」陳正旭嘀咕道:「我聽你說紙醉金迷,還以為你是想去那啥呢~」

「那啥是什麼,說清楚,你可不要憑空汙人清白,還是說你小子欲擒故縱,其實就是想去!」

陳家志注視著他,目光咄咄逼人,「是不是被我說中了,你小子單身了二十多年,連女娃兒手都沒牽過,是了,你就是想去。」

「我沒這樣想啊。」

陳正旭欲哭無淚,到底是誰在憑空汙人清白。

陳家志追問:「我不信,單身了這麼久,你就沒想過女人,現在有錢了,又沒結婚,又沒談物件,你能忍得住?」

陳正旭脫口而出,「誰說我沒物件了。」

「是誰?哪裡人?多大了?什麼時候認識的?為什麼不帶回來見見?」

陳家志八卦之心燃起,然而,這麼刺裸裸的問題,也讓陳正旭反應過來自己被套路了。

「認識也快有一年了。」

陳家志極為不可思議,「你這也瞞得也忒好了吧。」

陳正旭撓了撓頭,難得羞澀,說:「也就最近半年才好上。」

「好到哪一步了?」

「反正我現在忍得住誘惑,有考慮今年帶回家。」

「那我懂了。」陳家志拍了拍他肩膀,「好小子,不聲不響完成了件大事,等晚點我就給你爸打電話。」

「別啊。」

「?」

「我自己和他說。」

「不一樣嗎?」

「不一樣,你會添油加醋。」

「我也是為你好。」陳家志雙手在胸前抱著,手指碰著下巴,琢磨道:「早點給順哥說,好早點準備婚禮,給娃想名字……」

陳正旭突然感覺程序就加快了,再說下去估計就該想孩子讀哪個學校了。

他不得不出聲提醒道:「陳總,我來是為了開拓配送業務。」

「現在是下班時間,叫叔。」

「我年齡比你大。」

「我現在就給你爸打電話。」

「別,叔,小叔,我叫還不行嗎?」

「對嘛,哪能一天到晚就想著工作,先找個地方吃飯,詳細和我聊聊你物件的事,我有點好奇,你平時不是忙得很嗎,哪來的時間處物件?」

陳正旭沒想到平時挺正經的陳老闆還有如此八卦的一面。

他哪是好奇啊!

他恨不得把人祖宗十八代都拉出來問一問。

陳家志滿足了好奇心後,頗有點得意,「我早就猜到是茶藝師了。」

「廣東人喜歡喝茶嘛,約見客戶總得有點話題,就去茶室學了學,也是工作需要。」

「嗯,工作需要,然後你就和人攪一起了。」

陳家志揶揄道,他很難得和正旭聊工作之外的事,尤其是感情的事,突然覺得挺有意思。

單方面有意思那也是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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