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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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再次甦醒,溫度確實降了不少,她起身去找鶴承淵,冷靜下來後也該找出去的路了。
金片叮鈴鈴響個不停,走了一大段路,沈知梨瞧見了那個背影,波光粼粼的池水,鶴承淵浸泡水中背靠岸石,雙手架於兩側,長髮擋住他袒露的肩背,那團火似乎硬生生壓了下去。
沈知梨在遠處看了一會兒,好不容易淡下的火,又不自覺燒起,直到一股血腥味闖入鼻腔,刺激她的神經,她快步走去,蕩在水面的髮絲緩緩飄動,再走近,髮絲攪著一灘血跡。
她預感不好,眉角跳動,衝到岸邊才發現鶴承淵身上大大小小刀劃的傷口,對自己下手從不手軟,胳膊都是幾道破開的口子,鮮血染紅清澈的池水,而他靠著岩石已經不省人事昏了過去。
沈知梨心臟勐跳,淌入水中,望著他觸目驚心的傷,愣了許久。
上輩子的魔頭,只會抓她發洩情緒,無休止的衝撞,沒有溫柔可言,慾望一起就要將她困在房上,三天三夜下不來地,怎會將自己千刀萬剮也不傷及她一分。
她嘆息,坐在他旁邊,埋進池子裡,紅紗撩起紅色桃花,珍珠閃爍的光芒倒影在波瀾水面,令人迷醉,一旁樹枝掛的銀鈴,搖晃脆響。
他究竟是有記憶還是沒有……
或許……有無記憶都不再重要,她只需要帶他走向正道,完成最終任務得到自由,就夠了。
沈知梨溫度逐漸褪去,她拾起帶來的黑綢,走到他身前,他的身上潮紅未退盡,唿吸也極為沉重,兩人的髮絲隨著水面漂浮糾纏,她抬起手為他將眼遮住,手臂上的水滴落在他眼角,順著臉頰落下,融進水中。
退開之時,腳下一滑,她撲向他,手摸到他的肩膀,再觸及他的大腿……迷煳中的鶴承淵悶哼一聲,沈知梨一瞬,好不容易壓下的火又冒了頭,她急忙挪開滾燙的手心。
本是要逃離,餘光又掃到他的肩膀,她盯著遭發擋住的肩膀猶豫了會兒,最後還是抬手為他撥開發絲,中針的肩膀已經出現黑跡。
她摸到他的手心,那把刀被他握著,雙刃刀,抽出來,她也會受傷,本以為這痛避免不了,卻沒想到,在她握住刀的瞬間,他鬆開了手。
沈知梨感到詫異,鶴承淵怎麼會如此放鬆警惕,輕易讓人奪走他的刀,究竟是昏迷的原因,還是夜鳴香讓他迷煳了。
“喂,我拿到刀了,可是會殺了你哦。”
少年沒反應。
她試探性湊到他面前,勾開他貼在側臉的溼發,調戲般吹口氣,“那、那我親你嘍。”
沒有動靜。
真昏死了?
她這才放心劃開他的皮肉,鶴承淵總算有了點反應,許是疼痛,他渾身顫慄,粗喘一聲,弄得本就冒起火苗的沈知梨莫名其妙面紅耳赤。
他無意識緩了口氣,又再次歸於平靜,沒有醒的跡象。
烏血從刀鋒處滲出,她第一次做這事,下手沒輕沒重,口子也劃得極長。
“這就當……報我上輩子的仇,臭瘋子。”
她邊剜針,邊自言自語道:“但那十年可不是一刀能抵消的,和你說話呢。”
終於銀針血淋淋從身體中取出,她丟到岸邊。
刀面拍了拍他紅潤的臉,“喂,我們該走了。”
半天沒有動靜,沈知梨索性陪他坐在池子裡,許久後,她悶得慌,波著水花,打發時間,“十年說長不長,說短不短,轉瞬即逝。”
鶴承淵手指微不可查動了下。
她攪動漩渦,嘀咕道:“幽水城的花,很漂亮。”
難得一見滿院的花,好不容能賞一眼,他卻一夜之間一把火燒了。
瘋子。
“花也是無用的東西。”
鶴承淵聲音虛弱。
沈知梨轉過眸,“你什麼時候醒的?”
她沒說什麼不該說的話吧!
鶴承淵溫度褪了大半,捂住肩膀從水裡起身,再次棄她而去,搖搖晃晃朝紅林裡走。
沈知梨大步流星跟上,抬起他的胳膊架上自己肩膀。
少年滯住,髮尾的水像阻隔兩人珠子,斷了線。
她把刀放到他手心,撇了眼他領口露出的刀口,“你說的不錯,花是最無用的東西,有些時候,刀確實能救一命。”
“別抗拒了,找條路出去。”
紅林雖無變換,但路在哪方還是要找,想必這是影子傀儡師住所,等他們兜兜轉轉走出來時,已經到了西郊荒村邊緣,山外已入半夜,一覽破舊的村落才發覺,紅林佔據整個村子的地下。
他們繞下山,穿過村子,她記得謝故白說葉婉的馬車在西郊,這麼走回去肯定不行,可她晃了一圈也沒見著。
平時再怎麼也要和她吵兩句的鶴承淵,一路沉默著,每一步都走的極為無力,他捂著胸口,臉色愈發蒼白,血流不止的傷口,銀針、體毒、夜鳴香、再加泡了幾個時辰的冷水,她能感覺出他在硬撐著,可還不能倒啊。
馬車究竟在哪!
“鶴承淵你堅持住。”
兩人身高與體型都差距略大,鶴承淵倒在她身上,她根本無法帶他走,所幸他沒將身體全壓下來,沈知梨咬緊牙,支撐著他往前挪動。
村門近在眼前,走了兩步後,他頂在胸口的一口血噴湧而出,隨後整個人失去意識朝一側倒去。
“鶴承淵!”
沈知梨無法支住他,被他帶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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