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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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必,君辭抽空來多少是來提醒她未出閣的女子與男子同住壞了名聲。
可沈知梨早已不在乎這些事,每日不宅在鶴承淵懷裡,她根本睡不著,尤其是……身處令她不安的皇宮。
沈知梨支支吾吾道:“我……那什麼,現在快入冬了,夜裡風大,睡不安穩。”
鶴承淵則是斬釘截鐵道:“成親是早晚的事,不勞師兄擔憂。”
君辭淡笑:“倒也不是這事。”
他轉言說道:“師妹,明日我帶師父與宋安回藥谷安葬,等回來,我陪你回永寧王府。”
沈知梨沉默不語,永寧王的屍體至今為止沒有找到,君辭加派人手去周邊幾個村子存在過的紅木棺找尋,至今為止仍沒下落。
君辭繼續道:“現在外頭不太平,各大仙家皆在討伐師弟……大昭國事過多,我暫時無暇顧及,你們二人先在宮中暫住避避風頭。”
蘇鈺幾日前便離京回了萬劍宗,坐穩天下第一宗的位置,成為君辭不倒的左膀右臂。
君辭一連多日,加倍處理政事,只為早日親自帶江無期回谷。
朝中本就不穩,大夥心裡都知,君辭那番為沈知梨著想的話,實則是為了留下鶴承淵暫時坐鎮,否則當初也不會允許泠川帶人喬裝打扮助他處理棘手的政事。
沈知梨點了點腦袋也算是應下了這事。
謝故白不知去向,倒是怕他捲土重來,現下又無餘兵追蹤。外頭追殺鶴承淵的人也不少,他也一時半刻解決不了,留宮坐鎮是再好不過的選擇。
他們又去瞧了一眼棺中的江無期,他梳洗乾淨,血跡去除安安靜靜躺在裡面,一頭雪白的發鋪散在肩。
君辭給他買了不少好酒擱置在他身邊。
木棺對他而言有些大了,又或許是怪老頭瘦了,沒了雙臂更是顯得人消瘦一圈,酒壺在裡面晃晃蕩蕩,於是只能塞滿,將他擠在中間。
這麼多酒,怪老頭這個酒鬼肯定喜歡得不得了,不得多誇幾句他的好徒兒。
等將沈知梨送回宮後,君辭才道出此次前來的目的,“師妹先休息,我與師弟去商談些事情。”
沈知梨估摸著他們是商議國中要事,她聽得沒勁,“好。”
鶴承淵離開前道:“阿梨想吃什麼?我一會兒去給你買來。”
君辭:“師弟莫不是忘了,外頭不太平。”
鶴承淵:“太不太平,全憑師兄一張嘴說嗎?”
沈知梨不知道為什麼,感受到他們之間無形中瀰漫著一股莫名其妙的火藥味。
“那個,我沒什麼想吃的,你們去吧,我在這裡不會亂跑。”
鶴承淵俯身在她唇上不捨親吻,“我順便給你找點藥來。”
沈知梨揉了揉包紮好的手腕,“已經沒什麼大事了。”
“抱歉阿梨。”
君辭打斷他們溫存,冷聲道:“該走了。”
第155章 長風(6)
書房中,君辭支起茶案邊的窗,窗外有棵生長百餘年的銀杏樹,見證數位君王從威風到落魄。
涼風颳過,金燦的樹葉滑進屋中,落在兩人面前。
兩人不約而同盯向那片杏葉。
藥谷中,江無期的藥房院子裡也有一棵茂盛的銀杏樹,可惜,國師闖入,一把火燒了乾淨。
君辭淡淡看了眼,繼續煮茶。
鶴承淵捻起桌面上的杏葉,在指尖緩慢轉動,轉眸朝外看去,搖曳的樹影,金光閃閃的葉面反射著陽光,光跡一縷縷打進房中,照亮煮茶團團升起的薄霧。
這麼多日君辭早想同他談事了,只是因他不理政事,君辭找不到空子與他單獨交談。
他嗤笑一聲,對著窗外丟出那片杏葉,杏葉搖搖晃晃隨風落地。
“師兄有話不妨直言。”
君辭給他添了一杯茶,推到他的身前,“師弟不必對我有如此大的惡意。”
鶴承淵低眸掃了眼那杯茶,縮起瞳仁,“是嗎?”
他若沒猜錯,君辭奪權到手,他這個魔的身份可不能與他掛上勾,會壞了君王的名。
坐上皇位也該勸他棄魔正道了。
鶴承淵猜了個大概,也沒什麼興致坐在這裡陪君辭發呆。
起身離開之際,他的餘光瞟到一個花包擱置在茶案上。
他頓住了身,目光鎖住君辭掌心下的花包。
這花包是當初沈知梨在藥谷送鶴承淵的第一個禮,親手拾花炒花,為他縫製的花包,只是那時,他不愛她,也不愛她所贈之物。
可是後來,他找不到了,沒想到被君辭撿了去。
君辭掀起眼皮,與鶴承淵對上視線,“師弟嗤之以鼻之物,是我可望不可得。”
鶴承淵眸光銳利,“她不屬於你。”
是指花包,也指沈知梨。
君辭輕笑一聲,手指勾起花包掛繩,“她不是沈知梨,也不是懷淑郡主。這件事,在先皇壽宴那天,在我們相遇過的湖邊救了她,她同我表明身份。”
鶴承淵端起茶,淡定喝了口,茶香四溢,可茶卻苦澀入喉,他微凝起眉來。
“她不是沈知梨,也不是你記憶裡的人,更不是任何人的代替品。”
他展開手心,“你該物歸原主。”
這話再明白不過,她是他的,花包也是他的。
“既已是丟棄之物,又何悔他人拾起。”君辭提起茶壺,越過他的手給他續滿茶水,“我知你與藥谷的情意早已還清,只因師父羈絆才認我們這些師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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