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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逢
4 重逢
七月的箱根,有著溼悶的東京所沒有的涼意。
吉永英樹,照著妹妹英香的指示,開車下山接南思。
對這位妹妹口中的聰慧,美麗,眾多男生心目中的女神,他多少有一點好奇及一睹盧山真面目的慾念。
在車站前等待紅燈時,他看到她了!
風,調皮的吹掀著她水藍色小花圓裙,露出均勻纖長的腿。
她戴著草帽飄逸的站在風中,恰如炎夏裡的一股清流,沁涼如水。
英樹下車的同時,南思很自然的走過來。
她脫下草帽,禮貌的行了禮。
「您是英樹哥哥吧?」
她的這句「英樹哥哥」叫的非常順口,好比已熟識許久。
也難怪,因她幾乎每天聽到英香驕傲的談及他們吉永家正在哈佛攻讀碩士學位的優秀的長兄吉永英樹。
「歡迎妳來,南思!」英樹也叫的很親膩。
他才回來幾天,但是每天聽妹妹提及她,雖不曾見面,對她有如暸若指掌般的熟悉。
上了車,南思拉好衣裙,把草帽端放在腿上,不時用纖細的指,玩弄著帽沿的花朵。
她端莊中帶著幾分惹人憐愛的俏楚,她遠超出他想像中的美好。
「家離這兒約20分鐘車程,恰好有客人來,英香要幫忙,所以就由我來接你。」
「不好意思,在你們忙時來打攪。」
「不必在意,我家常有客人,尤其是夏天的箱根,今天是父親影劇界的朋友,來附近打球,就順道來餐敘。」
南思理解的點頭,吉永家世代皆為日本政界的大將級人物。賓客盈門是正常現象。
「常常聽英香提及英樹哥哥您。」
「喔?該不會說我壞話吧?」
南思笑起來:
「怎麼會呢?英樹哥哥是她的驕傲。」
她這麼說,又怕辭不達意,就改用英文說︰
「She is proud of you!」
英樹哈哈的笑起來。
公子哥兒的貴氣中有股讓人親近的隨和感。
不一會兒,車子進入一座高大的雕花鐵門,在古樹參天的坡道往上
徐行了一會兒,才看到一棟歐洲城堡式的建築聳立在如茵的綠地中。
宛如置身於中古世紀王公侯爵的大莊園裡,南思的神經一時緊繃起來,背嵴也跟著緊張的豎直。
「大家在後院喝下午茶,跟我來。」
後方庭院,繁花似錦。
雄偉的富士山就聳立於前方,蘆之湖一覽無遺。
英香看到他們,興奮的奔來,她不知花費了多少口舌,才說服南思來陪她渡幾天假。
英香拉著她,走向在不遠處的涼亭,那裡有一群人正在喝茶談笑。
就在她倆接近時,坐在涼亭中的一位男士突然站了起來,以著不可思議的表情望著南思,而南思看到他時,也訝異的頓住腳步。
在大家驚奇的眼光中,那男士步出涼亭,快速邁向南思,用英文叫著︰「南思?南思!可不是南思嗎?」
他在南思面前止步,
飛機裡的那個幾分稚氣的讓人憐愛的女孩,如今出落的亭亭玉立。
「可不是南思嗎?」他再次用英文確認。
她的雙眸蒙上了一層水霧。
感性的,她輕輕的喚了一聲:「ED」
這聲ED,令大原陽瞬間拋開了大明星該有的矜持與該避的嫌,也忘記了在大人物家中做客該有的禮節與規則,他張開雙臂,一把將南思攬入懷中,像多年未見的老友,又像極了幾經波折總算重逢的情侶。
這一幕,看傻了在座的所有人,尤其是名製片家的佐藤令子,她不可置信的望著南思,眼淚盈眶。
一旁的林文義查覺到她異狀,低聲的問︰「妳沒事嗎?怎麼啦?不舒服?」
她這才警覺的用笑容掩飾了一時的窘態。
但是,眼淚還是不聽使喚的沾溼了眼睫,她不得不戴上太陽鏡來掩飾。
林文義百思不解,為何一個女孩的出現,會引起如此的騷動?
一向舉止端莊大方,不會在公眾場合輕易的將喜怒形於色的令子,怎麼突然失常?
一個外型看似陽光,性格卻稍顯陰鬱,不喜與人有太多交集的當今紅小生,怎模變了個人似的熱情?
對自己的舉止,大原陽只簡單的以:「幾年未見的老朋友」來交待他與南思的關係。
而英香更是不滿的翹著唇自言自語的埋怨著:
「怎麼南思都沒告訴我,怎麼我都不知道?」
只有英樹,以著局外人的心態,輕鬆的笑看電影般的一幕。
他看著南思落落大方的與長輩們應對,看著大原陽緊盯著南思,好似深怕她會突然消失於他的視線中似的。看著他與她交談,隱約的聽到他們說的是英語。
他們在美國就認識了?他不知道他們是什麼關係或有什麼過往,但是比較起大原陽認真的有些患得患失的態度,南思顯得淡然多了。
這女孩有著十八歲的純真,卻也有那年齡少有的沉穩及淡然,好似已歷經了人生的滄桑似的。這種異於別的女孩的特殊氣質,讓英樹有著進一步接近她、瞭解她的衝動。
晚餐時,令子刻意的坐在南思旁,親切的與她交談。
客人走後,南思與英香浸泡在溫泉中,英香埋怨起南思。
「我倆這般要好,妳竟然沒告訴我妳與大原陽的事。」
「我回日本的飛機上,他坐我隔壁,就只這樣!真的就這樣!我幾乎不記得他了。」
「真的?妳沒騙我?你倆給人的感覺像情侶般,難怪妳拒絕那麼多追求者,原來已有真命天子了。」
「他不是!」
南思很堅決的否認。
她把頭靠向溫泉的岩石,用毛巾蓋上臉。
英香哼著歌,完全不知毛巾下的南思,已是滿頰淚水。
她的真命天子,已與她陰陽兩隔了!
翌日,南思起的很早,走到庭院,看到奶奶在打太極拳。
她告訴南思,是多年前與一位中國友人學的。
南思學她的動作,重心不穏,差點摔倒。
聽到身後一陣笑聲,英樹雙手插在褲袋站在不遠處。
「難得你起這麼早。」奶奶說。
「早睡早起身體好,奶奶不是這麼教訓嗎?」英樹調皮的回了奶奶。
奶奶愛憐的瞪了他一眼,當奶奶的怎會不知道他的心思。
「英樹,你帶南思去散散步,南思,去走走吧!早晨空氣新鮮!」
他們走至山下,陣陣面烤麵包香噗鼻。
「肚子餓了吧?我們去買麵包跟飲料,到湖邊吃。」英樹說。
兩人走入麵包店,選了後拿去結帳時,才驚覺兩人都沒帶錢。
他們羞紅著臉小心翼翼的把麵包放回原處,低著頭步出店門的一刻,忍不住的大笑,笑得前伏後仰的。
上午,吉永夫妻因有事,先一步回東京。
下午因奶奶的一句很懷念中國友人做的小籠湯包,南思便與英樹英香下山買材料。大家一起桿面,晚上一籠一龍南思做的小籠湯包上桌,大夥兒吃的不亦樂乎。
在箱根的幾天,南思為了滿足奶奶對中國友人的思念,發揮了她從舅媽那兒學來的廚藝,烹煮了各式各樣精緻料理,讓奶奶大快朵頤。
奶奶牽著她的手,說:
「妳的手真巧,難得!才18歲就這般懂事,將來會是個好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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