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第318頁

1,853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謝故白將理好的婚書甩在她面前,不顧她的反抗,鉗住她的手,寫上她的名字,手起刀落割開指腹摁上指紋。

沈知梨盯著紅綢上晃眼的血紋,眼底生起恨意,諷刺笑道:“你既不顧我的反抗,不問我的意願,何必再經我的手!自己簽上不是更快?”

謝故白捏著婚書,望著她的名字,眼尾輕佻,“當然不一樣。”

“你看啊,這是契約。”他掐住沈知梨的下巴,讓她注視著紅綢上的字發生變動,“阿梨,不會以為當初的話是一句挑撥離間的玩笑吧。”

楊邶拿著婚書在巷子裡與他們說的事?!婚書與相情蠱!

沈知梨雙眼不可置信瞪大,金字發出光芒,化成蠱蟲啃食她留在婚書上的血跡。

原來,這便是相情蠱,以血化誓言,永生永世,生死相依。

謝故白握住刀刃,用力一剜,鮮血如泉流在婚書上。

他沾染鮮血的手撫過她的臉頰,彎起眉眼笑道:“阿梨,簽了婚書,日後我們便不離不棄好不好。”

沈知梨縮起脖頸,恐懼地去躲他的手。

她如此抗拒之物,在謝故白眼裡卻是“她”愛過他的證明,這咒書是當初“沈知梨”費勁千辛萬苦求來的。

在“她”死後,婚書就如一把利刃貫穿她的心腹,令她無法從深淵中逃脫。

猜測到謝故白的目的,沈知梨大驚失色,往後退去,跌坐在地,她雙肩發顫,嘴唇打抖,咬牙切齒道:“謝故白,我會恨你……”

謝故白直起腰桿,捏著婚書,兩隻圓滾滾的蠱蟲順著他流下的血爬上他的手背,彷彿聽命與他。

他居高臨下盯著她,聲音冰冷,“為了一個賤奴恨我?”

沈知梨不悅顰眉,“賤奴?你又能好到哪裡去!”

謝故白揪起她後腦的柔發,繃直她的脖頸,俯身道:“我好在哪,阿梨一會兒不就知道了。”

沈知梨驚恐看著那兩隻蠱蟲兵分兩路,一隻朝謝故白去,一隻向她而來,她先前吃的蠱是研磨成粉製成丸子的死物,而這兩隻可是活生生的蟲子!

“謝故白!你借國師的勢力,在這稱王稱帝,你難道就不怕他知曉後殺了你嗎!”

謝故白怔了下,噗呲大笑,“國師不是去藥谷了嗎?阿梨對那個殺奴這麼沒有信心?一個沒用的傀儡師都殺不死?”

沈知梨傻在原地,“你利用藥谷騙國師前去,給他下套,讓他死在那,從此便沒有人能擋你一統天下的大業!”

謝故白笑而不語。

“謝故白!江無期救你性命,帶你逃離火海,救你母親!對你有求必應,千里送藥,這就是你的報答之恩?!”

謝故白:“我讓他來救了嗎?”

“什麼?”沈知梨沒曾想,他會這般想,“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我當然知道,阿梨啊,我的母親是依附父親而活的藤花,沒了父親那棵大樹攀附,她為了不牽連孃家人,只能躲藏。”

“婦家懦弱!我要跟她藏一輩子嗎!還是我要和病入膏肓、苟延殘喘的她,被迫原諒這不公的審判!”

“沈知梨!你永寧王府欠下的債還少嗎!”

謝故白瘋了似的,從地上拽住她的發將人提起來甩在紅木棺上,扣住她的腰肢,掐住她的下顎讓她正對著棺。

“想不想知道,棺裡的是誰?”

沈知梨冰冷的棺透過那層薄薄的紗裙滲透在她的肌膚上,她頭皮發麻,掙扎道:“謝故白!”

謝故白捏開她的唇,氣息噴灑在她耳畔,“阿梨,婦家懦弱,你太強勢了,是該挫挫銳氣,攀附我而活。”

他太矛盾,太瘋癲,既恨母親的懦弱,又惱沈知梨的強硬固執。

他希望母親如她一般,又想沈知梨如他母親那般。

沈知梨能肯定的是,讓江無期搭上一生的女子,絕不是謝故白口中的懦弱。

她是因命不久矣,又有兒子為軟肋,所以不得不妥協……

可他已經瘋魔了,謝大將軍去後,人人敬之、讚不絕口的謝小公子掉進了權勢的漩渦,他的天賦、才智、謀略,在失去地位之後,成為了笑柄。

他恨所有人,甚至恨他自己。

謝家娘子氣絕時,連他最後一面也沒見到,那刻……她是什麼心情。

謝故白一掌推開棺蓋,裡面空空如也。

沈知梨滯了兩秒,他的話語響在耳際。

他低聲一笑,“阿梨,這是我的棺,同生共死,我要與你享世間繁華,你要與我共赴黃泉。”

沈知梨:“謝故白!你這個瘋子!”

“瘋子又如何呢?”

身後之人望著空蕩蕩的棺,突然,滾燙又溼熱之物砸在她的頸側。

沈知梨愣神。

他……哭了?

“阿梨,我早死了,在很早很早之前,我一無所有,沒有再可失去之物,唯有你,所以……你絕對不可以離開我。”謝故白反扣住她下顎的手顫抖著,蠱蟲停在他指尖,離她的唇近在咫尺,“你以為我查不出你身體裡的相情蠱嗎?”

“吃了陰陽蠱,三月不下蠱,你會死的,把它下給我。”

“把它下給我吧。”

他仍然在期待原先那個無論如何都會選擇他的阿梨,主動而又自願對他獻出她所有的愛意。

不該是這樣抗拒,不應該,不允許!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