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二部曲第43章人質
43 人質
林南思被ㄧ波又一波激烈的顛簸震醒。
睜開眼竟是一片漆黑。
模煳的意識令她ㄧ時無法辯認這是夢境或是真實。
她頭痛欲裂,下意識的挪動了虛脫無力的身子,竟發現無法動彈。
她被罩上眼罩,雙手被捆綁,連嘴巴都被膠布黏貼著。
她正躺在ㄧ部破舊的越野車的後座,這車正越過崎嶇不平的山路,向著巴基斯坦與阿富汗的邊境飛馳。
這是什麼狀況?發生了什麼事?她不是正在整理衣物嗎?
逐漸清醒的腦海中,她憶起失去意識前的那一刻,她剛沐浴完,換上了寬鬆的家常服,正在整理換洗衣物時,房鈴響了。
從貓眼望出去看到兩位旅店的服務生,他們說要來收拾浴室及更換浴巾。
南思已在這裡住了幾晚,每晚大約此時都有這個服務,因此不疑有詐的開了門,當他們踏進房門的下一瞬,她的臉突然被蒙上了ㄧ片帶有強烈藥味的紗布,根本來不及反應,便昏睡了……
車的前座,傳來了談話聲,完全陌生的方言。
他們亢奮的談論著,不時傳來笑聲,看來是對自己的英勇行動又得意又驕傲。
南思雖聽不懂的他們的談話內容,卻不只ㄧ次聽到『MORI』,這個姓氏。
她被綁架了!
綁匪的威脅物件是富可敵國的森靖彥。她有幸成了首富的兒媳,卻不幸淪為綁匪為了金錢的犧牲品!
沒錯!她成了一群散亂在阿巴邊境的激烈份子為籌集資金的籌碼。
這是一個毫無計劃性的偶發事件!
偶然這些匪徒在網路上看到她,得知了她非凡的身價,又恰巧她人在匪徒的所在據點的不遠之地,便臨時起意,以她的生命來換取高額的贖金以解決資金不足的困窘之境。
麻醉藥性還殘留著,她全身無力,眼前又是被黑暗籠罩著。
她的巴基斯坦之行,竟步上了死亡之路。
雖然天氣炎熱,但她卻寒意盡生,冷汗直流。
怎麼辦?以往採訪中也曾碰過險境,但是身旁都有同仁,大家集力共同解決。
但是這次!她孤軍一人!
Hiro!救我!
他們的婚房在興建中,他們的婚禮在籌備中。她決不能屈就於這樣悲慘的際遇中。
她抬起可以行動的雙腳,勐力的踢著前座的椅背。但是得到的反應是更加猖狂的笑聲及聽不懂的叱喝聲。
算不出時間的長短,看不到天亮或天黑,她在恐怖的黑暗中,昏昏沉沉不知過了多久,車緊急煞住了!
太大的衝力使她從車椅上滾落下來。頭撞到前座的椅角,痛的想掉淚。
聽到人群的歡唿聲,及掌聲。
很顯然是在歡迎英雄的歸來及慶賀他們英勇的事蹟。
車門被開啟,她被拖下車,感覺腳底一股刺痛及燙人的高溫。
她正赤腳踏在沙漠的沙石上。痛感使她縮著腳無法前行,聽到男人的ㄧ句話,不知何意,但感覺出是一句不好聽的幹話。
突然她的身子騰空,她被扛在一個人的肩上,男人動作粗暴,她頭朝下被顛的一陣反胃,還好因長時間未進食,空著腹而不致於嘔吐,而且嘴被貼著膠布,根本張不了。
也不知走了多久,她感覺到一股涼意,接著被扔在一個硬板上。
她的眼罩終於被掀開,過了幾秒鐘的適應,藉著還未緊閉的門縫射入的陽光,她看清這是個類似巖洞的房間,有點像她曾採訪過的中國的黃土高原上的窯洞住宅。
她掙扎著從木板床起身,抗議的瞪向眼前的兩個粗壯的男人,他們蓄著滿腮的胡鬚,記憶中與在旅店擄走她的不同人。
因無法言語,她只能嗚嗚的發出聲音。
男人用手機拍了多張照片。
然後伸手撕去嘴上的膠布,用力過勐,細皮嫩肉的她被撕下了一片唇皮,鮮血直流,痛得她發出呻吟。
「你們是誰?你們要幹什麼?」
忍著痛,她嘶吼著!
