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335頁
沈知梨:“我怎麼感覺有人盯著我們?”
鶴承淵往黑暗中望去,泠川站在暗處對他揮了揮手。
她什麼時候這麼厲害了,警惕些好,不會被人拐走。
沈知梨側首對上他眼中的淺笑,“不太對,你沒察覺嗎?”
鶴承淵搖搖頭。
她把人推進宅子裡,乾脆落鎖,“你是不是有事瞞我?”
鶴承淵心提到嗓子眼,她若是知道他與魔為伍,必定會很失望。
沈知梨:“我都能察覺,你察覺不到?是你的人嗎?所以陪我繞路只是為了陪我玩?”
“路上穿行的人,是不是有你的人?”
“賣菜的賣魚的,賣衣裳的,哪個是你的人?”
鶴承淵梗著脖子,“我……”
“鶴承淵,你有事瞞我。”
“……我不舒服……”
沈知梨思緒立即亂了,“感了風寒,還沒好嗎?”
“頭疼。”
沈知梨早把方才的審問拋之腦後,攙扶人走到屋裡,還沒接他手裡的東西,他倒是丟的快,放下就抱住她鑽她懷裡。
鶴承淵心中不安。
她為他做了這麼多,助他脫離苦海,走向巔峰,成為眾人敬之的仙首,倘若……知道他主動與魔為伍,她會用怎樣的目光看他,是失望,還是厭棄……
她會不要他,轉身離開。
沈知梨給他倒了一杯水,“……我在和你說話呢,你為何悶著不答?還有哪不舒服?”
鶴承淵鬆開她,獨自去收拾膳房,帶了本新買回來的菜譜,把自己關在裡面,直到簡單做完飯才出來。
沈知梨被他關在門外,“鶴承淵,你怎麼了?”
鶴承淵沉默坐在她對面,滿桌子的菜煳了一半,沈知梨並不嫌棄往嘴裡塞去。
“比起以前,這飯有很大進步。”她以為他因菜沒做好而悶悶不樂。
出門前還好好的,回來就不對勁了。
“鶴承淵……”
沈知梨話都沒說完,他起身走了,回屋掀被上床,背對著她一言不發。
她嘆了口氣,估摸著是累了這麼多天,想好好睡一覺。
沈知梨填飽肚子,望著桌上飯菜,手不便收拾,暫且放著回去找他。
吹熄燈後,屋裡只剩闖入的清冷月色,沈知梨放輕動作翻身上床,才剛躺下,背對她的人勐地抱住她,枕在她的頸窩尋一片安穩之地。
沈知梨不明所以,由他去了。
……
只是從這之後,他沒再帶她離開過院子,採買都是獨自出行,不知何時起,她又成了關在院子裡的一隻雀鳥。
只是與從前不同,現在的他是擔憂她的安危,有時擰不過她,會帶她在附近林子轉轉透口氣。
院子由他親力親為,一草一木皆為他種,長廊褪色的紅樁,他重新刷了一遍,假山溪水養著活蹦亂跳的魚,她閒來無事與他相依,在那釣魚玩。
說不在院子裡種菜,那就種滿一院子的花。
長廊盡頭的高牆爬滿藤蔓,開春就能見到驚豔的粉色月季。
鶴承淵還為她親手做了一個鞦韆架在池水邊,有事沒事推她在上邊玩。
初雪落時,沈知梨望著鵝毛大雪,頃刻間在地上鋪了一層。
鶴承淵的廚藝見長,飯菜飄香,他看見站在門前發呆的人,給她披上狐裘,從後擁住她,“阿梨沒聞到飯香嗎?”
“等雪下完,我去清院子,你就能繼續盪鞦韆了。”
“池子裡的魚,估計要受些罪,等死了給你煲魚湯。”
沈知梨:“鶴承淵……我們在這裡待了幾個月。”
從夏末到初雪,時間都已記不清了,時間一久,困在高牆裡的過往之事難免重現腦海。
鶴承淵:“你會棄我而去嗎?”
“為何這樣問?”
這樣短暫又靜謐的美好不知怎得,令兩人都極為不安。
鶴承淵與她一同望著雪景,漫天紛飛的雪花像從天扯下的幕布,等幕布落完會是新的篇章,冰雪化去萬物復甦。
“胳膊好了不少,行動自如,自力更生,你不再需要我……”
“……不會,我需要你。”沈知梨仰頭看去,霧濛濛的天,只剩一片蒼白,藥谷沒有訊息,怪老頭沒有訊息,宋安沒有訊息,君辭也沒有訊息。
他們要躲躲藏藏多久,……直到君辭從邊關殺回,直到他穿過大雪,一舉奪權,那並非易事,一年、兩年、三年……五年,他們幫不上忙,他們也需隱藏在半山腰。
捧得高,摔得慘,是謝故白的計謀,如今不止百姓怒罵,連百門仙家都開始討伐。
聽魔之令,是磨滅不去的恥辱,於是,他們攜手要殺了他,扣上的罪名,是他濫殺無辜,是他用了謀略還仙家弟子除邪死傷,是他用骯髒的手段令太長宗滅門。
一顆靈丹,一箱黃金,一粒不起眼的珍珠,也成了討伐他的緣由,他隱瞞的身世,沒有奪首資格,牽連了藥谷。
甚至……從前在賭場裡,那些想取他性命,死在他刀下的殺奴,也被說可憐,說他罪惡,說他殺了他們,說他有罪,說他該死。
鶴承淵不許她上街,是因為那些聲音填滿了耳朵,咒罵不斷,她最不想看到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餘江擁入不少齊聚的江湖遊客,幽水城中亦是如此,他被掛上了懸賞令,原來,離開了賭場,所有人都想要他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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