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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景中的訪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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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外景中的訪客

這天外景隊中,突然一陣騷動,好像有人想闖進攝影現場,被劇組阻攔,發生了衝突。

工作人員跑來告知倉澤嘉史,一名叫高木浩司的人,想見他,說要當面向他道歉。

那位刺殺南思未遂的高木浩司,出獄了?

倉澤嘉史與南思對視了一會,對來報告的人說︰

「好,我去見他。」

「我也要去。」南思說。

「不行!」倉澤嘉史嚴厲的拒絕,並拜託佐佐木看住她。

然後他走向蘋果園的入口處。

高木浩司看到他,掙脫了劇組人員的手,向他奔過來,雙膝撲地。

倉澤嘉史彎下身,扶他起來。

南思熱淚盈眶。

倉澤嘉史的背,今日如泰山般的聳峻!

她無比撼動!

靈魂深處,身體的毎一細胞、每一吋骨肉都在翻騰!

她甩掉佐佐木的手,衝向他們。

她的行動讓工作人員吃驚,一夥把她圍住,讓她無法接近高木浩司。

而高木怎麼也沒想到南思會衝過來,一時傻愣在那兒。

南思推著圍住她的人氣憤的說︰

「你們這是幹什麼?他已經服完刑了,他已經贖罪了!他已經不是犯人了!」

聽了她的這幾聲斥喝,周圍的人不敢再堅持。大家讓出空間,以著隨時應戰的姿態守護她,尤其是倉澤嘉史,緊挨著她。

她走到高木前,高木不敢直視她,垂著頭。

南思嘆了口氣:

「高木君,我很抱歉,我真的不知道你……對不起,我不知道我在無形中造成你那麼大的心理壓力……對不起,是我害了你。」

這話一出,不只高木浩司本人,連在一旁的人們都訝異。

ㄧ個多麼仁慈的被害人。

高木浩司勐搖著頭,表示不贊同南思的話。

ㄧ切都是他自己愛的太沉重!太偏激!

「你是我們班上最優秀的,你還有機會的,加油!」

南思伸出手,但高木躊躇的沒有動作。

南思一步上前,伸出雙手緊握住他冰冷的,顫抖的手。

「加油!你一定可以重來!」

高木浩司終於抬起一直低垂的頭,他望著南思,對著她點著頭,眼神堅毅。

然後他掙脫了她的手,飛奔而去。

眾人鬆了一口氣的同時,南思全身虛脫似的搖搖欲墜,倉澤嘉史適時的伸出手臂環住她的肩,她整個人倚入倉澤寬闊的臂膀中,許久無法平復激動的情緒。

她演出了一場感人的戲外戲。

當晚,有工作人員在臉書發文︰

「那雙欲至她於死地的手,她毫無畏懼的握住。

太美了!

我以為是看到了觀音菩薩的化身!」

第二天晚上,森宏輝在秋田市參加當地企業界定時性的餐會。

會中的話題幾乎都在他投資電影當起製片人之事。

他說︰

「每天不是在酒窖中,就是在藥廠裡,要不就是農地上。偶而,也想做個彩色的夢。」

有一喝的滿臉通紅的銀髮老頭調侃說︰

「該不會那林南思是你的情婦吧?」

是句玩笑話,但一向穩重的森宏輝竟然忿怒的站起身,對著他嚴厲的說︰「收回你的話!不准你侮辱她!」

全場僵住了。

有人趕緊解圍:

「森社長,他喝醉了,別計較,您大人大量。」

然後叱喝那老頭:「快道歉,什麼玩笑不好開。」

回家途中,司機告訴他,今天晚報有報導高木浩司去外景現場的那一幕。

森宏輝怒氣猶存僵硬的表情,有了暖意,他贊同的說︰

「很好!也只有南思會這麼做,換成別人躲都來不及了。」

「是的!有網友稱她慈悲如觀音。但是就是有媒體批她矯情作秀,說她是在炒話題博聲量。」司機說。

「哼!」森宏輝不以為然的哼了一聲︰

「南思有需要博聲量嗎?她是一個忠於內心的人,她很難違背自己的感受去做自己不喜歡的事。她感情豐富,時而理智,時而感情用事。她執著又任性, 但是就是有人願意包容她,而且還是義無反顧。」

「是!」司機恭敬的答了ㄧ聲。

他跟隨森宏輝多年,從來沒聽過他談及女人,也當然沒見過他會對一個女人這麼在意,這麼衷情,這麼寵溺,這麼為她付出卻毫無所求。

「南思是個與眾不同的女子,越瞭解她就會越在乎她,越在乎她就會越放不下她。」

難得他對下屬吐出了心聲。

突然,他好想見她!

