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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鶴承淵了無音訊,北軍倒是多少有點,宋安為了方便照顧沈知梨,早在王府安了家,甚至就在沈知梨房中打個地鋪。
窗開太大怕她著涼,於是只開了道指寬的縫隙,銀月穿過沉靜的夜幕灑進房中。
他躺在地上,透過那扇窄窗凝望明亮的圓月。
還能回到藥谷嗎……那是他唯一的落腳點,唯一的家……
往年生辰都是在藥谷度過,有一幫師兄弟圍在一塊喝酒吃肉……這時候,是師父最願意分兩罈好酒的時候了……
夜風蕩過,灌了些許涼意進來,宋安看向不遠處昏迷不醒的人,默默起身走到窗邊,銀月也在這時被惆雲遮擋,沒了光芒。
生辰快樂……
他在心底祝福了自己一句,將窗關緊。
十七歲的生辰,無人知曉,無人祝福……
他回到被窩裡,翻身進去睡覺。
沈知梨再次醒來是一個月後,胳膊已經沒那麼疼了,但是抬手還是費勁,她詢問宋安她的情況,他也只是避而不談。
也不說她後背到底怎麼了,一個勁說小事情含煳過去,就連屋中的鏡子都收了起來。
鍾叔前來敲門,“小姐,吃飯了。”
沈知梨披著薄毯,身子不適咳了兩聲,“進來吧。”
定睛一瞧,桌上又是一堆滋補的湯,一頓飯十碗湯,湯湯不一樣。
“……鍾叔,我不是說了,不用這麼多嗎?”
沈屹州走上前來,“多?這可都是小鶴準備的,一大疊交代的營養飯菜。”
“……天天沒事就把鶴承淵搬出來。”
“我搬出來怎麼了?除了他誰管的住你啊?趕緊喝了別讓人寒心。”
“他交代的是一餐一份,哪有一餐十份的。”
“趕緊喝,多喝一點好的快。”
“……”
沈屹州才說完話,這時宋安又捧著一堆藥來了。
“都在啊,來來來,師兄讓我給你備的藥。”
沈知梨:“……一肚子壞水……”
沈屹州:“你說誰呢?這些都是小鶴交代的,你不樂意,等他回來,我非要告訴他,我看你怎麼交、代!”
交代二字咬得極重,她不聽他的交代,她就沒法交代了。
沈知梨才醒沒幾日,氣得鬥嘴都利索了,精神氣十足,“我說我,我說我,這麼多湯湯水水灌下去,不就是一肚子壞水嗎?”
鍾叔在一旁嗤笑,“鶴公子留下的滋養菜譜還是有效的,小姐幾日來好了不少,都能鬥嘴了,再過不久就能親自提筆把鶴公子的名字寫上去了,倒是他可就是永寧王府真正的駙馬了。”
沈屹州點點頭,“我看行,多喝點,趕緊寫上,我還等著呢。”
鍾叔湊到永寧王旁邊問:“不過,這麼多會不會喝雜啊?”
沈屹州:“她蠢啊?選喜歡喝的啊,喝不完給宋安。”
宋安一聽有飯有菜可勁樂呵了。
等永寧王他們都走後,他捱到沈知梨身邊好奇問:“喂,說說看,師兄跟你說什麼了?讓你迴光返照,詐屍了。”
迴光返照……她想掐死他。
沈知梨凝他一眼,勉強抬起沒受傷的那隻吃飯喝湯,“你一天要問八百遍。”
宋安筷子敲敲她夾菜的手背,“看在我把這隻手給你治好的份上告訴我唄。”
“你分明是懶得餵我。”沈知梨翻了個大白眼。
宋安:“嘿嘿,那你也該自己動手了,老當廢物,老了怎麼辦,多活動脛骨有益身體健康。”
沈知梨顫抖著手杓起湯,“他什麼時候還鑽研了菜譜。”
一個做菜像火化的“廚子”,居然在研究菜譜。
宋安:“你一天也要問八百回。我怎麼知道他什麼時候做的。”
他懷念著,嘟囔道:“還是我大師兄做飯好吃。”
沈知梨據理力爭,“這又不是鶴承淵做的,你比什麼比,不喜歡吃就餓著。”
宋安一筷子戳進雞腿裡,“我知道,我又沒說是師兄做的,感慨一下不行啊。”
他們兩個天天吵吵鬧鬧,不光吃飯吵,睡覺也要吵。
“你還不搬出去?我的房間都要被你買回來的玩偶堆滿了!”沈知梨忍無可忍道。
宋安把自己的凌亂的狗窩圍了一圈,像擺陣似的。自那天鍾叔發現他打地鋪之後,連夜讓人給他做了張床擺屋裡,兩人雖同一屋簷,但一個住東一個住西,用扇屏風遮擋。
宋安安心縮窩裡,“你不願意,我還不願意呢,敗壞我的名聲,將來我怎麼討媳婦。”
趴在床上翻不了身的沈知梨,聽著隔壁躁動囂張的翻身挑釁聲,“……”
“改日就給你討媳婦,看你身強體壯的,招親比武不錯。”
“!!!那我以後還有好日子過嗎?!”
“誰管你。”沈知梨冷哼一聲,扳回一局,宋安可是要徹夜難眠了。
沈知梨在府中修養了半月,悶得她都快發黴了,總算能出府透口氣。
宋小二跟在她旁邊,成了她的貼身侍從,不止匯報近日的事,還得給她左拎右提。
他們拐進一家制燈店,店家見來人了,給她把東西拿來,塞宋小二手裡。
“這什麼東西?”
“拿好了,壞了就沒了。”
宋安不屑道:“沒了,又不是我的。”
“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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