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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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月掃到對方陰森的五官,手指微微顫抖,只看了一眼便立刻移開了視線。不過與明澄描述不同的是,這個女鬼沒有鋼針般的頭髮,她的頭髮格外順滑。
可以直接去拍洗髮水廣告,不需要後期製作的那種。
郎月只看著那頭秀髮,暫時忘卻了恐懼。猶豫了一下,她小心翼翼地掏出了自己準備的食物,主動遞給女鬼。
但女鬼卻沒有接過去,而是明顯怔愣了許久,看看她,再看看外面,這才沙啞出聲:“咦,怎麼走錯了。”
郎月頓時不解地看向她。
接著就見那女鬼感知了一下,臉上隨即浮現怒意:“不講規矩,居然找了我的人!”
說著就轉過身要離開。
郎月手裡還舉著食物,不解:“哎?什麼你的人?”
然而女鬼沒有回話,郎月看到她已經走向牆壁,隨後輕而易舉便鑽到了牆裡,如奶油般融化了。
隔壁,是明澄的房間。所以,她就是昨晚明澄遇到的那個女鬼?
郎月看著那一併消失在牆壁中的柔順發梢,茫然了片刻——
明澄的手藝這麼好的嗎?
鬼走了,按理說她可以鬆口氣了,但想到明澄,她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決定嘗試著開啟門,居然成功了,她沒有被困在這個夢境裡。
待她走出去,先看了眼另一側,其他房間都看不清楚,玻璃門裡俱是一片漆黑。
於是她直奔明澄的房間,果然,只有這裡可以看見裡面的情形。
她看到,剛才那個頭髮無比順滑的女鬼正拉著明澄的手,嘴唇快速一張一合,似乎在控訴著什麼。
而明澄的另一邊則被迫拉著一隻有著極長指甲的手,黑色的指甲貼合著明澄的手腕。
郎月正有些擔心,突然發現指甲中有一隻是彩色的,很顯眼。
而明澄的手邊還擺著一張小攤子,上頭放著許多美甲工具。她沉默了。
手的主人長得比長髮女人更恐怖,猩紅雙目瞪著對方,但沒有攻擊,同樣在吵架。
明澄左看看,右看看,像是在猶豫要站隊哪邊。
這時,她餘光裡突然看到了門外站著的人影。
在發現是郎月後,她驚喜地鬆開她們的手,跑到了門邊,給她開門。
郎月走了進來,聽到兩個女鬼果然正在吵架。
“說一百遍了,到底懂不懂規矩?這間房是我的地盤!”
“我不是也說了,走錯了而已,你兇什麼兇啊?!”
“你那是走錯了嗎?既然發現走錯了怎麼不離開?美甲都做上了!再晚點是不是還要來個spa??”長髮女鬼指著她的手指甲控訴道。
“哈,那你昨天不是還做上頭髮了?當我們不知道?”
“好啊,所以你就是知道了這裡能做頭髮,故意來的是吧?還好意思說什麼走錯了?”
“我做什麼頭髮,你以為誰的頭髮都跟你似的天天起靜電啊?再說你還不是不守規矩又跑過來了?明明大家約定俗成嚇過的人不嚇第二遍的!”
“可這小崽子是我的美髮師!”
“你辦卡了嗎你?還你的美髮師,再說那怎麼了,人家願意給我做指甲!還是她主動提出的!”
就這樣,兩雙眼睛同時望向了明澄:“你自己說,我們兩個你選誰?”
明澄遲疑地看著兩人,難以抉擇。
“我可是你第一個顧客。”長髮鬼提醒。
“顧客?你又沒有付錢,算什麼顧客?你純屬一劫匪。”
“你做指甲付錢了?”
“我指甲才剛開始做,就被你打斷了!”
兩個女鬼又開始互相吼了起來,但誰也吼不住誰,長髮女鬼的頭髮暴漲,纏住了對方的脖子,而對面,指甲也同樣暴漲,抓住了她的頭髮。
然而長髮鬼的頭髮太滑,一個纏不住,另一個抓不住,誰也沒吃虧。
明澄只能蒼白地勸架:“不要打架,你們不要為了我而打架了。”
她那求救的眼神看向了郎月。
可郎月也只能與她大眼瞪小眼,怕鬼的她也是第一次見這種情況。
千言萬語化作一句:不愧是明澄,總能重新整理她的認知,居然會有兩個鬼怪為了她而打起來。
長髮女鬼也注意到了郎月,立刻擰著對方的脖子叫她去看:“你去找她啊!她是你那間宿舍的,那才是你該去嚇的人!”
