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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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季來勢勐,去勢快,院子裡還有一層厚雪未化,黑暗的四方觀一盞燈都沒有,她踩雪而入,站在鶴承淵的門前,他怕是早已睡下了,這碗藥得看著他喝下去才行。
沈知梨叩響他的房門,屋裡靜悄悄沒有回應,她再次嘗試,還是沒有。
這人跑哪去了?莫非又亂跑了?!
她推開門,大步跨入,屋內昏暗,垂了半扇白簾的床榻上躺了一人。
敲了半天門,他一點反應都沒有……
“鶴承淵?”她小聲試探喊了兩聲,還是沒反應,看樣子是真睡死了。於是她將藥放在桌上,走到門口,肚子“咕嚕”一叫,這才想起來今日忙的飯都沒吃,怪老頭真是公報私仇。
她前腳剛走,後腳床上的人就坐起了身,濃厚的藥味在屋內蔓延。
“咚咚。”
四方觀的門被敲響,沈知梨精疲力盡瞥了眼,回房的步子調轉方向。
門外,一名弟子對她拱手道:“沈小姐,大師兄喚你去靈湖一趟。”
明月高懸,沈知梨不解道:“現在?他找我是何事?”
肚子再次“咕嚕”兩聲,在安靜的院子裡響徹十分明顯。
“……”她捂著肚子,“好吧,我現在去。”
院門關上,風颳落葉。
鶴承淵在屋裡,手指摩挲碗沿,門外的對話一句不落傳入耳中。
他面無表情安靜坐著,也不知在想什麼。
今日怎得不再是茶,這聞著就苦的藥,令他不悅,蹙緊眉頭……
可手卻不知不覺,端起了藥……
沈知梨去往靈湖大老遠聞到一陣飯香,兩眼放光,不由加快了步子。
暖黃色的燭光映亮清冷的夜色,水面因小魚吐泡掀起圈圈波瀾,竹簾晃動,懸山頂木廊亭內一人背對她而坐。
“君辭?”
沈知梨撩開竹簾,一眼定在滿桌“盛宴”上,熱氣騰騰誘人的香味勾著她,空蕩蕩肚子更是著急的叫囂著。
“怎麼?”她毫不客氣坐在對面,“都是給我的?”
君辭俊逸的眉眼抬起,神情不露表面,清寒卻不疏離。
他沒開口,沈知梨也不敢動筷,只能盯著美味的飯菜咽口水,香味撲鼻肚子叫個不停。
沈知梨小心關注著他的神情,他的眼角微彎,過了會兒,他拿起筷子夾起浸入香汁中的紅燒雞翅放在她碗中,“聽聞沈小姐忙了一日,我碰巧從外回來還沒用餐,不如一起,餓著肚子睡覺,明日沒精神。”
他邊說邊夾菜,五道菜各夾一筷子,她面前的碗都堆尖了,“沈小姐不要誤會。師父雖未口頭收你為徒,不過也傳授了你藥草知識,倒也算……半個藥谷中人,於情於理不該苛刻。”
“吃吧。”
沈知梨現在就是個餓死鬼,君辭說的什麼話已經完全無法進入她的耳中,眼裡只有食物,她毫不客氣狼吞虎嚥塞進嘴裡,完全不顧及形象。
君辭給她打了一碗熱湯,“沒人和你搶。”
沈知梨鼓起腮幫子,咀嚼兩下,灌了口湯,艱難嚥下,疑惑道:“你不吃嗎?”
君辭:“吃。”
沈知梨填飽肚子,有了點力氣說話,抽空問道:“你今日怎麼又出谷了?是遇到什麼事了嗎?”
君辭筷子頓住,他收了回來,眼神躲閃喝了口湯。
她見他不動筷,也默默放了下來,“忘了……食不言寢不語……”
君辭:“無事,藥谷沒有這規矩。”
他拿起她的湯碗又盛了一碗湯,解釋道:“過兩月宗門大會,前不久師父去了趟萬劍宗,不知這請帖何時送來。”
沈知梨抿了口湯,“你在擔憂,往日都未與他人結盟,這次……”
怕給他徒增煩惱,她頓住了話,沒再往下說。
看來是陳常山的事沒得到解決,邪宗如今是愈發囂張,藥谷劍已懸頂,再不與其結盟,未來的路怕是要難走了。
“沒什麼大事。”君辭瞧她停了筷子,於是又給她夾了幾塊肉。
沈知梨:“我飽了,夜裡吃太多不消化。”
她已拒絕,他也不好再勸她多吃。
“今日的飯,好吃嗎?”
沈知梨笑道:“好吃。興許是太餓,比平日膳房裡做的好吃多了。”
君辭淡淡回應道:“嗯。”
沈知梨這個沒頭沒腦的人,吃飽了就想回去睡。她目光晃了圈正找個理由離開,這才想起來問,怎麼約在這處。
“對了,我近日才知……靈湖是藥谷禁區,怎麼約在這處……吃飯。”
君辭:“沈小姐與師弟闖入禁區的事,我已知曉,這對你而言,也算不上禁區了。”
“……”沈知梨:“都……知道了嗎?”
君辭:“只有我與師父。”
“抱歉……我不知這是禁地,那日好奇山泉水煮沸的花香,意外發現月季林……就貪玩了,一不小心就因起霧失足掉進冰洞。”
他搖頭道:“無礙。無事就好,我的玉牌開啟了禁區,到怪不到你的頭上。”
“嗯?”
這怎麼還成他的過錯了。
君辭抬起眸來,眼底閃過一絲擔憂之色,“我聽師父說,你成了藥引。”
“也沒什麼大事,就是每日先喝一碗苦藥,再用我的血制解藥。”
“幾日一次?”
“什麼幾日。”
“幾日……放一次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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