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15頁
徐望舒立即將明澄拉了回來。
“完了完了真詐屍了!”
驚慌失措的普通玩家們大都沒了主意,扭頭就跑。
鄔縱幾人連忙攔住。
蔣明野抓著一人的衣領,額角跳動:“不許亂跑!”
“姓李的說過,這裡如果沒有人帶領,很容易走丟,這是副本給出的提示,一旦走丟,大機率會遇到更危險的東西,至少現在這裡,還只有王密!”
徐望舒也高聲喝止他們亂跑:“就算王密真的爬出來,只需要扛到李大爺回來就可以,這並不難!”
現在不能再死更多人了,絕不能讓他們跑開。
那邊兵荒馬亂,明澄獨自一人走到了墳前。
墳堆仍在劇烈晃動,剛才露出的還只是幾根指尖,現在,一整隻手爪連著胳膊都露了出來,伸得長長的,漆黑的指甲泛著不祥氣息。
也就在她靠近蹲下的瞬間,那隻手爪勐然抓住了她的腳踝!
【完蛋了。】
沾著黃泥的手不再掙扎出土,而是狠狠地抓緊了,用著彷彿要將那小小的腳踝折斷的力氣,一點點將上面的人用力往土裡拽。
滿懷著怨恨與惡毒,地下的屍體無聲地嘶吼、尖笑:就這麼跟我一起,下——地——獄——吧!
片刻過去。
明澄紋絲不動。
“……?”
她低頭看了看那隻抓著她死死不放的手,眼眶微紅:
“叔叔,你也很捨不得我吧。”
“……”
爪子鬆開了。
作者有話說:
感謝大家的投雷和營養液,發出一個小肥章
第10章
混亂的多個直播間偶爾將明澄的動向錄入,觀眾們從碎片裡拼湊出了完整的荒謬的景象。
【?她就說了這麼一句話,王密那隻手居然就鬆開了??不是,她到底給王密帶來了多大的心理陰影?】
【能不大嗎,從土裡伸手的時候估計那大蘋果還在嘴裡卡著呢。】
明澄並沒有意識到這一點。
她直接反手就握住了那隻尖利的爪子,目光堅定:“叔叔,你放心,我會常來看你的!”
跟剛才的王密一樣,她也握得緊緊的。
那隻手爪用力掙扎著,卻怎麼也掙不開。
身後,徐望舒一錯眼就發現明澄正蹲在墳堆邊。
放眼望去,她的手好似正被王密緊緊糾纏住,無法脫身,並且兩隻手之間還展開了激烈的角鬥,心中一驚:“糟了!”
他立即飛奔了過來:“明澄!”
明澄扭過頭看去,手也隨之轉了個角度,接著,耳邊隱約聽到了咔吧一聲。
她茫然地鬆開了手。
那隻爪子便徹底地縮回土裡去了,一秒後又伸上來另一隻手扒拉了一下土,把弄出來的洞給填上了。
【第一次見到鬼怕玩家……難道說是因為由玩家變成的鬼特別弱?】
【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我總感覺那隻手是不是骨折了……應該是錯覺吧?】
明澄看向徐望舒,他已經到了跟前,急切詢問:“你怎麼樣?沒事吧!”
【有事的另有其人。】
明澄搖搖頭,欣喜地指了指墳堆:“叔叔他安息了。”
徐望舒看過去,果然,墳堆裡頭再無任何動靜。
他怪異地看了明澄一眼。
總覺得王密的突然安靜與她脫不了干係,“明澄,剛才發生了什麼?”
“叔叔是因為捨不得我才睡不著的,然後我跟他說了一會兒話,友好地握了握手,他就安息了。”
【王密嘴裡堵著蘋果說不了話,誰來為王密發聲?】
徐望舒覺得有哪裡不對勁,但又不知道是哪裡不對勁。
只是看著眼前土塊簌簌落下,東倒西歪的墳堆,他拿起鐵鍬,重新理了理,墳堆重新擁有了完美的尖頂。
身後,逐漸注意到王密沒有再鬧什麼屍變,普通玩家們總算都冷靜了下來。
【這批普通玩家的素質也太差了吧,真的沒想到還不如一個小孩子冷靜,要不是鄔縱他們及時攔住,估計早就死完了。】
【看小尼姑輕輕鬆鬆就搞定的樣子,說明王密的屍變根本不足為懼啊,他們純粹是因為無謂的害怕而自亂陣腳了。】
【越來越覺得明澄挺好的。】
【不覺得,你們沒發現嗎,她對危險的感知力好像非常差,比如剛才就直接朝著墳堆過去了,可能是因為年紀小,沒概念吧,現在也就是遇到王密了,要是以後遇到真的危險了怎麼辦?也直接往上衝?那不是送死?】
就在這時,李大爺揹著手,踱步回來了。
他掃了一眼眾人,“人已經埋好了吧?”