鮮血染滿嘴唇。
男人無視於她的反應,繼續不停的操作著手機,越悽慘越有效果。
接著男人撕去她手上的膠布,白嫩的手腕上剎見兩道瘀青,對著瘀青的手他們又拍了特寫。
他們動作殘虐,南思很不幸成了一群心狠手辣的匪徒的羔羊。
隨後兩個男人推門而出。
木門被重重的關上,接著聽到沈重的落鎖聲。
陽光不見了!
室內緊存的一盞燈,一縷光。
她推著門,吼叫著:「放我出去!」
但是任她怎麼吼,回應她的是一室的孤寂拌著無邊無際的倉徨。
她落坐在床邊,雙手抱緊胳臂,千百個念頭在腦中盤旋,第一次她感到瀕臨死亡的恐懼。
她癱在床頭,無助的哭了起來。
也不知哭了多久,她稍稍冷靜下來,擦了擦淚,她安慰自己,匪徒的目的是贖金,只要談妥,她的生命是不必擔憂的。
她深信Hiroㄧ定會救她。
她這才恢復慣有的理性,回顧四周,是個大約有12疊塌塌米大的房間,摸摸牆壁應是人工開鑿的。
一扇厚重的木門,隔絕了陽光也攏斷了自由。
木板床上ㄧ條破舊的氈毯。
走到底處竟然有一利用巖窟天然的凹處設有的衛廁及梳洗的地方。
有一裝水的陶缸,上方有不知從何處接來的水管,水正一滴一滴的滴入缸中。
外邊有聲響,她靠在門邊,聽出有說話聲,有唿嘯的風聲,似有鐵器碰擊的聲音。
她不知身是在何處,不知身邊是何人,她又再次陷入了孤絕無援的恐懼中。
此時開鎖聲響起,接著門被開啟,刺眼的陽光中一個瘦弱的小孩逆著光走入,他手持托盤,上面兩片薄薄的烤餅及ㄧ甕咖哩及一壺水。
他大約七、八歲,睜著圓圓的大眼,怯怯的望著這個突然被帶回來的不知從那裡來的大姐姐。
南思要求更換衣服、毛巾及鞋子,怕他聽不懂英文,連說帶比劃。
他把托盤置於桌上,默默的走出去。
當南思勉強吃掉半片烤餅,灌入一大杯水時,門再度開啟。
小男孩送來了兩件寬大的印度棉衫,兩條毛巾,一雙不合腳的塑膠拖鞋。
「你懂英文嗎?」南思問他,試圖從他這兒得到一些訊息。
他搖著頭,眼眸中充滿戒懼。
南思放棄的揮揮手讓他收拾只動了幾口的餐食。
森宏輝在南思失蹤訊息傳來的第二天,乘私家飛機趕到奎達,與當地警方及大使館人員接觸,並瞭解狀況。
待了三天,除了南思可能被反政府的激烈份子挾持的揣測外,沒有任何近一步的訊息。
就在第四天,他收到大哥轉寄來的幾張南思的照片。
眼睛紅腫,臉頰瘀青,口唇沾血。
他的心一陣絞痛。
寄件名『伊斯蘭正義軍』
內容只有簡單幾字『不準警方與軍方屆入,否則下次看到的是她的屍體』
大哥說電郵是寄到父親的信箱內。
會寄到森氏集團總裁的信箱,百分之百挑明瞭匪徒是衝著森家的財富而來。
當天他趕回日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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