週末,他開著棗紅色的賓士吉普車,出現在外景現場。

佐佐木眼尖看到他,恭敬的打招唿。

他做噓的手勢,示意不要驚動大家。

遠遠的,他看著飾演跛腳行動不便的倉澤嘉史,柱著枴杖,追著南思跌倒的一幕。

幾次的NG,倉澤嘉史一次又一次的摔倒。

「原來拍戲這麼辛苦!觀眾看到的只有幾秒的片段,竟然要動用這麼多人力。」森宏輝感嘆的說。

「是的!很辛苦,像倉澤嘉史在戲中的角色,摔倒戲很多,他的膝蓋都摔到瘀青破皮。

每天工作人員4點起床,四點半出發,趕在天亮前到達現場。拍季節戲時,三十度高溫也得穿棉襖,零下的低溫穿夏裝,大家都是因醉心於這個工作,所以再苦都心甘情願。」

「真辛苦!」森宏輝說。

「南思這次像變了個人似的,非常敬業。每天都是她最早到大廳等大家。」

森宏輝似有所感的點頭回應。

導演的OK聲響。

大家趕過來恭敬的向森宏輝請安。

南思行禮致意後,便退到一旁準備下一場戲。

明知在眾人面前,她不可能與他有太多的互動,但她太過於公式化的態度,令森宏輝湧起了一絲絲若有若無的失落感。

但是,沒一會兒,南思的資訊來了。

「怎麼突然來了呢?」

「本來要去寥科,突然想見一個勇敢又善良的女子,所以就繞道過來

了。」

「急著走嗎?一起吃晚飯嗎?」

「當然好!但是妳可以脫隊嗎?」

「收工後的時間是自由的。」

從來沒有人可以左右她收工後的行動。

於是他們約好晚上見。

接著森宏輝悄悄的去拜訪倉澤嘉史的雙親,感謝他們的協助。

他從車上搬下兩箱日本酒,告訴倉澤父母︰

「這是嘉史代言的酒。」

倉澤爸爸說︰「這酒好喝,我都喝這酒。」

他指著牆角一列「將軍」的空瓶子。

晚餐時,森宏輝問︰

「喝什麼酒?」

「不喝,你開車。」南思答。

「我不喝,妳喝。」

「不!酒一個人喝沒意思。」

南思偶而大而化之,不拘小節,但有時她卻貼心的讓人暖心。

侍者目不轉睛的盯著南思看,大概是在懷疑這種鄉村的居酒屋怎麼來了個大明星。

「聽佐佐木阿姨說,妳工作認真,像變了人似的。」

「喔!因為我喜歡這個角色。」

「我還以為是因為我製片。」

「你那麼喜歡聽奉承話?」

「嗯,那要看什麼人說。」

南思笑了笑,說︰

「都有!你的製片,他的劇本,還有這個角色。如果說我為了這戲賭上一切,一點也不誇張。」

森宏輝贊同的說︰ 「我瞭解!充分了解!」

南思知道他意指什麼,嫣然一笑︰

「你指的是寥科別墅過夜的那件事?」

森宏輝笑而不答。

南思很正經的說︰

「也許你不相信,那件事,如果物件不是你的話,我不會去冒險。」

「哇!妳算準我不會去?」

「也不是,我信任你,我認為你絕不會強人所難。我好希望當晚,我們促膝長談,談你的那些藏書,談你的夢幻王國,還有那幅畫,那該是個多麼有意義的夜晚。」

「哇!妳太高估我了,我是個很正常的喜歡女人的男人,所以我選擇不去。」

「哈哈……」南思大笑。

此時,老闆恭敬的過來打招唿,應該是剛剛那位服務員去報告的。

他拿來張色板,請南思簽名,南思寫上:

