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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曲50章求生不得求死不成
50 求生不得求死不成
同一時刻的東京,森靖彥的辦公室的會客室中,森氏集團的律師團向森宏輝出示切結書,這是父親承諾救贖南思的條件。
內容有諸多項,其中兩項最引人注目:
ㄧ是解除與林南思的婚約關係,
二是與中村家族聯姻。
他失控的甩掉筆,勐然的站起來,掛輪的座椅被他的衝力彈至牆角又彈了回來。
他怒氣沖沖的踢門往外衝!
在電梯前被追出來的康輝拉住。
「Hiro,別衝動!先救人要緊!」
他哽咽的吼著:
「這是什麼條件?這種落井下石的事我做不到!堂堂森家,竟然這麼沒有良知!南思受那麼大的苦,我怎能拋棄她呢?我做不到!」
「遲ㄧ天就多ㄧ分危險。現在不是兒女情長時,先救出才是最優先的考量,其餘的等以後再慢慢想法子解決。」
大哥的智商沒有他高,但是情商比他好很多,他是天生溝通的好手,往往在他感情用事時,幾句話便拉回他的理智。
他又回到會客室,二話不說的拿起筆,在切結書上籤上最沉痛最無奈的ㄧ筆。
貝格走後,南思渾渾噩噩,筆記本上『正』字停留在事發當天的第十四個。
隨著貝格的死,她也失去了求生欲。她用餐食的叉子刺傷頸部的大動脈,被即時發現救治。
她用衣服的腰帶,綁在床柱上自縊,卻還是無法得成。
在這裡,連死的權利都被剝奪。
不分晝夜,不同的男人來尋樂。
她從反抗掙扎到最後妥協的像一尊石像,任由人凌虐、宰割。
又不知過了幾個晝夜,或說過了幾個月?在這渡日如年的惡劣環境中,她已無法測知歲月了!
這天,那個殺死貝格的兇手來了!
這是那槍殺事件後第一次見到他。
南思的深仇大恨像火山爆發般的勐烈,對他又踢又打,有著玉石俱焚同歸於盡的覺悟。
當被吻上時,她狠狠的撕咬下著他的唇肉,換來一記重重的巴掌,及更殘暴的凌虐。
蝕骨的恨意讓南思拼全力的反擊,她無法言語,只能發出如困獸在最後生死關頭般的吼叫。
突然門被撞開,緊接著壓在身上的重量ㄧ輕,ㄧ看,那個惡魔被人從後方拎起,然後捱了重重ㄧ拳。
眼前,一個不曾見過的陌生面孔。
他忿怒的掏出手槍,對著那個男人的太陽穴,用著南思聽不懂的話嚴厲的訓斥著。
那男人顯然很畏懼他,在捱了幾拳踢了幾腳後,逃也似的匆匆的奪門而去。
陌生男子收起槍,回頭望向她,顯然被她滿臉滿身的傷痕驚到了。
他攏了攏她被扯開的前襟,眉頭緊皺,轉身拿來了溼毛巾,拭去她臉上的血跡,用著英文說:
「Sorry!I am so sorry!」
唯恐弄痛她,他動作輕柔。
這是貝格走後,久違了的柔情。
在對森宏輝的期待已消失殆盡的此時,他是她垂死邊緣中救命的最後一根稻草。
南思宛如一隻膨脹過度的氣球突然洩了氣般的,眼前ㄧ陣昏眩,全身虛脫的倒向他。
恍如一場夢,她夢到被救出牢房,被放置在柔軟的床上,有說話聲,有吵雜聲,有隻手不停的為她拭汗,用著冰塊冷卻她的高熱。
南思醒來時,看到了窗,玻璃上沾滿了細細的黃沙。
陽光洩入,在白色壁上,印出了點點不規則的細影。
那是久違的光!
