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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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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 懷孕

東京機場,英智由救護車直接送往居家附近的醫院。

可能因舟車勞頓,英智發了高燒。南思日夜守在病床旁。

英樹早晚都會來探視,對英智的愛,他無絲毫改變,但是對南思,他失望的連一句話都懶得說,雖然內心他選擇相信南思的說明。

這天南思在醫院因昏眩,差點摔倒,護理士勸她就醫。

診斷後,被告知懷有兩個月的身孕。

自從幾年前流產後,她一直期待著的小生命!

但是為何此刻,她的心境是驚嘆多於喜悅,茫然多於興奮。

那個超越時空的誓約,更是遙遙無期了。

傍晚,英樹帶著今日出刊的漫畫去探視英智,南思不在。

「媽咪呢?」

雖然氣還沒消,但是對她,他還是關心的。

「媽咪身體不舒服,回家了。」

「喔!」英樹心想,應是太累了吧?

「爹地!我可不可以問你一個問題,但是我怕你生氣。」

英樹愛憐的摸摸他的頭,說:

「問吧!爹地不生氣。」

「爹地不喜歡uncle ED嗎?為什麼?」

英樹啞然的不知如何答覆。

那天看到那一個令他驚訝又忿怒的畫面,他一時的衝動,竟然在一個小小心靈上留下了陰影。

「沒有!爹地沒有不喜歡!」

「真的!」英智露出安心的笑:「那麼我可以喜歡uncle ED嗎?」

又是一句天真的問話。

「嗯!自然,告訴爹地,你為什麼喜歡他?」

「嗯……」他偏著頭思考了一下,說:

「因為他很會畫畫,嗯……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反正我小時候第一次見到他時,我就好喜歡他。」

吉永英樹大驚,急切的問︰

「嗯?小時候?英智以前就認識他?」

「嗯!」英智點頭:「小時候,他教我畫畫,還帶我去他家,他家有好多畫,他還帶我去吃飯,去海邊。」

英樹的血壓一瞬往上飆,原來事情並不是南思所說的純屬巧合,原來她早就揹著他帶著英智與他相聚!

又是一個令他傷心欲絕的背叛。

他匆匆的在雨中趕回家,連傘都沒撐。

ㄧ進門,他怒氣沖沖的踢開臥室的門,也顧不了南思躺著,一步上前,騎上她,抓著她的衣襟,兇勐的晃動的問道:

「說!你們什麼時候開始?妳為什麼騙我?為什麼?」

他滿臉通紅,頸爆青筋,南思從來沒有見過這麼爆怒的他。

她不知道何故?但是目前最重要的,不是探討原因,而是先得保護肚子裡的小生命。

「英樹!你別這樣!你會傷到baby!」

Baby? 這個字眼讓英樹一瞬間清醒,他鬆開了手,下意識的彈開了身,眉宇間掃過一抹驚喜,但立刻,他又冷漠的問道:

「是我的嗎?」

聽了這句問話,南思不假思索地拿起床頭櫃上的高價琉璃飾品,狠狠的向他扔去。

他閃躲了,琉璃掉落在大理石的地上,發出清脆的破裂聲。

那尖銳的脆片深深的刺入了南思的心房了!

南思起身,赤著腳踏過玻璃碎喳,割破了腳底,流著血卻毫無痛感。

走到他面前,她狠狠的說:

「你的!只可能是你的!但是,憑你這句話,我不要了!」

她發了瘋似的衝出門,站在樓梯口,把身體往前傾。

那是通往一樓大廳的一道豪華氣派的階梯。

英樹衝過去,從背後抱住她,一個重心不穩,兩人就這麼滾落到一樓。

家門前的救護車,在濛濛的細雨中,紅色車燈一閃一滅。

南思因有流產危機,緊急入院。

吉永英樹不眠不休的守護在旁,他對自己無心的衝動的言語感到歉疚及後悔。

一直至幾天後病情趨於穩定後,他才去了辦公室。

這天傍晚,他到醫院時,醫生找他談話。

「今天夫人要求手術,她不想要小孩。」醫生說。

英樹啞然。

「可能是因流產危機造成心理上的不安及抑鬱。這隻有靠當丈夫的你,好好的安撫她了。」

病室內,南思見英樹進來,把身體背了過去。

幾天來,她都是這個不理不睬的態度。

英樹嘆了一口氣,說:

