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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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他看著,她就覺得自己好像被冰涼又柔和的水包圍,微微搖晃,有如回到了嬰孩時期的搖籃一般。
她一時有些混亂,分不清到底是夢境還是現實。
男人俯身親她,但相較以往,動作有些粗魯。
梁璐的嘴唇疼得清醒了一下,接著手也掐了一把虎口,那種心悸的感覺總算是消失了,“我有點困了,想睡了。”
男人卻依舊抱著她,沒有鬆手,緊得就像是要勒死她。
梁璐察覺危險,有些慌亂,卻怎麼也無法推動他。
“咚咚。”
房門被敲響了。
男人終於停了下來,動作轉變為溫柔地抱著她,只是眼中有些惱火。
梁璐鬆了口氣,立刻起身,“我去看看是誰。”
她飛快地開啟門,外面站著的是明澄,肩上還站著小胖鳥。
也是,大概也只有明澄,會不懼怕那條晚上不可踏入別人房間的規則了。
不過她很有分寸,只是站在門外,並未踏進來。
明澄抬頭,擔憂地看向梁璐:“梁璐阿姨,我晚上想了好久,還是想跟你說。如果你的心臟一直不舒服,最好還是去醫院看看吧。”
“謝謝。”梁璐感激地看向她,低聲說:“你來得太及時了。”
要不是她及時敲門,她都不知道男人在那種狀態下會做出什麼來。
陰沉著臉的男人也走了過來,冰涼的軀體貼在梁璐身後:“怎麼了?”
他語氣欠佳。
明澄卻並不害怕他,大方地回:“叔叔,阿姨不舒服,你不要兇她。”
男人一頓,表情一下子變得耐心起來:“寶貝,你不舒服嗎?哪裡不舒服?怎麼告訴外人,不跟我說?”
他一手託著她的下巴,關心地檢查起來。
梁璐收回下巴,“沒什麼,只是晚飯吃撐了。”
“真的嗎?如果有什麼事,一定要及時告訴我。”
梁璐點頭:“好,我知道。”
她看向明澄:“你也快回去睡覺吧,我會注意身體的。”
提醒完,明澄就帶著胖鳥回房了。
在路過燕行遠和楊昭寧的房間時,她稍微慢了一步。
今天晚上,她還有別的事情要做。
回到房裡,她就靜靜等待著。
這不是她第一次有夜間任務了,市運會的校史館她都進出過好幾次,經驗豐富。
她趴在視窗,小心地看著外面的動靜。
這座島上的島民生活作息都很規律,沒有夜生活,而下了一晚上的大雨又停了,所以外面一片寂靜,只有偶爾房簷上雨滴滴落的聲音。
終於,房門外有了動靜。
明澄悄悄走過去,開啟門,外面果然站著楊昭寧和燕行遠,二人沒有說話,只是揮了下手,明澄就會意地跟上了。
這是他們白天就私底下商量好的,夜晚去燈塔附近那片沙坑區域,探查底下到底有什麼。
那些人如此緊張,他們甚至懷疑,底下藏著那些失蹤的遊客們的屍體。
只是他們白天還在那裡時,曾特意聞過,並沒有屍體的腐臭味。
之所以帶上明澄,是因為探索沙子底下,需要明澄的鏟子。
此外,在明澄逐漸展露出自己超乎常人的能力後,這些事他們已經不再為了保護她而儘量避開她了。
三人沿著白天的路徑快步走著,幸運的是,這一路上都沒遇見過人。
“今天晚上,啞巴很躁動。”楊昭寧低聲說。
她說得簡短,但燕行遠能聽出來她是什麼意思:“不止是他。”
所以伴侶都像是餓了,食慾大增似的。
“應該跟婚禮有關。”
好在兩人都應付過去了,因為命定伴侶雖然躁動,但是也很快清醒過來,尤其接下來還有最重要的婚禮,他們不會對玩家做出什麼實質性傷害。
燈塔的頂端亮著,在寧靜黑暗的小島上很顯眼,所以他們很快便找到了地方。
一大片沙地映入幾人眼簾。
“在那裡。”楊昭寧低聲說著,指向對面,“那邊應該就是白天喬明理掉下去的地方。”
但是沙面與他們離開時有些不太一樣了。
“看起來,我們今天走後他們處理過。”
明澄的鏟子已經悄無聲息地拿出來了。
燕行遠看她一眼,細細看著那把鏟子。
