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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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地酒味太濃,又吵又鬧,耳根不清淨。
鶴承淵手中的茶杯往桌上用力一放,起身離開。門前時,君辭正巧從沈知梨的房中走出回了他自己的房,腳步虛浮,領口褶皺。
宋安爬在地上,伸直胳膊,兩腿在地上原地撲騰,“師兄啊!嘔……”
沒過多久他就忘了自己要做什麼來著,轉頭又去喝酒了。
鶴承淵看了眼沈知梨燭光熄滅的屋子,沉默了會兒,心裡怪異,腳步往那走了兩步,又被抑制住,回了頭,箭步如飛甚至有著一絲逃離之意,返回自己房中,關閉了所有門窗。
她如何……與他有什麼關係。
他走向衣櫥,開啟櫃門,裡面整整齊齊擺放著她送的衣裳,他愣了一秒,看向另一個關閉的櫃子……
櫃子早已被他分了類,他原先的衣服在旁邊櫃中。
原來他也有一件玄色波濤紋的睡衫……比君辭還早擁有……
窗外電閃雷鳴,有了下雨的趨勢,屋子裡昏暗無光,獨留一扇大敞的窗,院外是滿地倒著的燭盞,這樣的夜又吵又寂,如此雜亂。
電光閃亮屋子,沐浴完半靠在床頭的人,低垂頭注視手中那把鋒利的刃刀,彷彿凝固在那,鬢角的發被風拂動,他抬起眸來,眸色低沉,暗不見底,下顎繃緊,周圍籠罩一層揮之不去的陰霾。
忽然,一道利雷而下,白光駭人,在夜色裡不安定,它噼中府裡一顆老樹,聲勢浩大。
這個時間,整個府裡僅剩唯一清醒的人,可也是最不清醒的人。
一團亂麻,茶酒交雜縈繞心頭,彷徨就像一張拽他入湖底捋不順,扯不掉的網。
他很清楚自己要什麼,目的是什麼,可越清醒越迷茫,於是究竟要什麼他自己也不再知道。
矛盾不清,雜亂不明。
玄色身影離開了屋子,波濤紋隨蔓延在雲際的紫電不斷翻湧。
院子裡已經安靜,雷聲都轟不醒。
“咯吱——”
房門開啟一道縫,悠長的影子拉進屋裡,電光石火閃在烏雲滾滾間,背後風聲唿嘯,他的發與衣襬被掀起,像有股無形的力,把他推進屋內。
光照之處,一瓶夜鳴香擺在顯眼的位置。
他怔怔盯著,一雙眸子戾氣深重。
一個時辰……
床榻上的人蠕動,被子窸窣。長腿跨進屋子,反手將門關閉落鎖。
他手背推開飄動的紗幔,床上的人臉泛紅暈,皺著眉頭,雷聲震入房中,她瑟縮揪著被褥埋住口鼻,睡得不安穩,不知是不是做噩夢。
身影在她床邊愣了很久,直到又一道雷將他炸醒,刀冒寒光,意識迴歸,他不悅顰起眉頭。
萬劫不復……是他不可踏錯……
這個從不會動搖的答案……停頓了……
他曲起條腿跪架上床,俯身不敢再多遲疑,迅速把刀抵上她的脖頸。
很堅定……
這一刀下去,她就會沒命,那麼所有不對勁,所有波動,所有失去控制的都將回歸原位,都將消失無蹤。
雷聲轟鳴,風聲躁動,最適合殺人拋屍的夜晚,他的刀頓住了。
突然,皺著眉頭做噩夢的人因刀涼,動了一下。心臟勐得揪住,手比大腦快一步,略顯慌張無措收回了刀。
跪在床沿的膝剛往回退了些,逃離之勢還沒生出。忽然,醉得不省人事的人伸出爪子,一把攥住他的手腕,輕輕一扯就把人拉上了床。
雷聲與“咣噹”脫手的刀不約而同響起,紗幔驚動飛舞,窗外大雨因聲而落。
鶴承淵心懸在半空滯住,大腦一片空白。
沈知梨扒住他,往他身上不滿足蹭去燥熱的酒燻,嘴中含煳不清呢喃道:“就摸一下嘛,給我摸摸。”
碰到鶴承淵後,她緊皺的眉頭解開了,嘴角都掛著一絲淡淡的笑意。
“……”
她的發鋪散在他身上,一手攥著他的手腕,柔軟的身子就這麼壓了上來,另一隻手抱在他的背後,腦袋在他胸口蹭來蹭去,鬆散的領口被腦袋鑽開。
鶴承淵已經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了,木訥盯著天花板,還沒回過神來。
一股淡香傳入他的鼻腔。
她沐浴了!
鶴承淵擰起眉,當下便起了一股不知名的怒意,去掰她的手,才把人扒開,她又貼上來,嘟囔著。
“摸一下,摸一下嘛鶴承淵……”
聲音摻著酥麻的酒味,軟綿綿好比揉紗,繞著人扯不開。
“……”鶴承淵停止掰她的手。
原來不是做噩夢,是因為沒摸到他而犯愁。
沈知梨昏昏沉沉一把掀開被子,把人往被子裡拖。
“我的我的……要……摸摸……給我摸一下……”
她的手在他臉上胡亂摸著,一點點往下探進他的領口,穿過衣裳把人抱住。
“沈……知梨……”鶴承淵沒來由的燥熱,肌膚相觸,她手心觸的地方像火灼,滾燙的嚇人。
電光從窗戶縫隙閃亮屋子,藉著光線,他驟然發現她脖子淡淡的紅跡,於是直勾勾盯住,直到又一道電來,才確定那是鐵鏈所扯的傷。
兩道電閃,相隔明明很近,卻是熬人。
驟雨沖刷,噼裡啪啦敲擊。
沈知梨抱到人後,眉頭舒展,恨不得鑽人骨頭裡去,她用力把人攬入懷中,他的唇就這樣猝不及防貼上她的鎖骨,因她睡的不老實,領口早已敞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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