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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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餘玩家頂著那張浮誇的笑臉,齊齊看向了明澄,目光中的含義與笑容完全割裂。
明澄聽話地重新將模具咬在了嘴裡,可是她的笑容依然與他們不一樣。
飼養員眉頭深深皺起,然後仔細打量她的模具,這才發現,她的模具形態與其他人的不一樣,是變形了的。
難怪她的笑容如此不標準。飼養員找到了原因,重新換了個模具給明澄:“戴上這個。”
接著又看向等待著的其他人:“只要她一個人練不好,你們誰都不許吃飯。”
他們只是沉默地微笑看向明澄。
明澄捧著那枚新的鐵銬,擦了擦,然後艱難地塞進嘴裡。
這嘴銬實在太大,大人們都很不匹配,更不用說她了。
只聽咔嚓兩聲,飼養員看到她的牙齒咬動了幾下,隨後,她的小臉上重新揚起了陽光明媚的漂亮笑容,看向他,目光露出詢問之意。
飼養員怔住許久,不信邪地讓她再次將模具吐出來,再一看,這新模具又成了她嘴的形狀。
“誰讓你嚼了!!”飼養員大怒。
明澄小聲解釋:“可是,這個我戴不上,這樣會舒服一點。不可以嚼嗎?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輕輕咬了一下。”
“輕輕?”飼養員無言以對,看向她那兩排潔白的小米牙,自己親手彎折了一下模具,十分堅硬,根本彎不了:“……”
面前的明澄還在用期待的眼神看著他。
旁邊,其他玩家也還在微笑著,看著兩人。
飼養員深深看了明澄一眼,出人意料的是,他只有一開始驚訝了一下,接著似乎想明白了,放棄了,說:“都吃飯吧。”
這回,玩家們被迫揚起的笑容總算是有些真誠了。
隨後飼養員將毀壞的模具也收好,提來了裝飯的桶。
早餐是每人一碗稀飯,一小袋榨菜,還有一個饅頭。
等分到早飯的時候,玩家們麻木的嘴角已逐漸恢復了知覺,頭腦也脫離那種失常的感覺,趨於正常了。
“這早飯也太少了。”玩家們抱怨了兩句。
飼養員不知道有沒有聽見,只是說了句:“吃完飯以後,繼續練習微笑。”然後便提著桶,又去了下一排隔間,只是不知道後面那些人的晨訓內容與他們是否一致。
郎月這時發現,明澄臉上愉快的笑容又回來了,與他們剛才被強硬塑造出來的完全不一樣,是發自內心的。
不過一夜過去,小鳥離開後的憂傷便一掃而空了。
經她詢問後,明澄找了找飼養員,確定他不在這附近,才帶著他們來到了自己的房間,給他們看她藏在床下的孵化箱。
幾人吃了一驚:“哪來的這麼多蛋?”
明澄將昨天半夜裡聽到有人走出去,於是跟了過去,發現他在偷鳥,自己救下了一批蛋的事情如實告知了。
“你,你這就帶回來自己孵了?”郎星不可思議。
明澄點了點頭,有些失落地說:“可惜我沒有救下它們的媽媽還有爸爸,其實我昨天晚上也想看看其他小鳥和小雞願不願意幫忙孵化的。”
但它們被那人驚嚇過度,根本不願意接收這些小孤兒,還要連她的手和蛋一起啄。
她就只好收回來,把它們都帶回來自己孵了。
好在製作一個孵化箱的工藝對她來說並不難。
郎月望向這些蛋,好像明白了明澄高興的原因了。
明澄輕聲堅定地說:“看那隻,那是我的小鳥。”
她的命定伴侶。
他們都隔著箱子看向了她所指的位置,外觀確實有點像,雖然他們其實分不太出,不過明澄說是,那肯定就是了。
郎月突然想到了上一個愛情島副本里,明澄的命定伴侶的混亂出場。當時他們還開玩笑,說大概是一群小鳥和小雞打了群架,最後胖鳥才脫穎而出,來到了明澄身邊。
現在,她看著那幾排待孵化的鳥蛋和雞蛋……
不會是真的吧?
湛青看完了蛋,轉過頭,琢磨起地上的腳印。
可惜早上走動的人太多,太過凌亂,且所有的腳印都消失在石板路前,已經分不清哪些是昨天晚上的了,要找出那個偷鳥的人恐怕很難,唯有明澄一個個去排查了。
郎星想了想:“這兒的伙食這麼少,還差,那個人肯定是半夜去禽鳥館偷吃的。”
郎月:“除非那人有膽量去食堂開火,否則,拿著一些被掐死的鳥,難道要生吃嗎?”