「醫生告訴我妳不想要孩子⋯南思,妳該知道,那天我說的是氣話,妳應該很清楚,這孩子,我們等了好久好久,妳怎麼可以說不要呢!」

「因為我要離婚,我不要孩子生下來就沒有父親。」

離婚?雖然他倆的婚姻,有許多問題存在,但是當妻子這麼輕易的說出這個辭彙,令英樹有絞心之痛。

「妳是在說氣話?妳這話當真?」他不可置信的問。

「當真!我們的婚姻一開始就是個錯誤,我不想一直錯下去。我真的已經沒有信心跟你走下去。」

吉永英樹走到視窗,外面下著雨,但是天氣還是悶熱,但是他的心冷得像在飄雪。

結婚至今,他第一次感到這麼孤寂。

轉身,他下定決心似的說:

「好!離婚,我答應妳!但是,有條件!先把孩子生下,然後,親權歸我!兩個都歸我!」

他的「兩個」說的特別重。

說完,他走出病房。

夜裡的酒吧中,他一杯又一杯,看得星野航太不得不伸手製止他。

「她沒有把心嫁過來!十年來,我盡心盡力,但還是進入不了她的心,她不愛我!一點也不愛!」

幾杯下肚,面對好友,他毫不隱瞞的道出了心裡話。

「英樹!你曾說,她不愛我沒關係,只要我愛她就夠了。你忘了嗎?你忘了當初說過的話嗎?」

這方,佐藤令子正在病房內訓斥南思。

「英樹到底那裡不好?為什麼妳這麼對他?」

「不是他不好,是我不好!」

「南思,英樹可以為妳犧牲那麼多,你難道不能為他犧牲一點嗎?」

「令子媽媽,我犧牲了尊嚴,犧牲了肆意,犧牲了自我。

我不能愛我所愛,不能行我所願。

我感恩於他,這麼多年來我努力的維持這個婚姻,我感激他所做的一切,但是我愛不了他。」

「為了孩子,就是隻有感恩,妳也得好好過!這是妳為人母的責任與義務!我不懂,為何妳看似豁達,卻又這般不通透,總是把自己困在籠子裡。」

南思垂著眼簾,從微微上揚的唇角,令子彷彿可以讀出她糾葛的內心中有著一絲一縷隨時可能爆發出的傷透人心的抉擇。

深秋,銀杏樹一片金黃。

常見吉永英樹挽著南思,在住家附近的公園散步。

腳已痊癒的英智,拿著枯枝,頑皮的敲打著滿地的落葉。

這天,英智的電腦來了一封電郵。

附檔一張英智在洛杉磯病房裡,腳被懸在半空的很滑稽的畫。

「英智,

uncle ED已經出院回到悉尼了。

你的腿恢復了嗎?

uncle ED裝上義肢,不但能走,還會跑呢!

下次見面時,我們來賽跑……』

「Hi ! uncle ED

我的腿早就好了。

你的畫好好玩,我與媽咪笑彎了腰。

媽咪肚子裡有 baby, 我要當哥哥了!好棒!」

十二月初,大原陽接到一封令他驚喜又感動的郵件。

「大原先生

久仰大名,敬佩您在畫壇上的成就。

我的兒子吉永英智,從小喜歡畫畫,頗有天份,非常希望能拜您為師。

如果不會造成您的不便及困擾的話,想利用他寒假期間,送去請您做短期的指導。

不知道大原先生可否答應我這冒昧的請求。

感激不盡。

吉永英樹」

「吉永先生

榮幸之至!感恩至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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