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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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可笑,他亂殺無辜,拉著她,揹負惡名。
她與仙首的婚事,逐漸被浪罵蓋過,傳成她這樣的賤胚子與謝家真是天生一對……
謝家英名,永寧王府……一夜之間成了百姓討伐的物件。
百姓原先反抗,對她辱罵丟爛葉子,謝故白一怒之下殺了數十人……以暴制暴,罵聲平復很快,可永遠不會消失,只會日漸惡化。
一場受人詛咒的婚宴,摻雜陰謀詭計。
“公子,荒村紅棺出了事。”侍從來報。
謝故白愣了片刻,“什麼?”
沈知梨轉過眸子,謝故白似乎對荒村出事的紅棺很緊張,荒村的紅棺……是婆婆屋裡那口?
有何不同?
謝故白帶著楊邶急匆匆走了。
連一直守著他的楊邶都帶走了,看來事態不簡單。
侍從盯守著她,沈知梨走到圍欄前往高塔下看,血陣開啟,街道掛滿紅綢燈籠,喜氣洋洋,忽然,她被一抹淡光晃了下,她警惕掃了眼旁邊的侍從,當作若無其事的樣子瞥過去。
鍾叔的身影出現在混亂的街角,默默用布包裹手中的銅鏡,而他旁邊站著一人,一襲黑衣,此人眉眼深邃,與她對了個視線後,與鍾叔不知交代了什麼,轉向一側去打量血魔陣。
沈知梨不認識這人,卻感覺有些熟悉,像見過,有些印象,但翻不出記憶來。
鍾叔現在不適合暴露,他似來傳達資訊,又像告知旁邊的人,她的身份與長相。
沒過一會兒,眨眼間,鍾叔與那人消失在人群。
沈知梨嘆息抓著圍欄。
她要怎麼跑出去……靠自己根本沒有路子。
謝故白一日未歸,次日清晨,天朦朧亮時,鑼鼓喧天。
沈知梨勐然從床上起身,還未等她反應過來,一隊侍女開啟了她的屋門,門外沒有太陽,只有壯觀的血光之色鋪天而下。
“我等服侍郡主更衣。”侍女不顧她的反抗,給她灌下滿滿一壺合巹酒,烈酒霎時在順著她的喉管滑入肚子,一路燃燒。
酒水從她的口中溢位滑至衣領,侍從剝開她的衣裳,給她把婚服套上。
血色的天在眼前晃動,金光閃閃的鳳冠珠簾盪漾,她喝的酒並非透明而是混濁摻雜著血印。
身體燥熱,生出不適的反應,蠱蟲廝殺相鬥,沈知梨手腳發軟癱坐在地,止不住的發抖。
謝故白!他對她做了什麼?做了什麼?
視線交錯,眼前的侍女面容發生變化,為何全是謝故白,眼裡看的,耳中聽的,全是他。
沈知梨慌亂無措,踉踉蹌蹌往外跑去,侍女攙扶卻別她大罵甩開。
面色蒼白,神情恍惚。
她不要變成傀儡!
她撲到低矮的圍欄前,高塔下的血陣鮮血四溢,最外圍的一圈陣眼躺著放血的屍體。
“!!!”
天上地下,在她眼裡除了血紅,再無其他顏色,尤其謝府那院荼靡,更是紅的滴血。
沈知梨死死拽著圍欄,低頭瞧去,高樓層層跳動,忽遠忽近,她甩了甩頭,侍女摁住她的肩膀,給她描眉畫眼,為她點珠抹赤。
她在他們眼裡是個意識不清的瘋子,腳踝的鐵鏈磨傷她的腳,鮮血順著冰冷的鐵鏈在地板留下觸目的血跡。
不要變成傀儡,她熬了這麼久,系統給的相情蠱一定可以鬥過謝故白的,她還沒有見到鶴承淵,她不想日後成一個瘋痴女子,沒有思想,沒有靈魂,仍由謝故白擺弄的傀儡。
眼淚弄花紅妝,看不見的太陽,聽不見的聲音,沒有多餘的色彩,沈知梨近乎被逼瘋了。
她不想嫁與謝故白,不想與他成親,不想當著葉婉屍體的面和他入洞房!!!
謝故白是個瘋子……不對,她也是……
她生出從高塔一躍而下的念頭。
百姓在陣外密不透風圍了一圈,所有鮮活的人在她眼裡就如木偶,失去靈魂,嘴角勾出統一的高度,四肢怪異吊起,昂直脖子眼神空洞往著她。
沈知梨僅存的念頭,從活下去變成跳下去,唯一清醒緊繃的神情想讓她得到解脫。
跳下去,她就能擺脫這荒謬的一切!
“噹啷——!”
悅耳的鈴聲擠進腦海,拽回她的思緒,拉住她伸出去的腿。
沈知梨還沒回過神,她腳下的鏈子遭後勁用力一扯,整個人猝不及防栽倒,頭上鳳冠沉重,珠簾亂蕩,噼裡啪啦斷了,在她眼前往高塔下砸去,而一隻手在危機時刻託著她的腹部,讓她沒栽出去。
她半個身子懸在塔外,望著七八層樓的高度,驚魂未定。
“阿梨,我們該拜堂了。”謝故白在她後頸落下一吻。
他不知何時到了此處。
沈知梨甩脫他,扶著圍欄大口喘氣。
謝故白手指挑起她的下巴,俯身吻去時遭她別過頭躲了去,他的視線在塔下晃了一圈,楊邶從昨日起就聊無影訊,至今未歸,他與她的婚期必須完成!
他低笑一聲,最後落在她臉頰上,吻去淚痕。
沈知梨雙眼通紅,“謝故白!就算一百次,我也不願!”
“阿梨很快你的眼裡只有我了。”謝故白理好她凌亂的頭髮,為她將歪掉的發冠戴正,手指輕佻波動斷裂的珠簾。
“真是不小心,鳳冠都壞了。”
謝故白斜過眸子望向一旁伏地埋頭的侍女,“怎麼不給皇后蓋上蓋頭,這般瞧見,會不吉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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