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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曲46章魔窟中的時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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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 魔窟中的時日

這邊的南思身處暗無天日的窯洞中,分辨不出白天晚上。

她渾渾噩噩的過了不知幾天。

等到慢慢適應了環境後,問清今天的日子才知她已來了十天了。

她要來了一本筆記本,ㄧ枝筆,便照著三餐計日,每一日畫一筆。如同古代被關在牢獄裡的犯人,用石頭在石壁上刻畫般的。

每天除了送餐的小男孩外,就是固定幾人來拍照,南思深信森宏輝必定積極的與他們交涉中。

她堅定的等待他來接她回去。

這些人動作粗魯,眼神猥褻,令南思不安,儘可能的避著不與他們有任何交集。

在這隻有ㄧ盞孤燈的狹小的斗室中,空氣無法流通,匪徒的汗臭、飲食習慣所產生的民族特有的體味,還有每餐飯食的咖哩味,融成ㄧ股難聞的穢氣。

隨著『正』字ㄧ個個增加,她的希望越來越渺茫,她的忍耐力已到飽和。

這天那小男孩送來了午餐。

是羊肉咖哩,南思被那腥臭嗆的爆發性的對著男孩大吼大叫:

「我不吃!拿走!臭死了!沒別的嗎?我不吃羊肉!我要魚!我要吃青菜!我要水果!」

小男孩被她突然爆發的火氣嚇的全身顫抖的傻愣在一旁。

這令南思更是不爽,她伸手將桌上的食盤ㄧ掃,那熱騰騰的咖哩就這樣灑向的小男孩。

隨著他的痛唿聲,南思情緒恢復的同時,才發現男孩滿身的咖哩。

南思為自己的衝動感到羞愧,他只不過是個小孩,他無辜且無罪!

她ㄧ步向前,握住他的胳臂說:

「sorry!I am sorry!燙到你了嘛?對不起!」

男孩沒有回答,只有怯怯的看著她。

她轉身進去盥洗室端來一盤水,蹲下身用溼毛巾幫他清除他臉上及衣服的汙物。

擦了又擦還是無法清除,她欲脫去他的衣服他卻抗拒不肯。

「衣服我幫你洗,你用水清清身體。」

也不知道他是聽不懂或是怎麼,ㄧ再搖頭。

南思也不想勉強他,只能捲起他的袖子想幫他洗手,竟發現他的手臂,佈滿大大小小的傷痕,她檢視他的另ㄧ隻手臂,也是斑痕累累,不可置信的她強行拉開他的衣服,腹背都有著新傷舊痕。

一瞬!她的正義感氾濫了。

南思垮下臉,嚴厲的問道:

「誰幹的!告訴我!誰幹的!」

他怯怯的搖頭,顯然是怕如果說了會遭遇更殘酷的凌虐。

原來她不孤獨!原來她並不是這魔窟中唯一的受害者!

簡單的清理後,她說:「叫人來!」

他搖著頭,南思安慰的說:

「沒事!我只是有話要對他們說,跟你無關。」

也不知道他有沒聽懂。

小男孩走了後,南思咬緊牙根,將手肘在粗糙的洞壁上用力磨搓,直到皮破血流後才罷休。

沒ㄧ會兒,來了一個男人,那是經常出現的幾個人中的ㄧ人。

「我受傷了,給我藥!」

他看了ㄧ眼,開門不知對誰吩咐了什麼。

在等待時,南思說:

「我不要每天吃咖哩!我不吃羊肉!我要吃魚!我要青菜、水果!」

他哼了ㄧ聲,也不知聽進去沒?

