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147頁
一隻小手摸了摸她的臉,明澄都懂,“明澄沒有妹妹,但是有師父,要是師父死了,明澄也會難過死的。”
明澄感受著她洶湧的眼淚,記起楊昭寧喜歡吃糖,她摸了摸口袋,還剩下最後一塊巧克力了。
她毫不猶豫地剝開,輕柔地送進了楊昭寧口中。
至少,可以讓她好受一點點吧。
就在這時,遠處跑來了黑鴉鴉一大群人,為首的正是前臺與馬太太的身影。
“聽說這兒出現流沙了?你們都怎麼樣了?”治安官問。
死裡逃生的喬明理吐完沙子,緩過勁來,虛弱地向他們講了剛才的經過,“總之,現在已經沒事了。”
但眾人依舊緊張地一一確認他們是否都還在,最後,還差楊昭寧和明澄了。
當然,他們更在乎的是楊昭寧。
於是立即走到了燈塔之下。
“你們怎麼跑到這裡來了?楊昭寧……”
還沒來得及詢問他們身體如何,所有人就嗅到了一陣香甜氣息,同時眯起了眼。
然後,臉龐被憤怒染紅了:“這是……巧克力的味道?!”
明澄的臉白了,她爬了起來,走到人群前。
手裡攥緊那張糖紙,她緩緩低下頭:“對不起,明澄剛才,偷偷吃巧克力了。”
第79章
“你!明知道我們有多討厭巧克力, 居然還敢在島上吃巧克力!”
那些島民們出離憤怒,手上還各自拿著本打算用來救人的工具,更顯得兇悍,像是下一秒就要將明澄就地處決。
馬太太跺腳, 口水噴濺:“我是最痛恨巧克力的了!你這個不尊重我們的傢伙!”
明澄低著頭, 不說話。
楊昭寧看著身前的小小身影, 方才難以自抑的悲痛拂去, 站起身,走到了眾人面前。
“不是她,是我吃的。”說著, 她抹去了嘴角留下的一點巧克力漬。
一聽說是她吃的, 島民們才稍微散去了凶神惡煞的表情。
“這次就算了, 原諒你, 下次不許再吃了, 那種噁心的東西,哼。”
看來, 島民們對於要結婚的玩家都變得寬容大度起來了。
一群人又轉過頭, 回到了剛才深陷的沙坑邊上。
楊昭寧蹲在明澄面前,撫了撫她的頭:“謝謝你,明澄。但是不必為了我而說謊,我們都不希望你受傷。”
明澄看著她恢復神采的雙眼,有點高興:“昭寧阿姨不傷心了嗎?”
楊昭寧也笑了:“是啊,因為有明澄,所以阿姨想通了。”
葉秋臨死前說,讓她不要愧疚,因為她心知肚明楊昭寧的性格,知道她一定會把所有責任都攬在自己身上, 所以才特地囑咐。
但對於相處多年,可待她是朋友,是戰友,更是親人的楊昭寧來說,根本沒有辦法做到。
直到現在,看到明澄為她所做的一切,楊昭寧才真正意識到,沉湎於過去,就會失去現在,她只會讓現在的朋友擔心。
特殊小隊從沒有人忘記葉秋這個名字,可是沒有人會在她面前提起她,就是擔心再次引發楊昭寧的崩潰。
這些她都知道。
她與秦赴川的關係,更不應該受此牽連而變得僵硬。
她一直沒有對秦赴川說過感謝,當年他頂著莫大的壓力,選擇救下了她,也成功了,但是如果稍有差池,在他的肩上就是兩個隊友的命。
他所揹負的壓力與難過不比她淺。
特殊小隊內傳來了幾聲嘆息。
“昭寧她好像終於走出來了。”
其他人都很欣慰。
從那天之後,不僅是葉秋這個名字變得敏感,每當碰到楊昭寧和秦赴川被選進同一個副本,他們也都會擔憂。
郎月大咧咧笑笑:“她本來也沒有那麼脆弱的嘛,你們別把她看扁了。我看赴川才是一直過不去的那個。”
秦赴川瞥她一眼,沒有說話,只是用複雜的目光看了眼螢幕內的明澄與楊昭寧。
燕行遠看了這邊一眼,才走了過來,挑眉:“狀態恢復了?”
