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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鶴承淵邪揚起眼尾,低聲沉笑,“不可以就算了。”
他話音才落,就見沈知梨回禮,在他胸口落下一吻。
鶴承淵重新包紮好她的手腕,“疼嗎?”
沈知梨笑眯眯斜靠在床頭,他坐在她身邊給她包紮傷口,“不疼。”
“說謊。”鶴承淵包裹她的手貼在自己臉頰,“手冷了。”
她的衣裳鬆鬆軟軟耷在身上,門襟微敞,露出少許春色。
難得他沒作壞,給她把衣裳理好,又抽來被褥給她裹嚴實。
“下次別做這事,我不會有事的。”
“你滿頭血,還不會有事?”
“那是我殺人提太高了,濺我腦袋頂上了。”
“提那麼高做什麼?”
“示威。”鶴承淵在她脖頸蹭了蹭。
沈知梨被撓得輕笑,見到他後,沉悶的人總算活了過來。他們就像流浪在外只能依靠彼此信任彼此,相互舔舐傷口的流浪貓。
他的手在被子裡蓋在她的手背上,為她捂著。
顛沛流離,她的身子也不好養。
“阿淵,最近可沒吃的,只有我做的烤土豆,沒什麼味道。”
自他開始著手照顧她後,沈知梨廚藝直線下降,雖沒到如從前的他那般火化食物,但沒熟沒味道是常態。
沈知梨勾著他的脖子,開始懷念離開的院子,想念她的滿牆月季。
鶴承淵:“阿梨,等我找到去處,等你願意,等塵埃落定,我們成婚罷。”
沈知梨喉嚨酸漲,“好。”
第150章 長風(1)
帳篷外傳來泠川的聲音,“主君,那些侍從送來了土豆。”
黑元宵端著熱騰騰的土豆進來邀功,帳門猝不及防開啟,他瞪圓雙眼,平時威勐大氣的主君衣衫不整靠在小娘子肩膀。
目光才移上小娘子的笑時,立馬感受到一股陰鷙的眼刀射來。
黑元宵梗著脖子,挺直腰桿,視線不敢亂飄,徑直轉身,抬步走出去。
“烤、烤土豆,那個,冷了……就不好吃了。”
一條腿跑得飛快。
沈知梨揭開被子把他一起裹進來,“你怎麼回了這。”
“你在等我。”
一個猜到她在等他。
一個猜到他會回來。
沈知梨:“幸好沒錯過。”
“不會錯過。”
鶴承淵抱著她不撒手,緩了許久。沈知梨無奈拍拍他的後背,“再不出去烤土豆冷了。”
他還是不動,要將思念通通抱回來,拉著她縮在被窩裡睡了一覺。
黑元宵端著他的冷土豆等了半天沒人出來,就知道今天是出不來了,這些土豆統統進了他的嘴,又去鎮中逛了一圈,找了間屋子過夜。
他倒是沒想到他留出來的空間,一整天都極其安靜,一點聲響都沒有。
入夜,沈知梨的肚子咕嚕大叫,才打破這寧靜,把兩人都喚醒了。
鶴承淵帶著滿身傷從床上爬起來,給她烤土豆,沈知梨不忍他待在外頭,他又不許她出帳吹冷風。
她就只好搬個小板凳撩起門簾,望著他在火光照耀下的身影。
“阿淵,我們就住這吧。”
鶴承淵別過頭來,“阿梨,我們安個家,不要再過這樣的日子了。”
“用你的命去拼嗎?”沈知梨靠在椅沿,長髮掛在肩前,她仰頭望著掛滿天際的繁星。
她左右不了他的想法和決定。
鶴承淵給她把烤土豆遞過來,熱氣撲鼻,外焦裡嫩,酥皮炸口,瞧著十分好吃。
“燙,當心。”
沈知梨:“好香,黑元宵烤得沒你烤的香。”
他道:“吃飽了我們去睡覺,明天去找君辭。”
他做出了選擇,這個江山只能迴歸君辭手中。
君辭想要他的力量,又不想與魔界扯上關係。
沈知梨沉思片刻,“你是想讓我在京城有個家嗎?”
“是魔界。”
他信不過其他人,他想帶她去他能掌權之地。
鶴承淵默然,而後又道:“也可以回幽水城,只要你喜歡。”
沈知梨:“你在,哪都喜歡。”
他們並肩而坐,身處黑暗的營帳,賞著漫天星空。
次日,他們啟程朝君辭的方向去,黑元宵喬裝打扮與他們一同。
沒過太久,他們再次碰面是在另一個村子,而這地方沈知梨來過,是那個大夫的家,護送宋安回藥谷的大夫。
君辭比他們先一步知曉這裡的情況。
蘇鈺帶他們找到君辭時,他正站在荒涼的山頭,放眼望去鼓起半山腰的山包。
沈知梨起初不明他為何站在這發呆,聽蘇鈺所言,君辭在這裡耽誤了幾日時辰,每天都要帶酒來墳山,一坐一日。
這並不是君辭做的出來的事,直到她看見風吹日曬石碑上刻著的幾個細字,石碑不是什麼好材質,就像隨便找來的一塊,趕工痕跡明顯,凹凸不平刺手,字也刻的歪歪扭扭,甚至日曬雨淋石碑都褪了色,深深淺淺斑駁。背後更是如此隨意一個土包。
鶴承淵環住她的腰往懷裡攬,“阿梨……”
“我、我不是送他回去了嗎!我送他回去了啊!”沈知梨很失態,她根本無法控制自己。
她抓來大夫質問,大吼大叫鬧騰,淚流滿面。
大夫說他確實送去過她給的位置,按照她給的路線,那婆婆半路跳車他找她是耽誤了幾日時間,但那時候人還沒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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