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33頁
盛西宇鬆了一口氣,差點以為要賠條命進去。
他走到陳濯清的面前,一副和事佬的態度:“我兄弟喝醉了,不好意思啊。”
眾人:“……”
他們看著眼前站姿穩如松的陳濯清,身上也沒聞到半點酒味,覺得這種鬼話也只有盛西宇才說得出口。
但是盛家和錢家,他們還是知道自己要站哪邊的,不約而同地順著盛西宇的口風說話。
名利場有時候就是這樣,誰權勢大一點,擁護者就多一點。
錢浩捂著受傷的手,站都站不穩,只能靠在旁人身上。
他聽得出來,盛西宇剛才的那一番話是要保人。
自己今天註定要吃這個啞巴虧的。
但他心仍存怨恨,往地上吐了一口血水,那張嘴,說出來的話難聽又刺耳。
“陳濯清,你不就是盛家養的一條狗嗎。”
全場冷寂,氣氛再次凝固。
眾人看向陳濯清,以為他會再次動手,可是他沒有。
他就站在原地,身姿筆挺,神色淡然,彷彿剛才被說的那個人不是自己。
反倒是站在陳濯清身後的顏泠突然開口,吐字清晰,聲音不大不小,足以讓在場的人都聽見:
“我倒覺得,你剛才趴在地上的樣子,更像。”
更像一條狗。
她罵起人來都不帶髒字的。
回擊的話語,明顯是在幫陳濯清說話。
眾人發現,女人剛才那張淡靜如水的臉,忽而變得盛氣凌人,身上有種驕矜的氣質,非常人能有。
不禁猜測她到底是什麼身份,不太像是一名普通的員工。
顏泠平日裡那副清凌的嗓音,此刻難得的含著幾分輕蔑的語氣:“要不,叫幾聲來聽聽。”
錢浩沒想到這個女人竟然敢如此羞辱他,“你——”
正要動手的他被好友急忙拉住,提醒他眼下的場合不能再惹是生非,此地不宜久留。
錢浩放下狠話:“你給我等著。”
陳濯清衝他笑了下,笑意卻不達眼底,語氣狂妄,“錢家,也給我等著。”
這意思是,他不會放過錢家。
錢浩咬咬牙,灰熘熘地走了。
鬧劇散場。
盛西宇揮揮手,在看戲的那群人也紛紛散了。
又拍了拍陳濯清的肩膀,剛要說什麼,被他拍開,語氣依舊很冷:“剛才裡面都是些什麼人你不清楚嗎,你叫她來這種地方?”
盛西宇:“兄弟你這話就冤枉我了,不是我喊她來的,我本來是讓別人幫忙拿個東西過來……”
陳濯清懟他:“你自己沒手沒腳,不會回去拿?”
盛西宇知道他現在還在氣頭上,選擇不跟他吵,雙手做投降狀:“我的錯我的錯。”
“我向你保證,絕對不會有下次。”
陳濯清不吃他這一套,從褲兜裡掏出車鑰匙,還給他:“我送她回去,你自己找代駕。”
盛西宇自知理虧,“……行。”
委屈的盛西宇默默拿出自己的手機,開啟軟體,準備找代駕。
陳濯清轉過頭去,看向顏泠時,身上的那股寒意已經褪去。
態度與盛西宇剛才說話的模樣完全不同,甚至說得上是溫柔,對她說:“走吧,我送你。”
顏泠點點頭,“好。”
她跟著他往外走,視線落在男人寬闊的肩膀,動了下唇,沒忍住問出了聲:
“那個人剛剛這樣說你,你不生氣嗎。”
他神色如常,道出兩個字:“沒事。”
顏泠皺眉,心裡還是覺得不太舒服:“可他說話很難聽。”
陳濯清:“更難聽的話我也聽過。”
顏泠的心微微一抽。
更難聽的話,是有多難聽。
他怎麼還能一副毫不在乎的樣子。
“但是——”他突然停住腳步,回頭望她,目光灼灼。
“說我可以,碰你不行。”
她是他的底線。
唯一的底線。
顏泠不太喜歡他這種輕視自己的語氣,反駁道:“說你也不行。”
陳濯清一愣。
漆黑的眼直直地看著她,眸色漸沉。
被他這雙漂亮的眼睛這樣注視著,顏泠有點不自在地偏過頭,微抿了下唇:“我的意思是,那樣難聽的話不管指誰,都不好。”
“如果下次他再這樣說你……”
“你就揍他。”顏泠白皙的臉蛋鼓起,舉起自己的拳頭,義憤填膺道,“像剛剛那樣。”
雖然她不主張用暴力解決問題,但有時候,費口舌沒用,拳頭才是武器。
陳濯清被她的小動作逗笑,低下頭,漂亮的唇線慢慢上揚。
也是在這時,他留意到她腳下那雙高跟鞋的綁帶鬆了,沒做他想地蹲下身子,單膝微屈,伸出手想幫她弄好。
男人微涼的指尖碰到她的腳背時,顏泠下意識地就要縮回,但沒成功,纖細的腳腕卻被他抓住。
他的掌心是溫熱的,貼在她脆弱的那處肌膚上,像捏住了她的命脈。
她身體僵硬地站在原地,聽到他沉聲說道:“別動。”
顏泠低頭看他,總覺得眼下這個畫面太過不真實。
昂貴的西裝布料就這樣貼著地板,他卻絲毫不在意,只專注眼前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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