這實在不像是什麼普通五金工具,手柄細細打磨過,鏟面寬闊厚實,還反著光,看起來有些鋒利,同時拿在手裡,卻又很輕。
矛盾的特質在這一把鏟子上體現,就與明澄的來歷一樣神秘。
他將鏟子還給明澄。
確定了地方,明澄就開始挖了,楊昭寧和燕行遠一個關注周圍放哨,一個觀察沙面,防止再出現流沙而反應不及。
明澄幹活無比專注,又快又好,每當看到她嫻熟地揮鏟,燕行遠幾乎要以為自己正身處一片工地上。
溼潤的沙子更方便鏟,被剷起的沙子逐漸形成了兩大堆,明澄也感受到沙子逐漸疏鬆起來。
終於,當四周的沙子開始向下滑時,他們看到了那個空間。
不是什麼大洞,而是依託一塊巨大岩石形成的一個空間。
露出的那刻,有一種腥味撲鼻而來,比之前嗅到的黏液還要腥。
明澄捂了捂鼻子。
燕行遠皺眉屏息,接過明澄的鏟子,自己下去鏟。
這裡有很明顯被清理過的痕跡,他們不確定還能再找到什麼。
避開岩石,鏟了許久,沙子的顏色有些變了,摻著什麼東西。
楊昭寧嗅了一下,確定:“是血。”
下面,沙子中間還有些凝固了的,與沙子結塊了的東西,楊昭寧辨認了一下:“像是……碎肉。”
這時,燕行遠一點一點鏟開凝結的沙塊,又鏟到了一樣東西。幾人定睛看去,那是一隻很小的女士錢夾。
錢夾沒有破損的地方,應該是不久前才出現在這裡的,估計是因為太小,所以白天被島民們忽略了,沒有清理掉。
燕行遠開啟了那隻錢包,第一眼便看到了一張身份卡,簽發機關來自幸福市。
看到卡上的名字時,他們都忍不住對視了一眼,實在很巧,“這是張蔻的錢包。”
錢包裡已經沒有錢了,只有她的證件和銀行卡。
除此之外,燕行遠從包的夾層裡拿出了一張彩色的紙。
紙有些厚度,被折成了豆腐塊,乍一看,像是什麼廣告宣傳單。
紙張由於下雨,字跡被浸泡得模煳起來,但大概可以辨認出,這是一張抽獎獎券。
花體字依稀可見:單身……參與抽獎……找到屬於你的命定伴侶。
獎品一欄寫著:愛情島單人七天遊。
而抽獎單位一欄,排在最前面的是:幸福醫院。
賓館裡,劉一民也被身上纏繞的手臂勒醒了。
冰涼柔軟的嘴唇貼著他的脖子,伴侶的牙齒好像試探性地在他的皮膚上劃過。
劉一民腦中警鐘頓響。
他用力朝前掙了掙,可脖子還是一痛。
他驚愕地回過頭:“田恬,你在幹什麼?”
女孩清醒過來,在床上縮成了一團,不住地說著:“對不起,對不起。”
剛才那種生命受到威脅的感覺,讓劉一民前所未有的清醒。
看著女孩唇瓣上的一點血跡,再摸著自己脖子上的牙印,他都開始懷疑,結婚那天,自己真的可以活下來嗎?
女孩淚水漣漣地抬起了頭,看著他的神情,讓劉一民再次恍惚了一瞬。
“一民,你是不是害怕我了?”
劉一民沒有說話。
看著他的眼神,女孩有些傷心。
“可你剛才,為什麼咬我?”劉一民還是硬下心來問。
她猶豫了一下,但還是逐漸變得堅定起來:“好吧,我向你坦白一件事。”
“什麼事?”劉一民狐疑。
“其實,我不是人類,我是個怪物。”她苦笑,“這件事,我一直害怕你會知道。”
劉一民頓時大吃一驚,不是為了她是怪物這件事情,畢竟他們早就知道,而是她居然會主動告訴他。
“這是我最大的秘密了,現在我把這個秘密告訴你了。”女孩咬著唇,“是因為我信任你,你不要告訴別人,好嗎?”
劉一民看著她悽切而又惴惴不安的神情,目光逐漸渙散,一種莫大的感動湧上心頭。
放眼過去三年他看過的所有副本直播,有哪個偽裝成人類的怪物,會主動告訴玩家自己的身份的?
沒有,只有他的田恬!
只有她願意將她最大的秘密剝開給他看!
因為,她對他是真心的。
“一民,你相信我,雖然我是個怪物,但我永遠不會傷害你。我是真的想跟你結婚。”女孩眼神無比真摯。
劉一民現在真切感受到她對他的愛了,痴痴地點頭:“我從來沒有不相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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