長指甲女鬼暫停掐架,挑剔地看著郎月:“你會做美甲嗎?”
郎月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搖了搖頭。
對方一臉嫌棄,看向長髮女鬼:“我跟你交換。”
“你當我傻啊,她肯定也不會做頭髮!鬼才跟你換呢!”
“好啊,這可是你說換的,你就是鬼!”
明澄聽得頭暈腦脹,最後捂住耳朵:“前輩,你們不要再吵了,頭髮和指甲我都給你們做!”
郎月欲言又止。
別人來副本是闖關的,明澄……是來開美容院的。
兩個女鬼終於停止了互相攻訐,掃視了眼對方,同意了明澄的方案。
“那你可得先給我做。”長指甲女鬼翹著手指說,“我這本來也才做了一半,但她昨天都體驗過一次了。”
長髮女鬼沒有跟她計較順序問題,理了理頭髮,只說:“快點兒吧,總共就能出來這麼點時間,浪費一半了都。”
郎月看著又和平下來,開始討論美甲花色的兩人,第一次見識到了,什麼叫童顏禍水。
明澄也開始忙活起來,左手精油,右手磨砂,幼小的身軀在兩個女鬼間穿梭。
兩鬼對她都很滿意,唯有郎月覺得自己好像個外人。但她對鬼的恐懼倒是大大緩解了。
不過她看著五官恐怖,但神情舒緩的兩鬼,眉眼一動,輕聲問:“那個,我可以問你們幾個問題嗎?”
“什麼問題?說說看。”她們心情很好,沒有為難她。
她看向長髮鬼:“您昨天晚上說,黃園長與李會計,還有王副園長關係都很好,是嗎?”
“對啊。”
另一個長指甲女鬼也表示同意。
“姓李的貪汙了這麼多經費,園長心知肚明,但是也完全縱容呢。”
郎月點點頭,“所以這裡的動物都過得這麼慘。”
“倒也不全是。”
長髮女鬼插話:“有些動物過得還可以。比如禽鳥館,那邊的孵化區以前也是花了大價錢的,還有圈圈,它也是我們馬戲團裡過得最好的,還有其他一些動物,都是園長喜歡,時不時會關照的,活得還行。”
旁邊女鬼看著自己的指甲:“什麼我們馬戲團,馬戲團早就解散啦。”
“哦,對,我老是忘。馬戲團解散之後,我才被併入人館裡的,所以後來的訓練難度大大提升了,唉,說起來,如今我都練到能鑽進水龍頭裡了,又有什麼用。”
如今或許是動物園難以為繼,所有動物過得都不好了。
郎月突然意識到他們之前的誤解,追問:“馬戲團不是很早之前就解散了嗎?所以你們……”
“是啊,我們已經死了很久了。”兩鬼都不以為意。
郎月恍然。
原來她們並不是在目前的人館建設中死的,那麼她們對於黃園長與李會計間關係的評價,與他們此前聽到的不一致就可以理解了。
畢竟幾年過去,什麼都有可能會變。
不過,最初他們就瞭解過人館的歷史,人館幾年前就在籌辦,但是後來因故停辦了,那麼,她們應該就是那一次出的意外。
“是因為著火。”長髮鬼拉長了語調。
“跳火圈的那組在練習的時候,燃起來了,火很大,又起了風,一下子燒掉了半個建成的人館。”
長髮鬼輕描淡寫說:“我當時就在場地旁邊的一隻缸裡訓練,就在裡面悶死咯。”
“那缸早被丟掉了,不過這裡是我以前住過的宿舍,所以我時不時會回來。”
人館裡的其他鬼魂也是如此。
如長指甲鬼,她是表演指甲承重的,要用指甲掛起重物,水壺,椅子,甚至是人,但最後也在那場火災中被牽連而死。
長指甲鬼一臉追憶:“我們那批人訓練的時候,飼養員可是有十個的。”
“現在,好像就只剩一個了吧。”
她們唏噓了好一番動物園今非昔比的變化。
畢竟她們生前是馬戲團之鼎盛時期,那時候動物園還如日中天。
郎月聽著她們的抱怨,剛才還恨不得要打起來,現在倒是和諧共處了。甚至對於曾剝削過自己的動物園,也充滿了懷念。
但解決了這個小困惑,她腦中還有更多疑問閃過,只是都轉瞬即逝,一時又想不起來。
距離鬼魂們離開的時間沒有多久了,明澄的護理也已經接近尾聲了。
她之前聽玩家們說起過自己的任務,也聽到他們提起系統的提示,看著苦惱的郎月,想了想,突然問了一個問題:“前輩,你們知道,黃園長和李會計是在哪裡抽菸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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