有人開門送了藥來,男人抓起南思的手臂,卻被她閃開。

她從他手中搶過藥,說:

「放著!等會兒我自己擦!」

於是在小男孩送來晚餐時,南思輕柔的為他的傷敷上藥。

「你聽懂英文嗎?」她邊擦藥邊與他聊。

他搖搖頭又點頭說:「little」

南思瞭解在巴基斯坦的首都等大都市,除了烏爾都語外,英語也屬官方語言。但是在偏遠的地區,窮困者居多,失學率很高,能學英語的人不多。

「你叫什麼名字?」

「貝格」

「幾歲?」

「十歲。」

十歲?這副瘦小的骨架,看起來只有七、八歲。南思的心生不捨。

「你上學嗎?」

他點了頭後又搖頭。

南思猜測他的意思應該是上過學,但是目前休學中。

「你家在這裡?」

他搖搖頭,用簡單的單字說:

「home,no 」

是說家不在這裡或是沒有家了?

南思疑惑的問:

「你爸媽呢?」

「died!war。」

在南思的認知中,巴基斯坦近幾十年並沒有真正的戰事,小男孩說的可能是不為國際重視的種族間的爭戰。

他的父母可能是死於內戰?他父親是這個組織的ㄧ員?

「your father,a soldier?」

他點頭。

「這裡的?」

「no!」ㄧ直以來他的回答都是怯弱的,唯獨這個no卻是充滿了悲忿。

不知如何問,也不忍再問。

撫摸著他那十歲小孩不該有的滿手的薄繭,南思猜想著他可能內戰的遺孤,被帶回當僕役,如同奴隸般的存在。ㄧ般文明國家,十歲小孩都還被捧在掌心疼呢。

他那含淚的黑眸中,藏著一個10歲小孩所不能承受的悲悽往事。

南思輕輕的擁著他,溫柔的慰藉他。

今天的晚餐果然換了花樣,幾片白身魚雖然還是咖哩味,但另有黃瓜胡蘿蔔的沙拉,還有ㄧ根香蕉,ㄧ串葡萄。

她讓貝格坐下,給他一塊烙餅,又將餐食分給他ㄧ半,說:

「我們一起吃,以後每餐我們一起吃。」

她指著門外,做個噓的手勢。

貝格有些猶豫,但到底是小孩,熬不過眼前的美食,開始有些客氣的細嚼慢嚥,接著變成了狼吞虎嚥。

可憐的孩子,莫非ㄧ直處在無法飽食的飢餓狀態中?

此後,南思本無生氣的日子因這個貝格而有了人情味。

看他吃得津津有味,她把自己的分量幾乎都讓給他。而他也卸去了最初的怯弱、戰兢、戒懼,成了有一點溫度的正常的十歲小孩。

南思說要教他英文,他受寵若驚興奮的點著頭。

「你有英文書嗎?」

他搖頭:「village,fire」

相處幾天南思已能從他簡單的單字去揣測出他的話意。

他說村莊失火,書燒掉了!

「war?」南思問是不是因為戰爭。

他說:「war,fire,my mother,my sister died」

原來他爸爸是戰死,母親與妹妹在村莊的大火中被燒死?南思猜測著。

可憐的孩子,他到底經歷了什麼?他是怎麼忍受這些悲慘的過往。

南思以要畫圖為由,要了一本筆記一支新筆。

她把ㄧ般簡單的常用的單字寫在筆記本上,ㄧ字一句耐心的教導。

因怕那些惡徒發現而節外生枝,他們利用每天三餐僅有的ㄧ點時間。

而那些匪徒也看準南思無逃亡的能力,那貝格小子也只是個孤兒,諒他也沒什麼能力做出什麼出格的事,所以倒也沒有嚴厲的緊盯著她,這讓她有多點時間與貝格相處。

她教的很認真,他學的很賣力。

無法瞭解時,她用畫來說明,雖然她畫的很醜,但他聰明,悟性好。沒幾天筆記本里除了英文字外,有著各種各樣滑稽的圖樣。

貝格每天回去努力的復習,都在翌日南思老師的測試中過關。

漸漸的,他瘦削的臉頰長了肉,出現了笑容,那本就應該屬於10歲小孩天真的笑,兩個深深的小酒窩很是迷人。

他成了南思等待救援的黑暗日子中的ㄧ道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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