普通玩家裡,紀元廣冷不丁說:“還真說不準。”
“我剛才照鏡子的時候,總感覺自己變成了一隻黑猩猩,長得跟那個笑笑似的。”
其他人立即接二連三說:“我也是。”
這麼一說,有這種感覺的還不止是他,除了直接將模具給嚼扁了的明澄,所有人都有同感。
“所以會不會,在這個動物園待久了,會動物化?”有點類似愛情島那個副本。
發展到後面,或許就到了能吃生肉的地步了。
聽飼養員的意思,他們是新來的,那麼這種變化還未顯現也很正常。
幾人對視一眼,同時捧著飯碗,來到了後面幾排小隔間。
玻璃門是開著的,但是沒有看見飼養員和裡面關著的人影,不知道他們的早訓是去了哪裡。
不過他們看到了更後面一排的隔間,有人趴在玻璃上,似乎正在等待飼養員的到來,也像在曬太陽。
幾人探究地望過去,那人看起來就是個正常人的模樣,並沒有動物化的特徵,只是看起來懶洋洋的。
不久後,飼養員帶著另一批人回到了這裡的小隔間。
那些人也都是普通人類,除了表情更加麻木,身上還帶著傷,應該都是在早訓的時候受的傷。
接著,飼養員給他們也分了飯,又開始開啟下一批的門。
看樣子,住處越是靠前的,就越是新來的,而後面的,都是來了有段時間的了。
玩家們不自覺看向人館門口。
“這飼養員就自己一個人在這裡負責訓練,前面早訓完成的人也沒有再關回去,難道就不怕這些人跑了?”馬如玫奇怪道。
話音剛落,玩家們就看到後面有個人趁飼養員不注意,一頭朝外頭衝了出去。
玩家們不能這麼魯莽,卻都在心底暗暗為他加油。
人館距離動物園出口很近,只要他能跑出去,跑出門外,就能安全了。哪怕成功的機率很小,至少不是沒有。
飼養員也發覺有人跑走了,不過回頭看了眼,又無所謂地轉了回去。
玩家們皺起了眉。
可下一刻,他們就聽見門口方向傳來了一聲尖叫。
接著,他們看到了半截身子飛了出來,一聲獅吼響徹耳邊。
那半截上身落了地,還在往前爬,甚至腸子都露了一地。
幾人全都屏住了唿吸,停下了想要過去看看的腳步。
原來,門口那裡被牽了一頭獅子看門。
難怪飼養員不擔心,要是有逃跑的,正好當是餵食了。
可他居然這麼明目張膽,難道不怕誤傷遊客?
獅子急切地咔嚓咀嚼人骨的聲音,他們隔得這麼遠都能聽清楚。身後的其他人裡,大都波瀾不驚,只有少數臉上與他們一樣震驚。
沒過多久,朝他們爬來的那具上半身,也終於沒了氣息。
死前,他還在瞪眼看著他們,朝他們伸手唿救。
可他們根本不可能救得了他。
於是他就這樣不甘地嚥下了最後一口氣。
玩家們都沉默了起來,不忍再看。
飼養員一直到送完了所有人的飯,才返回來,嫌惡地看了眼地上血淋淋的屍體。
他將他們重新關進隔間裡,才拖著那屍體離開了。
玩家們重新討論起了這裡關著的“人畜”,漸漸忘了那屍體。
明澄並沒有看到那一幕,她一直抱著自己的孵化箱,望著裡面的蛋,不時擦擦玻璃。
她要看著小鳥孵化出來。
沒過多久,飼養員又回來了,先是依舊考核他們的笑,挨個檢查。
只是這一回,他沒有拿水桶,手裡多了一條鞭子。
凡是笑得不夠標準的,全都被他鞭打了一遍。
每個人的臉上都傷痕累累,還要帶笑,直到在湛青他們的指示下學會了躲閃才好些。
輪到明澄了。
明澄露出八顆牙齒,很標準地笑著。
但飼養員一鞭子就揮了過去:“沒有長進!”
可鞭子還沒碰到明澄,就被她下意識攥住了。
幾個玩家看過來,暗自點頭。
這可是能徒手接鐵餅的傢伙。
接下來,他們看著飼養員開啟了與明澄的拔河角逐,但是無論怎麼用力都扯不過她,最後甚至直接被扯得朝她傾倒過去。
“你居然還敢反抗,給我放手!”飼養員厲聲喊著。
明澄:“好吧。”然後鬆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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