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134頁
“這是投幣的機器,我沒帶零錢。”喬明理好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說。
肌肉男卻掏了掏兜,“我有。”
看看標識,他投了五枚硬幣進去。
隨後二人便在機器上開始挑選要拍攝的模板。
肌肉男挑的全是花裡胡哨的粉嫩的,喬明理不想多看一眼,也全都依他。
模板選好了,特效將兩人的五官霧化,萌化。
按下快門鍵後,肌肉男摟著喬明理就要親,喬明理別過臉去躲了開來,機器拍下了一張肌肉男側身,而喬明理閃躲的照片。
肌肉男皺眉不滿:“明理,你幹嘛要躲?”
“情侶拍照就是要親著拍啊!”
喬明理冷汗直流,他是個實打實的直男,或許其他幾人面對自己的命定伴侶時會覺得一見傾心,因為那就是按照他們所喜歡的模子印出來的,但他不是啊。
堅固的性取向讓他一方面覺得肌肉男真好真有安全感,另一方面又對他的靠近感到恐懼。
每次感受到他離得這麼近,他都能理解那些面對自己不喜歡的追求者時的女性,這跟騷擾有什麼區別啊……
偏偏巫女說伴侶現在很脆弱,必須順著,但是他看著對方的肌肉,也不知道脆弱的到底是誰。
“我沒有躲啊。”他唯唯諾諾說。
“那我們就拍一張我親你的。”
說著,肌肉男已經再度按下了機器的拍照按鈕,然後拉著喬明理,轉過他的頭,不容抗拒地親了上去。
“咔嚓”,機器的聲效響起,螢幕上,肌肉男親在了喬明理的臉上。
肌肉男又接連拍了幾張,喬明理已經自暴自棄了,任由他親,親到後面似乎已經習慣了,他心裡甚至生出些甜蜜。
他沒有多想,只是慶幸終於拍完了。
五枚硬幣可以拍攝十張大頭貼。
拍完後,機器發出了一長串聲音,應該是在製作照片了。
等待的間隙,喬明理百無聊賴地打量著幕布內。
剛才掙扎的時候,他不小心碰到了深紅的幕布,現在才看到,幕布上有種已經乾涸的東西,像是什麼粘液。
他嫌惡地擦了擦手,可別是鼻涕吧。
機器運作的聲音停止了。
照片已經列印好了,肌肉男正在欣賞機器螢幕上自己的肌肉,催促著喬明理去拿照片。
他等了等,可吐出照片的口子卻一直沒動靜。
喬明理彎下腰去看,下一秒,一隻眼睛出現在了洞口。
“啊!”
喬明理下意識朝後一躲,坐到了地上。
緊接著,一張照片從機器裡吐了出來。
他撫著胸口,這才反應過來,原來那隻眼睛其實是照片上的。
喬明理在肌肉男的幫助下從地上站了起來,驚魂未定地將照片拿了起來,翻轉過來一看,照片上的人卻並不是他與肌肉男,而是一對男女,面容他還有些熟悉。
“這不是……那對舉行婚禮的人嗎?”他喃喃。
或許是因為楊昭寧與燕行遠更強一些,他們的伴侶主導性便沒有那麼強,並沒有強制指定地方約會。
楊昭寧依舊去了婚禮現場檢視,啞巴伴侶在後面安安靜靜地跟著,只是用愛慕的眼神看著她,在她走得過快時,指尖抓著她的衣服下襬。
楊昭寧頓了頓。
這個姿勢,讓她想到了很久前身邊的另一個人,心頭一軟又一酸,還是放慢了腳步。
婚禮現場已經看不出什麼更多的資訊,但她發現,更遠處有個小木屋,門沒鎖。
這裡似乎是個倉庫,裡面堆疊著許多照片,類似於張蔻與她的伴侶,照片上都只有一個名字。
也就是說,在這裡舉行婚禮的,都是普通人和他們的命定伴侶。
楊昭寧皺了皺眉,想找之前的那個管理員詢問,但一時卻找不到他。
她繼續翻看著照片,突然在其中一張上停了下來。
照片上,同樣是一對身著婚紗與西裝,笑著的夫妻。
從照片上的名字來看,這對應該是普通人新娘和命定伴侶新郎。
但讓她停住的是,那新娘胖胖的,長得……竟有些像是他們昨天見到的馬太太。
再看照片上的名字,卻與馬太太八竿子打不著。
楊昭寧將那幅婚紗照拿了出來。
脖子上突然傳來一陣冰冷的氣息,她勐然回頭。
啞巴伴侶不知何時貼到了她的身後。
燕行遠哪裡都沒去,而是直接回了賓館。
他的伴侶完全沒有反對,只是安靜地跟著他回去。
一路上,燕行遠都與她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
前臺還在,正趴在桌上悠閒地塗著指甲。
燕行遠與她打了聲招唿。
“這麼好的天氣,你們不去約會嗎?”前臺好奇地問。
燕行遠一笑:“我給自己佔卜了一下,根據今天的戀愛運勢,不宜出門,所以很快就回來了。”
前臺頓時深信不疑,“那你快給我也佔卜一下!我男朋友還沒來,我想知道我該不該去找他。”
燕行遠同意了,走了過去。
身後,伴侶叫了他一聲:“行遠,那我就坐在這裡哦。”女人淡淡地笑著,背對他坐下。
燕行遠點了點頭。
他與前臺說笑著,目光瞥向她手邊的登記冊。
昨晚她下班後,旅客的登記簿就不見了,他與楊昭寧找了一遍也沒發現,不知道被她給放到哪裡去了,待她上班後才重新出現。
他從口袋裡拿出幾張牌,遊刃有餘地表演著佔卜。
前臺饒有興致地看著,他洗了遍牌,眉峰一挑:“我需要在紙上演算一下。”
前臺環視了一下四周,毫不在意地將那本登記簿拿了過來,“那就在這上面演算吧。”
燕行遠故作遲疑,“你確定?”
