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40頁
“何事?”
“我找到了出去的方法。”
鶴承淵順著聲響走到她面前,金花簪放入他的掌心,他撫著簪子,感受模樣,錯將幾朵籠在一起的花,認成展翅的蝶。
他困惑不解道:“什麼方法。”
她握住他的手,帶他將簪貫入她的發,“為我梳妝。”
“???”鶴承淵勐掙脫她的手,全身抗拒,語氣不善,“你說什麼?”
沈知梨拍了拍木質妝盒買上落的灰,發現妝盒為紅木所制,面上也有一層雕刻的符咒紋路,想必她的猜測應該沒錯。
她淡定開啟,是個做工精細的兩層盒,蓋子推開,分層也跟著拉開,裡面整齊擺放梳妝用具。
“你沒聽她說嗎?她要梳妝,不梳妝如何出去。”
她的手指在盒中撥弄,“你方才也看到了,我們出不去,殺了狀元郎又能怎麼樣呢。”
“第一間屋子我看到不少嫁妝,想必是個有錢人家的姑娘,她自然不缺丫鬟,不然也不會讓我選個陪嫁,所以我這妝必須你來化。”
選到死人,她就成了祭品,幸好有系統,讓她選中鶴承淵。
“那就從……梳髮開始。”她取出木梳,遞給他,梳子另一頭觸及他垂在身側的手指,他的手指微動卻沒立刻接下。
沈知梨抬眸注視他,少年緊繃著唇,渾身寫滿抗拒,一動不動,但沒過太久,他似乎做完心理鬥爭,手指微抬接下她的梳子。
他兩指捏住,那副“視死如歸”不情不願的牽強樣,她沒忍住淺笑一聲。
“你笑什麼?”
“沒什麼,來梳吧。”
鶴承淵咬緊牙說:“發給我。”
離她八丈遠至於嗎。
“如何給你,總不能把我的頭拆下來,給你抱懷裡梳吧。”
鶴承淵只能前挪兩步,瞧他略顯緊張抬起手,勾起她一縷發搭在指間,冰涼的觸感令他思緒混亂,忘了接下來要做什麼。
沈知梨透過銅鏡,注視著他,提醒道:“梳髮要從頭到尾,不可半路斷了。”
“斷了會如何?”
她揚起眉眼,笑說:“緣也斷了。”
鶴承淵板著臉說:“和你算命一樣,盡是無稽之談。”
沈知梨收回目光,研究妝盒上的紋路,“這東西,信則有不信則無,不過我想戲子應該是信的,所以鶴承淵,你可別出錯了。”
鶴承淵站在她身後,竟真乖乖的一梳到底,她還以為他會兩步一斷,有所反抗。
意思性梳了兩下,再多一下忍耐就到極限了,他將梳子往桌上一丟。
沈知梨瞥了眼,忍著笑。
一波接著一波,這所言梳妝,梳完該上妝了。
現在這一步不走,永遠到不了下一步,他們也不知要如何擺脫這場影景。
她取出描眉筆遞給他,“不用那麼仔細,意思意思就好,我們已是戲子的影子,那麼就按她所言靜觀其變。”
鶴承淵沉默。
他雖不懂情愛之事,但上輩子有所耳聞,男子給女兒家梳妝,歸為親密之舉……
這般想著,不由攥緊描眉筆,他不知道女兒家的東西不堪一擊,輕輕用力竟在手心斷成兩截,他愣了半晌,冷著張臉,無措不浮於表面,呆呆握著許久沒有動作。
沈知梨握住他的手,彷彿洞察他抗拒的心思,便用眼睛不好為由,替他圓過去。
“藉手罷了,你眼睛有傷,看不見,我來畫。”
她握著他的手,觸到眉的剎那,藏於掌心的半截斷筆滑落,一向遇事心穩的少年,不知為何心跟著落地的聲響顫了下。
沈知梨垂下眼眸,掃了眼,“不礙事。”
她帶著他的手,細細為自己描眉。
鶴承淵的手很好看,若是隻瞧手,完全不敢相信它是殺人的工具。他的手指修長有力,精緻如玉,像一件精心雕琢的珍品,比起殺人,更應該握筆。
少年捻起一片血紅的口脂,指骨分明的指側沾到抹紅,不經意的紅印在泛白的指上尤為晃眼。
手指停在她唇前,溫熱的唿吸噴灑在指尖,不知是那口脂作祟還是如何,他的骨節悄悄紅了。
他別過頭,催促道:“你好了沒有。”
沈知梨抽離目光,回過神,隨意用唇抿了兩下,急忙鬆開他。
“我、我好了。”
鶴承淵厭惡丟開。
染上紅脂的手再次握起冰冷的刀,轉身警惕四周。
沒過太久,戲子的聲音再次揚起。
“哈哈哈哈,做的不錯,不錯!”
沈知梨躲在他身後,放於大腿的手捏皺衣裙。
下一步會是做什麼……
拜堂?和狀元郎?
戲子大喊下令,“殺了她!我的影子!”
殺誰?鶴承淵?
抬頭的瞬間。
忽然!銅鏡閃過寒光,玄色衣袂在眼前凌厲揮過,沈知梨愕然僵住,銅鏡裡的少女胸口扎入一把雙頭刃,她不可置信移過眸,注視少年淡然的臉,再低下頭去,他握著刀送進她的胸口。
“鶴……承淵?”
他抽出刀,胸口帶出來的並非鮮血而是紅色桃花,與死去的狀元郎相似。
刀鋒一轉,他不帶猶豫,又將刀扎進自己胸口。
“噹啷!”
熟悉的鈴鐺聲又響了一道。
系統播報:「恭喜宿主完成紅林人物故事,獲得人物碎片。」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