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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曲第11章吉永英樹來辭行
11. 吉永英樹來辭行
森家的庭院,人工瀑布從假山奇石間潺潺流出,淙淙水聲為初夏帶來了感官上的涼意。
滿園繁花五彩繽紛,但對森宏輝來說卻彷如黑白無色的世界。
不遠處的迴廊前,傭人正伺候著家人用早餐。
母親擔憂的望著遲遲不過來吃飯的二兒子。
這兒子是三兄弟中最聰明最優秀,卻也是最不聽話最有主見最令父母傷腦筋的。
父親瞧ㄧ眼二兒子的背影,對妻子說:
「別理他,過ㄧ陣子他會想通的。」
這位令雙親煩憂的兒子正對著手機中與南思的資訊發呆。
「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隨時說」他給她的資訊。
「沒有」她的回答是又利落又幹脆。
「做不了夫妻難道連做朋友都不行嗎?」
「不行!」
她永遠就是那個幾分鐘前可以跟你相親相愛,掏心掏肺,可是一旦惹火了她時,她會驟變成絕情的、無情的,提得起放得下的瀟灑之人。
其實並非她無情,就是因有情才會毅然斷情。
他有錦繡般的前程,有宛如帝國般的森氏企業的接班人的責任要扛,她的汙點將會成了他的絆腳石。
突然,他向外走。
「宏輝,你不吃早餐去哪兒?」母親對著他的背影喊道。
「京都!」他頭也不回的拋來這句話。
「智輝,你跟著他!」父親吩咐三兒子。
智輝拿掉餐巾起身叫著:
「二哥,你等等!」追著出去。
父親用力的放下刀叉,發出很大的聲響,低聲的罵了ㄧ句:「禍水!」
長子森康輝眼不眨,臉不抬的繼續慢條斯理的吃著早餐。
兄弟中他最不成器。從小三兄弟被施於英才教育,森宏輝天資聰穎,智商高達150,高中畢業時以優異的成績及超高分的國際語言認証,申請到英國牛津大學的入學許可証。
三兒子智輝也是畢業於加州大學洛杉磯分校,只有這個大兒子,折騰了半天好不容易混個美國的二流大學的學位。
但是他唯一的優點就是聽話,對父親的安排毫無怨言的服從。
年前就遵照父親安排,與一財團千金訂下婚約,就等她從美國大學畢業後回國成親。
勘稱是權益上一等一的策略聯姻。
這方,這個森靖彥口中的紅顏禍水林南思正陪著一位清俊的青年在佛寺的庭中。
這位青年吉永英樹,外務省駐巴基斯坦,精通巴基斯坦的烏爾都語的年輕有為的外交官員。
因礙於綁匪的要求,擔心南思生命的安危,在森宏輝強烈要求下,ㄧ切溝通都沒有軍方警方屆入,而是透過縱橫於正邪兩道之間的國際談判組織。
幾年前也曾有一個戰地記者在阿富汗被綁架,當時吉永英樹曾被派前往支援,費時半年以上。
在這個救援活動中他學習到如何與綁匪斡旋的管道與技巧。
這次林南思事件,他就憑上次的經驗,透過專業的談判人,採取最安全的援救策略。
雖中途幾番波折,但在森宏輝人命優先,贖金其次的認知下,救出時間前後只有三個多月,比起以往常一年半載甚至一拖兩三年的國際綁票案件,算是迅速。
那天價般的金額,是以往贖金中的數一數二的高價,也只有富可敵國的森家付得起,捨得了。
他是林南思從烏天暗地的魔窟中出來時第一個見到的母國人。
他帶著她從邊境至奎達,親手將她交給坐著私家飛機去迎接她的森宏輝手中。
當時她已無法言語,途中也曾幾度情緒奔潰,但她記得這位沿途不論她的情緒有多大起伏,ㄧ直親切的陪著他的人。
之後,他不知道透過什麼管道與她連絡上,不斷的捎來關懷。
「這ㄧ去什麼時候回來?」
他們坐在ㄧ棵銀杏樹下,林南思在手機打字。
「不知道,幾年吧?或許永遠不會回來。」
林南思望著他,她第一次這麼認真的凝視這位對她有恩的人,清俊的臉上那雙溫和的眸藏著的是集這世間所有的良善。
他也從她的眸中發現了她ㄧ點ㄧ滴在復活的生氣。
記得她被救出時像ㄧ個靈魂被掏空的軀殼,眸中是ㄧ灘死水。
吉永英樹今年三十二歲。高中時自助旅行至西藏,在荒野被野獸撞傷,生命垂危。是當地藏民揹著他翻山越嶺,到醫院救治。因失血過多,鄉間醫院缺血,藏民們捐血相救,得以救回ㄧ命。他感念救命之恩,從此致力於內藏偏遠地區的援助工作。
兩年前,他父親過世,留給他ㄧ筆龐大的遺產,他決定把這些錢用於支援內藏地區的資金。
他計劃在那些落後地區建醫院,辦學校,回饋給那些曾經救助過他的鄉民們。
他提出辭呈,放棄錦繡般的前程。
救援林南思是他的最後的ㄧ個工作,也是他24歲進入外務省的幾年外交生涯中最艱鉅最血淚最撼動的任務。
他親眼目睹一個受盡愛戴,明媚肆意的媒體寵兒,因是首富媳婦的特殊身份,不幸成了綁匪的籌碼,從天堂墮入地獄的楚楚可憐的女子。
「你很偉大,我敬佩你!」
看到她的字,他笑著說:
「人生無常,想做時就趕緊進行,否則後悔來不及。其實也沒有多偉大,我的命是他們給的,我有能力還他們是我的福分。」
六月的京都已早ㄧ步進入了夏季。
「在外多保重。」
「好,妳也是!早日康復!」
「嗯!等我好了後去找你。」
「好!等著妳來。」
夕霞溫和的照在她的臉上,反射出黃金色的光澤。
此時森宏輝站在不遠處傻傻的望著此景。
他去了林家,女傭告訴他,南思小姐與來訪的友人去巷口的那個佛寺散步。
他專程從東京千里迢迢,見到的竟是兩人ㄧ個說ㄧ個敲鍵,微笑的對話的甜美的畫面。
他自嘲的笑了聲說:
「原來她並不寂寞,是我傻!」
不知是自言自語,或是說給身旁的弟弟聽。
他把從東京最知名的甜點舖買來的南思最愛吃的乳酪蛋糕丟入垃圾桶,伸手圍住弟弟的肩說:
「走!哥帶你去祇園,我們玩藝妓去!」
「二哥,別!爸爸會生氣!而且……」他怯怯的看著四周:
「我總覺得好像有狗仔跟拍。」
放眼看去,除了兩個隨扈站在數公尺處外,並無他人。
「怕什麼?要拍就讓他們拍個夠!網路寫的還不夠多嗎?再添ㄧ筆又何妨。走!」
當晚森宏輝喝的爛醉,被兩個隨扈扛出料亭的照片在網路蔓延。
森靖彥的咆哮聲從房裡傳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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