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緣了時刻 再見無期
68 緣了時刻,再見無期
內景戲完成後,一行先南思一步前往西藏,進行辛苦的外景工作。
倉澤嘉史先趕別的演員的戲,他讓南思等到英智放暑假,才來會合。
六月中旬,南思帶著英智到洛杉磯舅舅家,讓他與表哥的孩子們相聚一段時日。
這對沒有兄弟姊妹的英智,是每年最期待的事。
接著再由舅舅送他到暑期住宿學校,她與英樹都希望藉此機會訓練他從小就能學會獨立。
與舅舅舅媽及三位表哥的家族,一直保持密切的關係。
每年必有其中的那個或幾個家族訪日,南思都盡其所能做最好最溫馨的款待。
她經濟優豁,又慷慨大方。她知恩圖報,感念舅舅舅媽當年收留她們母女,感謝表哥們疼愛她有如親妹。她視他們如同親生父母,親哥哥。
舅舅的大壽,她大方的紮下重金招待他們夫婦倆周遊列國,每次見面時,她所包的紅包絕不會少於七位數。所以當她有需要時他們都樂意是做她最有力的後盾。
接著她趕往西藏。
晚上,她站在酒店大廳,迎接外景回來的工作人員。
倉澤嘉史見到她,疲憊的臉上露出了安心釋然的笑容。
翌日,她開始艱苦的外景工作。
標高几千公尺,空氣稀薄,高山病及水土不服,最初的一週她是抱著病工作。
唯恐影響進度,她掩飾著病痛。卻逃不過倉澤嘉史的眼。
隨時,她接觸到他擔憂關懷的眼,那眼神,默默的溫暖了在寒冷的高山上她的身心。
最後一場戲,是天葬,地點在是在山頂上的一個古舊的寺廟。
倉澤嘉史把西藏的奇妙的神聖的葬禮風俗,透過鏡頭活生生的呈現於銀幕上。
滿天的禿鷹、血淋淋的屍塊、誦經的喇嘛、跪拜的喪家、風中飄盪的經幡……那是震撼人心的一幕!
南思在拍完這場戲後,坐在一旁慟哭至無法自拔。
只覺得身體被一雙熟悉的手臂,輕輕的攬住。
她沒抬頭,只有倚著他,享受著這麼久來,最近距離的接觸。
旁人以為她入戲太深,一時無法出戏。但只有他知道,她哭的是今天是他倆朝夕相處的最後一天,離別十年,有緣再相見,再相處,然,是緣了的時刻了!
明天開始,又將各奔東西,再見無期。
回程車上,他坐到她身旁。
他脫下外套,幫她披上,他已經不再刻意避嫌了。
也不在乎別人怎麼看,怎麼想了。
將近九個多月的共事期間,他忍的有夠難過,有夠艱苦。
中途,倉澤嘉史摘下隨身聽的單邊耳機,放到南思耳畔,傳來了「mary jean」的優美旋律,南思露出了淡淡的緬懷的笑容。
那段日子,似久遠,卻又如昨日般的清晰。
新的淚沿著未乾的淚痕滑下。
南思的手滑出外套,尋向倉澤嘉史,十指交扣的瞬間,又將他倆那一段訴不清的前緣,糾纏成了一個解不開死結!
ㄧ段被禁忌的情,又即將輾轉迂迴……
夕陽早已沉落喜馬拉雅,但是這個飛蝶撲火似的愛,才將開始……
離開的前一晚,南思無法入睡,便到酒店的酒吧,點了一瓶紅酒。
才喝一口,竟見倉澤嘉史也走入酒吧,看到南思,他很自然的走向她。
南思露出了欣然的笑容,他知道她在等他,他們是靈犀相通的。
默默的喝,十年,三千多個日子的空窗,他們有太多想說的,想問的,想泣訴的,但是此時,他們選擇了無聲勝有聲,只有近距離,聽聞著彼此的唿吸,感受著相互的氣息,在那溫柔的空靈中撫慰著每一個傷心的記憶。
時間在無聲無息中流逝。
突然,南思打破沈默:
「嘉史,你曾說過人生沒有劇本。」
「嗯!」
「可以自已寫啊!」
「……妳要怎麼寫?」
「如果可以被允許的話,我要為自己寫一本~過自己想過的日子,做自己想做的事,愛自己想愛的人的劇本。」
倉澤嘉史愛憐地望著她,片刻,他感傷的說:
「不被允許的!人生,有太多的無奈,有太多的責任與義務……」
他搖頭嘆氣的說:「無法妄所欲為,不管不顧!」
「是!我們所揹負的重擔,讓我們無法像當年那麼瀟灑了。」南思感傷的說。
「嗯!」倉澤嘉史同意的點頭。
「嘉史,如果日子可以重來的話,你選擇離開或留下?」
他深情的望著她,她還是那個喜歡出些難題來考你的女孩。
沉思了一會兒,他答:
「南思,日子不可能重來的。」
「是啊!我怎麼問這種傻問題。是的!許多事錯過了就回不來了。」
南思仰頭飲盡杯中的紅酒,站起身想離去,卻又回過頭,用著堅定的語氣丟了一句:
「我選擇去找尋你,天涯海角!」
沒等他回答,她轉身離去。
走在通往房間的長廊上,倉澤嘉史追了過來,從背後拋來了一句:
「我的心從沒有離開過!」
南思頓住腳步轉過身面向他。
他緩緩的走過來,停在她眼前,再一句︰
「從來沒有!」
這句話瞬間瓦解了南思心中結了十年的冰霜,溫柔的吻癒了她十年的傷疤!
傾刻間淚水迷離了視線。
倉澤嘉史伸手想拭去她的淚,但又覺得不妥倏然頓住。
南思伸手拉住他猶豫於半空的手,將半邊臉頰埋入他的掌心,任淚盡情的流。
倉澤嘉史伸手將她的頭按入頸窩。
陌生卻又熟悉的氣息,牽動了十年的心結。
喜瑪拉雅寒冷的夜裡,一個短的不能再短的溫柔的片刻!
隱忍了十年的愛與情,血與淚,悔與怨,在潰堤的那一瞬間前,理智的剎住。
輕輕的一聲:「晚安」
阻攔了一觸即發的危機。
這夜的月光,朦朧又迷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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