“當然了,這又不是什麼重要檔案,而且最近遊客不多,空著呢。你快點算,我想知道我現在可不可以去見我男朋友。”前臺很心急。
“那好吧。”燕行遠聳了聳肩,隨後抄起那本子,又拿起一支筆,隨便翻了兩頁,掃了眼,找到了空處,流暢地寫了一連串公式。
“結果怎麼樣?”前臺滿懷期待地問。
燕行遠的臉色先是一暗,又在她以為不妙之前笑了起來:“結果非常好,你現在就可以去找他。”
前臺高興地大喊了一聲,然後將那登記簿合上,裝進了自己隨身的袋子裡,隨後拎著袋子就跑出了門:“我先請一會兒假去找我男朋友,你們要是有什麼事就等我回來再說。”
燕行遠微笑著目送她遠去。
同時,腦海裡閃過了張蔻的名字,與她的房間號。原來她上島的時候,就住在這家賓館。
他轉過臉,再次看向自己那位普普通通的伴侶。
她依舊背對著他,坐在沙發裡,不像其他幾人的伴侶那樣吵吵鬧鬧,似乎是在盯著對面的魚缸發呆。
魚缸裡只養著一些無精打采遊動著的熱帶魚,其實沒什麼好看的,但她一動不動,看了很久很久。
燕行遠的視線短暫挪到了魚缸上,下一秒,與一雙漆黑的眸子對上了。
他不動聲色地移開,後頸微微發涼。
她剛才根本就不是在看魚,她是在透過魚缸玻璃的反光看他。
目不轉睛地,一直看著他,很久很久。
明澄帶著小胖鳥,不知不覺來到了他們剛到島上的位置。
小胖鳥非常看不起其他幾人的伴侶,明澄大概能感覺到,它似乎是覺得他們智商太低,不甘與他們為伍,堅決要明澄離他們遠遠的。
所以明澄只好獨自帶著它散步。
楊昭寧幾人想著胖鳥和明澄的戰鬥力,相加起來必定是一加一大於二的效果,所以也沒有多擔心。
伐木工人的效率很高,不過一天時間,那些熱情果樹就被砍得差不多了,樹枝散落在地上,連同未採摘的果子。
明澄看著地上掉落的果子,嚥了咽口水。
但是這裡的果林應該都是有主的,哪怕掉到地上,她也不該撿。她用力抿抿小嘴巴,背過身去,吸氣剋制自己。
想了想,她摸了摸口袋,從裡面掏出一塊巧克力來,她今天的份額還沒吃,“小鳥,你可以吃巧克力嗎?”
沒等到回答,身後傳來了腳步聲。
那是個伐木的工人,手裡拿著電鋸,面色不善地看著她。
“你是過來幹嘛的?”說著,懷疑地看向地上散落的熱情果。
明澄忙擺擺手:“叔叔,我只是來看看,沒有拿。”
男人的目光卻投向了她手中的巧克力,眯起了眼:“你手裡拿的是什麼?是巧克力?”
明澄想藏起來,但是已經晚了,男人箭步衝上前,一把就薅過了她手裡的巧克力,喊道:“島上不允許出現這種東西!就是它毀了我們的心血!!”
他咆哮了一番,惡狠狠地瞪嚮明澄:“你!居然敢帶巧克力上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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