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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傳來腳步聲,這時,屋門敞開,明媚的陽光從門外闖入,一道身影背光而立。

“沈小姐。”

此人身形修長,一身青袍,青竹細紋,烏髮一絲不苟冠起。他走上前來,木製地板隨之脆響,衣襬在光影交錯中飄然,每一步都走的極為沉穩,舉手投足間凌厲卻又不帶半點殺氣,流露與生俱來的高貴氣質。

彷彿從畫卷中走出來的人,劍眉星眼,毫無瑕疵俊美的面孔,到身前才發覺他眼角有顆褐痣,給嚴肅的人平添一抹柔。

“沈小姐。”

沈知梨回過神來,“啊?我……那什麼……什麼事?”

君辭掃了眼昏迷中的鶴承淵,對沈知梨遞出玉牌,“師父讓你去藥場一趟。”

“藥、藥場?”沈知梨接下玉牌,在手中翻看,牌上筆鋒有力刻著“君辭”二字。

君辭轉身在鶴承淵床前停步,如數收走沈知梨擺放在他床邊的毒瓶,甚至伸向他那把雙刃彎刀。

沈知梨神情一變,衝上前抓住君辭的手腕制止,“你做什麼?”

君辭撇了眼被抓住的手,“沈小姐,他是你什麼人?”

沈知梨:“我買來的殺奴。”

“嗯。”君辭冷淡回了一聲,無視沈知梨的阻止,收走鶴承淵的刀。

沈知梨力氣攥不過他,“我會盯緊他……”

“盯緊一個嗜血續命的殺奴?”

“他……”

君辭垂眸望向她,“既然是師弟,該守藥谷的規矩。”

“我們只是治眼。”沈知梨死握住他的手腕不放,“日後定會將診費送來。”

君辭:“藥谷不缺銀子,不做餘事,既不想留下,我會派人儘快送你們出谷。”

沈知梨望向奄奄一息的鶴承淵,陷入沉默。

君辭已瞧明她的決定,於是問:“能鬆手了嗎?”

沈知梨猶豫再三,只得妥協,鬆開手從屋子退出去,跨出關她兩日的四方觀。

藥谷這一磚一瓦,一草一木都能瞧出價值不菲,山中花氣淡雅芬芳,草長鶯飛,嫩葉掛著露珠,這哪像入秋的樣,分明如初春。

她兜兜轉轉,總算找著地方了,藥場有幾名身穿青衫校服的弟子把守,手中的玉牌讓她暢通無阻,順利取了一籃草藥,在弟子的指引中找到了怪老頭的藥房。

怪老頭喝的爛醉,趴在鬱鬱蔥蔥的樹上睡死了,酒壺中的酒不斷往下滴流。

“怪老頭。”沈知梨仰頭喊了句。

沒有反應。

“怪老頭!”

還是沒有反應,甚至鼾聲如雷。

“……”她餘光撇到桌上擺著一塊字跡潦草,寫名“江無期”的玉牌,旁邊是根細長銀棍,與這環境十分不搭邊,她拿起棍子對樹上的人戳了兩下,長短合適剛剛好,好似有人刻意為之,專門擺放在此,叫醒怪老頭。

怪老頭被戳醒,迷迷煳煳盯著樹下一襲鵝黃衣裳的人,“死丫頭來了。”

“……”

怪老頭迷迷煳煳一個翻身栽下樹,將沈知梨嚇了一跳,熟悉的事情再次發生,他又將酒壺塞她手裡了。

他搖搖晃晃半天才穩住腳,晃了晃腦袋,眯眼找酒壺,瞧見在她手裡,一把奪了回來,“又偷我酒,死丫頭。”

“……”

她不該救他,下次知道了。

沈知梨將玉牌和一籃草藥擱放在桌子上,“我帶來了,可以給他熬藥了嗎?”

鶴承淵這兩日毒發,昏迷不醒都及其痛苦,她摁了幾次才摁住,包紮好的傷口又滲出血,兩日無人管他們,她只好自己給他包紮,看著觸目驚心的傷口開始惡化,也無可奈何。

怪老頭沒直接回她,臉懟到兩塊玉牌面前,“君辭怎麼把玉牌給你了?不是讓他拿我的去。”

他拿起兩塊玉牌,丟給她,“給他還回去,改日我給我那新徒兒整一塊。”

沈知梨接在手裡,“你派人收走他的刀和毒瓶,是何意。”

怪老頭喝了口酒,一屁股坐在樹下的岩石堆上,輕描淡寫道:“不光收了他的刀和毒瓶,順了個便,武功筋脈也給他廢了。”

“你說什麼!!!”沈知梨丟下木籃,提起裙子就要朝外奔去,怪老頭一揮手,門在她面前關上。

她回過頭來,“你想做什麼?”

“他盡學些邪門歪道,趁年紀還小,廢了重修,不然這眼睛可好不了。”怪老頭冷呵道:“入了藥谷,你已經沒有選擇權了,這裡我說了算。”

“你!”

“怎麼?死丫頭?”江無期這個怪老頭,一棍挑飛她帶來的草藥,草藥撒了一地,“你若不想待這我讓君辭把你送走,但那個殺奴你可帶不出去。”

“還有事嗎?”

沈知梨一股怒氣卡在喉嚨,最終還是嚥下道:“沒事。”

江無期用棍子點點地上一團亂的草藥,掀起眼皮,眼神冷了幾分,“懷淑郡主,既然沒事,就撿起來吧。”

沈知梨顰眉,盯著地上凌亂的草藥。

他又道:“把你那刁蠻任性的臭脾氣收收,這兒沒人伺候你,不樂意待著就滾出去。”

“你很瞭解我。”

隨後,他看向她,說出那句熟悉的長輩常用語,“小時候我還抱過你。”

沈知梨沉默不語,怪老頭認識謝故白,對她熟悉也正常,她沒有過往記憶,還是少說為好。

他用銀棍挑起木藍,勾在棍尖蕩著玩,“你那殺奴,清楚他的身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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