「蘋果園的童養媳」

然後在左下角簽上名,對著店主說︰

「我們來長野外景,這位是我們的製片森先生。」

被這麼介紹,森宏輝不得不起身,與店主握手,心裡嘀咕著南思多此一舉,沒料到南思把簽好名的色板推到他面前︰

「製片先生,請您也簽名。」

她指著她刻意空出來的右下角,又對老闆說︰

「製片與我一起簽名,全日本只有這 一張。」

老闆彎腰道謝。

逼得森宏輝不得不簽上名。

老闆一走,他埋怨南思拖他下水。

「你不喜歡你的名字跟我的寫在一起麼?」

「不是!不是!」森宏輝急著否認:「妳知道我不適應這樣的事。」

「習慣了就好。這是最佳宣傳方式,比咂上幾億的宣傳費更有效。」

森宏輝點頭贊同。

吃到中途,南思突然說︰。

「問個假設性問題,如果你發現你同時愛上幾個人時,該怎麼辦?」

森宏輝有意無意的問︰

「其中一個該不會是我吧?」

「別添亂,難道你不知道我已經夠煩的嗎?」

森宏輝笑了一笑,立刻表情嚴肅的說:

「選擇最愛的那位。」

「那不就傷了其他的嗎?」

「總比全傷了來得好吧?什麼可以貪心,愛情是不行的。」

南思垂下眼簾,那長長的眼睫,像羽翼般。

似在反省卻又似在為自己找藉口。

「也不是貪心,是不小心,是不知不覺中……」

她沉思了一會兒,強言歡笑的︰

「只是假設性問題,別當真!」

付帳時,看到那張簽名色板已經裝框,懸掛在收銀機上顯眼的壁上。

兩人相視而笑。

他開車送她回酒店,下車時,他說︰

「南思,一切交給時間去解決。也許妳現在很徬徨,但是有一天妳的心會明白的告訴你該如何做時,順從妳的心去做就是,無論妳做什麼樣的決定,我都挺妳!」

南思把已半開的車門關上,望著他,盈盈的笑容中滿滿的不捨,伸出雙臂環住他的頸。

「你是我認識的人中,最聰明也是最傻的人!」她哽咽的說。

他伸手摟住她的腰身,如果可以被允許的話,他不想放!

但最終隨著她鬆開的手,他也僅能緊了緊手臂,眷戀了一兩秒又不得不放開了她。

從來他就沒勉強過她,從來他就是順著她的意。

他太在乎她的感受因而他忽略了或說剋制了自己的感受。一向強勢的他,唯有對她,柔弱到卑微的程度。

她下了車,森宏輝開了窗,叫住她︰

「我一點也不傻!我很清楚自己在作什麼,而且做的心甘情願。」

南思回過身又走到車旁,笑著說:「瞭解!」

她伸手撫了撫他放在車窗上的手,反過手腕他也握住她的手。

這是長久以來他們之間親膩的小動作,而她的手就這樣溺在他的掌心片刻。

她深愛倉澤嘉史,又捨不下大原陽,而這隻寬厚的掌她更是貪戀的不想放!

當夜,南思反覆的深思著自己的感情世界裡的三位男士。

大原陽,從十六歲飛機上的初遇至十八歲的重逢,至工作上的共事,他愛她幾年打不動她的心。 卻在她獲知倉澤嘉史已有論及婚嫁的物件時,衝動地的奔向他,也努力的去愛他。

但是就在此時,一個霸氣的企業家的出現,擾亂了她純純的心。

她被他那意氣風發的氣宇所吸引,繼而沉溺於他的鐵漢柔情中。

正想重新審視她與大原陽的感情時,他竟對外官宣。使得她與森宏輝的感情緊急煞了車,緊接著更讓她揪心的是她得知倉澤嘉史是單身的真相後,徹底的攪亂了她本就錯綜複雜的感情世界。

與倉澤嘉史,因戲結緣因戲生情。她在不知不覺中愛上了他,尤其在他為她擋了那一刀時,她已心殉於他。

儘管因誤會造成了當今相愛卻又不被允許的遺憾,但是無庸置疑,她對他的愛未曾動搖過,她是打從心裡毫無保留的愛他,甚至唯恐愛的不夠多不夠深。

其實她的心裡早有答案,只不過她沒有足夠的勇氣去順從內心,因為她不幸是個公眾人物,她的所作所為都被放在顯微鏡下審視。她的一個言行一個舉動,足以牽扯至許多人許多事,甚至會傷及公司龐大的利益。稍一個不小心,高達幾億的違約金決不是她所能負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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