無力的動了動身子,感覺手部ㄧ陣刺痛。注意一看,她正吊著輸液。
「醒了?」一個男人的聲音從屋子的那角飄來。
接著面前出現了這副在她昏倒前見到的面孔。
他很年輕,看起來頂多三十歲。身材魁偉,額頭帥氣的綁著一條紅色髮巾,固著了ㄧ頭微微凌亂的捲髮。
他沒有蓄鬚,古銅色的臉乾乾靜靜,凌角分明,英挺的劍眉下,細長的眼眸,黑白分明,緊抿的薄唇,堅毅又執著。
他宛若飛翔於高空的鷹,孤傲又盛氣逼人。
他拿著一輸液袋,熟練的更換著。
似乎看出南思的疑慮,他說:
「我曾是醫師……在英國。」
他是醫生?一個醫生為何與一群匪徒在一起?
南思心裡滿是問號,但她無法說話,無從問起,也沒興趣。
他伸手探探南思的額,鬆了口氣的說:
「退燒了!」
與他凌人的氣場相異,他的口氣溫和,動作輕柔。
「妳高燒到將近40度,差點肺炎。」
他拿起桌上的水杯,用ㄧ根吸管餵了南思吸了幾口水。
「妳已昏睡三天了。」
「對不起!我為我的同志們對妳所做過的傷害道歉。那些事我保証絕不會再發生了。這是我的房間,外面有人把守著,不會有人來打攪妳,妳安心的養病。」
他走至門口,用著方言吩咐了甚麼,又拉了把椅子坐到床邊。
「肚子餓了吧?我讓他們準備了一點流質的食物,妳幾天沒吃,怕ㄧ下子胃無法接受。」
他說得一口流利的牛津腔,他的氣質與這裡完全不吻合。
他與那群惡魔不同,南思感覺到他是這個魔窟裡少有的善類,少有的正義。
敲門聲,一個年輕小子端來了一碗洋蔥湯。
他扶起她,將拖盤放於她面前,
「吃吧!這邊荒山野地,沒甚麼好東西。」
見她沒動作,他端起碗,用湯匙盛了口湯,遞到她唇邊。
她緊抿著唇,望著他的眼神令人摸不清是怨是恨。
他嘆了一口氣,把碗放回拖盤。
深沉的望著她脖子瘀青的勒痕,用叉子自殘的傷口還遺留著未脫落的血痂。
「怪我回來的太晚,對不起!我沒想到我的同志做出這麼傷天害理的事。那些人我已經處罰了。」
見她默默未答,他又繼續說:
「我知道怎麼說都無法彌補對妳的傷害。我唯一能為妳做的事,就是早日讓妳回家!」
原本茫然的望著他的眼神突然鉅變,不敢置信的探求著他的話的真實性。
「是的!雙方快妥協了,等一切就緒,妳可以回家了。但是這之前,妳要先治好病。」
他ㄧ直為俾路支民族獨立而戰。他們的獨立組織的本部在阿富汗,支部分設立在巴基斯坦各地,是令政府傷腦筋的一群亡命之徒。他是這位於阿富汗邊界的支部二百多位戰士的年輕領導,也是被政府通緝的政治犯。
綁架事件發生時,他人在阿富汗,並不知情。
當天比預定日程提前回來,才知道部下在三個月前,得知日本首富的媳婦正出外景在奎達,臨時起意,沒想到竟然輕易的擄獲到人質。
他ㄧ聽,擔心的立刻過去探望人質,竟然碰上了那個強暴場面。
雖然他們缺乏資金,組織維持得很辛苦。
但他並不贊成用這種方式去籌錢。可是事情既然走到這一步,眼見成功在握,一筆足以讓他們購置武器彈藥的資金就要入袋,也就沒有放棄的理由。何況他還得面對兩百多位同生共死的同志。
但是他堅持早日放人,而使得本就贖金的數字僵持不下的這方,自動釋出善意,答應對方降低贖金。
南思凝視著他,似乎要從他的表情中探究他話的可信度。
「真的!我沒騙妳。」
如鷹般銳利的眼眸中,她看見了真誠。
她端起碗連湯匙都不用,一口氣喝光。
他滿意的接過空碗,說:
「妳好好休息,還有許多細節要協調,妳得再忍耐一陣子!我保証一定安全的送妳回家。」
他俯身與她平視,說:「請相信我!」
此後每天他會來探望南思ㄧ兩次,見她老是繃著臉不說話。他也不勉強她,只有默默的遞給她吃食,默默的看著她吃下。然後又默默的遞給她毛巾茶水。
他默默的用這種行動來表達他最深最切的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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