楊昭寧點了點頭。
“那就好。雖然以前一直說你太過強硬,但是我可一點也不想看到一個唯獨對怪物手軟的隊長。”
明澄看向燕行遠:“叔叔,你看,人難過的時候,也是需要人陪的。”
燕行遠嘴角勾了勾,垂眸看她:“哦,是嗎,但我還是堅持我的看法。”
明澄扁扁嘴,但是她也沒有試圖再去說服燕行遠。
師父告訴過她,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過往,自己的世界觀,這是別人不該隨意干涉的。
啞巴從地上站了起來,一瘸一拐地走了過來,在楊昭寧面前停下,擔心地看向她,無聲地張了張嘴。
楊昭寧依舊與他很有默契:“我沒事。”
啞巴又指了指她的眼睛,大概也是關心她剛才哭過。
楊昭寧依舊搖頭,“不用擔心。”看向啞巴的目光很溫和,啞巴並沒有發現什麼變化。
不過燕行遠看了眼她眼底的神情,這一次沒有再說什麼。
他又看向那邊的馬太太眾人。他們聚集在一起,正朝著這邊指指點點,表情有些古怪,還有些焦急,不知道是在說些什麼。
過了一會兒,和他們最相熟的馬太太走了過來:“好了,既然這裡有流沙,很危險,你們還是趕快離開這裡吧,免得再引發了下一波流沙。”
燕行遠看著她催促幾人快走的模樣,再看看她身後,眉眼一彎:“可是馬太太,你們人更多,都站在這裡,好像更危險。”
馬太太立時一噎,“我們都是本地人,對這裡的地況熟悉,有經驗,哪怕遭遇了流沙也沒關係,可你們是遠道而來的客人,還要舉辦婚禮的,萬一再出了什麼事,我們可不好交待。”
這時,喬明理也休息好,朝他們走了過來,他跟肌肉男此時都已經沒有大礙了,楊昭寧突然問了問他們要不要回賓館。
喬明理看出什麼,很上道地表示:“這才剛出來沒多久,就要回去了?也太快了吧,我還什麼都沒看呢,豈不是白遭這麼大難了?”
楊昭寧點了點頭,看向馬太太:“是啊,我們是來參觀燈塔的,既然現在大家都沒什麼事,還是想繼續看看燈塔。畢竟,後面要籌備婚禮,可能沒有太多時間了吧。”
馬太太猶豫了一下,又回頭望了眼其他人,只好說:“那行吧,不過你們看完燈塔,就趕緊回去啊,別在這裡逗留了。”
“行,我們看完就走。”
隨後馬太太回到了人群中,說了些什麼。
那些人不耐煩地看了眼玩家們,但到底沒有再過來指責他們什麼。
喬明理鬆了口氣:“其實我現在看到沙子還是心有餘悸,也沒心思再看什麼風景了。”
不過他聽話,也能察言觀色,不會給他們掉鏈子。
事實上,楊昭寧和燕行遠對於上燈塔觀景,也已沒了什麼興趣,更何況現在天陰著,並沒有什麼好風景。
不過看這些島民們這麼迫切地希望他們離開這裡,反倒心裡起疑,所以想多留一些時間,看看那些人想要幹什麼。
“走吧,上塔去看看吧。”楊昭寧說。
眾人爬上了蜿蜒在塔外的螺旋樓梯。
而一直在空中盤旋的胖鳥終於抓住空隙,委屈地在明澄的肩膀上停落,啾啾了幾聲。
它從一開始就非常擔心她,可是她第一時間去救了別人。它也不是什麼不知道輕重的鳥,所以沒有鬧騰,而是儘量幫忙。
可是救完人後,明澄又馬不停蹄跑去安慰了楊昭寧,也沒有來得及理它。
它依舊沒有鬧騰,實在是一隻識大體的賢內助鳥吧,其他幾人的伴侶完全不能比吧。
明澄終於想起了被自己忽略的胖鳥,抱著它親了親。
於是胖鳥輕而易舉又被治癒了。
她小心地幫它將爪子上的泥沙撥去,“疼嗎?”
剛才它急起來時,爪子間嵌進了不少的沙石,確實痛,但其實在它可忍耐的範圍內。
不過看明澄露出了心疼的神情,胖鳥又無力地癱軟在了明澄的懷裡。
前面,幾個玩家暗自與伴侶拉開了些距離。
“那幫人還沒走。”
他們已經走到了高處,看向下方,那些人群還聚集著,就圍在剛才遇險的地方周圍,抬頭盯著他們的一舉一動,似乎是要防備他們下來時再度折返那些沙坑。
“這底下,或許有什麼秘密。”
喬明理突然想到了什麼,回頭看看落後一步的伴侶,給他們使了個眼神。
在兩人湊過來的時候,喬明理才壓低聲音:“我剛才在流沙裡陷下去的時候,發現我腳底下好像有些空間,不全是沙子。”
“空的?”兩人有些詫異。
“嗯,我的感覺應該沒錯,空空的,那時候腳下的感覺跟踩在流沙上不同,不過也只有那一小陣,我差點掉下去的時候,就被昭寧拉住了。”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