“好了好了。”
“行,那咱們就回去吧。”
哪怕幾人看上去一副驚魂未定的模樣,他也沒有過問。
得益於負重減輕,下山的路比來時要好走得多。
明澄自認為與王密好好告了別,路上歡欣鼓舞。
口袋裡,娃娃隨著她的跳躍而晃動著,眼睛愈發漆黑。
下一秒,明澄的視線裡好像突然出現了一塊石頭,她一個急剎,自己倒是沒事,只是躲避時,娃娃不小心從口袋裡掉了出去,滾了一陣。
她忙追上去,就見娃娃停在了一處荊棘叢裡。
最初撿到娃娃時,她的斗篷上就有個洞,現在荊棘枝穿過小洞,將她倒掛了起來。
她臉上,豆粒大的眼裡黑紅交加,黑色的長髮隨著風舞動。
“明澄!不要亂跑!”
“來啦!”明澄應了聲,隨後將娃娃摘下來放回口袋,重新跑了回去。
只花了來時一半的時間,一行人就回到了李大爺家。
出去打探訊息的另一撥人也已經回來了。
見埋屍的隊伍一臉疲憊的模樣,他們連忙數了數人數,發現一個都沒少,有些驚訝:“你們那邊還順利嗎?”
“一言難盡,算是不順利,但最後又挺順利的。”
林小楠道:“不過老實說,這回真是多虧了有明澄在。”
“她?”他們難掩詫異。
林小楠繪聲繪色地跟他們講了這一路上王密的屍變情況,“我運氣最差,要不是明澄,說不定就搭進去了。”
幾人怎舌,“剪指甲,塞蘋果?”
換成他們,哪怕能想到可以這麼做,多半也沒那個膽量。
“還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
“你們呢?有問到什麼嗎?”
陳州正色:“這個村子裡的人很少,別看小樓造得整整齊齊,但我們走訪了好幾家,都是空的。”
“剩下的幾家裡,當初切身從饑荒年代過來的老一輩都已經不在了,論起來,到現在最清楚當時情況的,好像就只有李曉陽他爸了。”
“稍微年輕一些的都不太清楚,就跟李曉陽一樣,只是模模煳煳有點記憶,唯一的印象就是覺得那年月很可怕。”
陳州抬眼:“還有,當年李曉陽他爸還是南灣村的村長,這一點他倒是沒跟我們提起過。”
徐望舒:“也就是說,瞭解當年饑荒情況的人,如今就只剩下李大爺一個了。”
“可是饑荒是二十多年前的事情,說久也不久,再怎麼也不應該只剩他還活著吧。”
蔣明野淡聲說:“那些人的死有問題。”
李曉陽推開房門走了出來,懨懨地看了他們一眼,“爸,都幾點了!怎麼還不做飯?”
李大爺從廚房探出頭來:“這不是正做著呢嘛,急什麼。”
“餓死了!”
喊了一聲後,李曉陽獨自走到了餐桌邊,發了會兒呆,接著又開始焦躁地啃起了指甲。
明明昨天剛回到家時還心平氣和的李曉陽,似乎變得暴躁了。
咬著咬著,他看了眼外面的天,平靜了下來。
鄔縱也望向了外頭,沒什麼特別的,只是雨已經停了。
明澄一路小跑回到了房間裡。
她將兜裡的娃娃掏出來,仔細打量著破洞的地方。
看著看著,脖子突然有點癢,明澄隨手撓了撓脖子。
在她身後,一縷細細長長的頭髮逐漸朝她的脖頸靠近。
明澄聚精會神地比劃著什麼。
一圈,兩圈,頭髮鬆鬆地繞上了那截白玉般的脖頸。
明澄將娃娃放下,突然掏出了針線,挑出其中最好看的顏色,將長長的線折成兩截,穿入針孔。
脖頸上的頭髮徐徐收緊。
針線穿入破損的地方,開始在布料上時隱時現。
脖子上的頭髮停止了動作。
明澄抿著唇,微微揚起,“縫好了。”
原本破洞的位置,多了針腳細密的幾個線圈,構成了一個蘋果的形狀。
她將娃娃拿遠了看了看。
娃娃便也用黑洞洞的眼睛盯著她看。
確認縫得沒問題了,明澄將尾線剪斷。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