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272頁
“小鶴……”
他欲言又止,勸又不知從何開口。
京中規矩太多,已經讓一向做事果斷的鶴承淵沒了耐性。
鶴承淵抬起眸來凝了他們一眼,把門關上了。
他回到房中,發現沈知梨已經躺在床上,小小一團縮在被窩裡。
“阿梨不泡澡了嗎?”
沈知梨揪緊被子,把頭往裡埋了些,“不想泡了。”
她在自我調整情緒。
鶴承淵把藥包放在床頭,在她旁邊躺下,愣愣望著天花板。
過了一會兒後,沈知梨似乎發現他沒蓋被子,於是主動翻了個身,揭開被子把鶴承淵裹了進來。
他輕笑一聲,側過身去,沈知梨毛茸茸的腦袋鑽進他的懷中。
她問:“我方才聽到他們的聲音了……君辭和我爹回來了嗎?”
“嗯,回來了。”
凝香要七日後才下葬。
沈知梨這一睡,足足三日沒出過房門,鶴承淵便在屋裡無聲陪了她三日,她不先開口,他也不吵她安安靜靜翻他的春宮事。
總算是在第三日,讓沉寂的沈知梨活躍起來。
“你研究三日了,這本書都要翻爛了。”
鶴承淵繼續翻著,“那天新買的衣裳都髒了,阿梨什麼時候陪我出去再買一件。”
沈知梨抓著衣袖從被子裡露出來,“睡袍是那日買的。”
她扯住他的衣襬,“與你這個一樣。”
鶴承淵:“凝香還有幾日才下葬,阿梨陪我出去買衣裳嗎?”
沈知梨坐起身靠在床頭,捋著自己的頭髮,平淡道:“我知道你想做什麼。”
紙張摩挲聲停止,他怔了一會兒,沒說話。
沈知梨從他身上翻過,赤足下床從衣櫥中取了件衣裳進浴室套上。
“走吧……”
等她出來時,鶴承淵早已穿戴整齊。
房門推開,院外的人立即聞聲望來,宋安正在下棋,當即把棋子揮向沈知梨,她餘光瞥見下意識往鶴承淵方向躲,鶴承淵抬手穩接下來。
宋安:“呦,沈大小姐知道躲了。”
沈知梨橫他一眼,接過鶴承淵遞來的棋子,越過宋安時把棋子往棋盤上丟去。
君辭:“師妹……”
沈知梨抬眸對上沈屹州的視線,“爹去過李相國府了?”
沈屹州搖頭,“還未。”
沈知梨眸底晦暗,“我去買些禮,拜訪李相國。”
沈屹州沒攔她,“偽裝前去。”
君辭:“我隨你一同。”
沈屹州摁住君辭肩膀,“陛下自美人死後身子出了狀況,暗中盯你的人估計不少,你現在不適合去李府。”
宋安:“我去我去,我去抽那老頭的皮!什麼破事扣我們頭上!”
沈知梨晃了一圈,“阿紫呢?”
宋安:“她?估計是給你買吃的去了,這幾日的飯都是她買的。”
沈知梨:“那回來再吃。”
宋安算是將京城大街小巷摸了透徹,三兩下就帶著沈知梨從旁小道拐進李府偏門。
府裡下人稀少,幾乎看不見走動的人。
“奇怪……怎麼沒人呢?按理說,李府動了永寧王府的人,再怎麼樣也該多安排些侍從看家才是,怎麼空空如也。”
鶴承淵腳踩在鬆軟的泥土上,驟然一愣,拽住沈知梨的胳膊,“慢著。”
沈知梨:“怎麼了?有何發現?”
他命令宋安把他腳下這塊土鬆開。
宋安用劍刨了兩下,霎時汗毛立起,“……白……白骨……”
一隻白骨手從土裡露出。
“誰家把人埋院子裡啊!”他用腳把土掩回去,昂首求助鶴承淵時,發現那人已經帶著沈知梨遠離了。
宋安:“……”
他跟上去,“我怎麼感覺事情不太對勁,還要進去嗎?”
沈知梨:“去見李相國最後一眼。”
宋安:“這白骨是誰啊?”
鶴承淵:“李公子。”
“!!!”宋安瞪大雙眼,“李相國把京城翻出花都沒找到的兒子,在自己院子裡埋著?!還埋這麼淺!”
鶴承淵:“土壤稀鬆,因是才埋,估計不是給李相國看的,而是給我們看的。”
宋安越聽越發憷,他搓了搓胳膊,“師兄,你可別鬧……有人在暗中盯著我們?還是說……他居然能輕鬆潛入埋屍……這是在背後幫我們?那府中侍衛也是被支開的?”
“不對不對,這李公子的屍體不是被國師帶走了嗎?”
“有人在壽宴那天,趁亂把李公子帶走了?!”
書房虛掩,沈知梨一掌推開門,房中砸雜亂,甚至還有一團燃燒未盡的火,把李府的人丁冊與象徵權勢的所有信物燒乾淨。
架子後傳來虛弱的擊打聲,他們幾人繞過去,就見李相國脖掛白綾,雙手捆在身後,懸在房梁,僅剩最後一口氣,繃直腳尖,才能勉強夠到一把椅子。
“!!!”
李相國瞧見來人,掙扎求助不像自尋短見的人。
沈知梨冷冷注視著他,忽然一笑,“李相國,你在玩什麼呢?我來給你送禮。”
她從鶴承淵手裡接過一罐蜜油,視線晃了圈,找到把椅子踩了上去。
“相國……李公子的屍體找到了,就在你家後院,你每日都踩上一腳的後院。”
李相國瞪著她,嘴張了又合,半聲都發不出來。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