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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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安消停了,規規矩矩拎著東西,嘴中還是要出口惡氣,“要我說乾脆把你睡過的給他得了。”
沈知梨思索片刻,“也不是不行。”
宋安:“???”
連江無期都滯了兩秒,“嗯?”
宋安:“那那那,你乾脆和他住一屋算了。”
沈知梨琢磨著,“似乎也可。”
她還有一瓶夜鳴香,只要再接再厲,她就能上正數了……那身子……真是好,要不辦了……
計劃還沒形成,就被人打斷,扼殺在了搖籃裡。
宋安瞧那人肉眼可見的面露紅暈,“你臉紅什麼?”
江無期咳了兩聲道:“我再說一遍啊,不可幹苟且之事。”
沈知梨:“……”
……
沈知梨回去將鶴承淵的屋子佈置了一遍,全換上了新東西,又做了些飯菜等他回來。
鶴承淵推開院門,藍色的蝴蝶燈用細繩固定,懸飛在半空,她在地上點了許多燭,整個院子裡燭光搖曳,一壺酒放在一旁。
她招唿他過去,“你快來嚐嚐,我這才叫做飯。”
鶴承淵:“……”
他才坐下,面前那人就給他添了一杯酒,酒色渾濁夾雜不對勁的淡香,只一眼就知道了她的鬼心思。
沈知梨瞥了眼晃動的酒水,“……”
手抖……料放多了……
她慌忙用手心覆在杯口,擋住他的視線,把酒挪過來,笑說:“哈哈……看來醉仙樓也有……渾酒,我沒注意……那要不還是不喝了……”
趁其不注意,酒往地上一潑銷燬證據,這不潑還好,一潑,整個院子都是含有淡香的酒味……夜鳴香,不光吃了“遭殃”,這聞著也容易暈頭。
然而,這時的沈知梨還沒意識到這一點,她還想把壺裡的一起倒了,鶴承淵先她一步奪過了酒壺。
一小杯酒只是少量,等一壺酒都灑出來,就不是簡簡單單的事了。
酒被沒收,沈知梨就知道計劃泡湯了,她還想給他脫衣服丟澡堂子裡給他搓背呢,那背都搓了,好感度能不漲嗎!
她撇嘴道:“那你吃飯嗎?”
“我吃過了,要下雨了,早些回屋。”鶴承淵拿起酒壺走進屋中,省的她又幹些不可控的事。
沈知梨:“可是我……”
她話都未說完,鶴承淵冷漠的把門關了。
怎麼回事,這人今日為何突然對她這麼冷淡,她又做什麼惹他了。
烏雲密佈,雷聲轟鳴。
她瞧了眼精心佈置大半天的院子,收起蝴蝶燈系在手腕上,端起菜回到自己屋子裡。
院門關上。
鶴承淵入屋,扭頭就見他的床上大變樣……原先普普通通的床鋪,變成了玄色柔軟的綢緞,連床幔都選掛上典雅的暗紋繡花……
等他轉身取衣,開啟衣櫃,發現半遍都是她放上的新衣裳。
也不知是不是夜鳴香作祟,他覺得好不容易壓制下來的心,又開始亂蹦不止,令他略感煩躁。
一步錯步步錯,所以絕不能踏錯。
他取了自己的舊衫去向浴室,疲累的身子只想洗去血味。
然而,窗外雨水漸下,開門剎那她的痕跡仍然存在,熱氣繚繞的房間,搭在浴桶邊的蝴蝶繡紋的帕子,飄著月季花瓣的熱水,以及頗有神秘與溫暖氛圍在浴桶邊擺了一圈的燭火。
鶴承淵:“……”
他手拎著睡衫沉默站在門前,一時半刻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屋外稀里嘩啦的雨,似乎沒有稀釋她潑灑的酒味,反倒隨著雨的沖刷,飄得到處都是。
浴室裡的熱霧撲面而來,沒過太久,浴室門關上,水聲響起。
鶴承淵波動浮在水面的月季花瓣,花瓣倒是喜歡他,隨水波動,才推開一會兒,又粘乎上來,勾搭他漂著的發。
“……”
沒辦法,他懶得再理會,揚起頭靠在浴桶邊,朦朧的霧氣遊走在眼前,如絲紗邊勾人,一寸寸觸控他的肌膚,他下意識指腹抹過浸在水中腰際的傷口,血已經止住,傷口癒合……
但腦海裡那詭異的一幕,卻揮之不去,甚至隨著霧氣繚繞越來越清晰。
‘當然是犧牲自我幫你吸出蛇毒。’
‘鶴承淵!若是髒兮兮的刀碰到你了,我絕對不會再碰你。’
‘衣服你自己脫,還是我幫你脫?’
‘那個……我從哪下嘴?’
‘我是想幫你療傷,絕對沒有非分之想!’
‘我是來給你送藥的。’
可來的那條路,誰都不確定會不會出現意外,可她還是來了。一刻不止,趕在他毒發身份暴露前。路上該是摔了一覺,她的衣裳有泥印。從死人手裡抽劍,扯下碎布,把撿來的劍纏在手心……
踏過孤山一步踏錯萬劫不復的陷陣。
炸陣時不是轉身逃走,而是向他奔來,就連滾落山坡時,也不忘護緊懷中的藥壺……
他曾問過她是不是怕把他推入深淵。
可從來,她都在竭盡全力的救他……幻霧中也沒停止……
鶴承淵蹙緊眉頭,閉起眼來,隔絕一切霧氣,慢慢往水中沉了些,水波晃動,掀起小浪拍打在他身上。
肯定是夜鳴香作祟。
舞動不止的燭光,她點的太多,閉著眼也能感受到,於是他抬指一揮,水花飛濺。
院子的燭光被雨澆滅,屋子裡的被他澆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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