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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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元廣咬牙選擇了左邊,郎月和郎星還有馬如玫王姍都追著前人,左右分開了。
跑在最後的明澄愣了一下,接著也蹬蹬蹬隨著郎月的方向朝右邊跑去。
身後追逐的怪物也同樣分成了兩部分。
就在郎月幾人轉過去的時候,面前驟然出現了一扇漆黑的大門,幾人沒剎住車差點撞上去。
前面沒路了,只有透過這扇門才行。
郎月和馬如玫用力去推:“打不開!”
那隻蜘蛛也跟了過來,蛛腿踢在地面的鏗鏗聲離他們越來越近,伴隨著疼痛的怒吼聲。
湛青已經從明澄的背上下來了,他後退兩步,側身抵著肩膀用力朝門撞去,厚重的鐵門依然紋絲未動。
應該是從背後鎖上了。
身後的蜘蛛和蚯蚓都已經追了上來,拐角處已經可以看見一隻蚯蚓人的頭了。
明澄跳上前,氣沉丹田:“你們都讓開。”
郎月和湛青在背後與先趕到的蛛人纏鬥了起來,爭取時間,明澄鉚足了勁,喊了聲嘿,接著用力朝前衝去,誰知就在她肩膀碰到大門的那一刻,門竟自動開啟了。
明澄沒有收住力,依舊朝前衝去。
由於力道巨大,她一連衝進去了數十米,最後重重撞到了一處圍欄上,翻倒在地。
“明澄!”身後幾人驚聲喊著她的名字。
馬如玫先衝進了門,接著郎月和湛青也都跟了進去,隨後奔到兩扇門側,一人用力推著一扇,在那隻蜘蛛快要跟進來的一刻,重重關上了門。
蜘蛛在門即將合攏的那一刻伸進來了一隻腿,被夾在了門的中間,伴隨著清脆的一聲,那隻蛛腿斷了開來。
三人劇烈喘息著,來不及休息,又趕忙去看摔倒的明澄。
她此刻還躺在地上,只是顫巍巍用小手揉了揉腦門。
“澄崽!你怎麼樣?”郎月扶起了她。
明澄暈乎乎地站了起來,在原地晃了晃,還有些發矇。
剛才的衝勁太大,她頭上有倒地後的擦傷,肩膀似乎也在疼。
郎月心疼地給她揉了揉,“肯定又是飼養員乾的!”
但明澄緩了緩神,等到眼前的金星散去,還是第一時間說:“沒事,我的頭超硬,師父說,小尼姑也會鐵頭功。”邊說邊敲了敲腦袋。再看那根圍欄,已經被她連根撞斷。
湛青看著她,確定她意識清醒,警惕地看著四周。
這扇門一直是關著的,剛才卻突然開啟,說不準飼養員就在裡面控制著。
他看向門邊那根掉落的蛛腿,鋒利的頂端閃著寒光,於是走過去,將之撿了起來。
郎月也開始打量周圍的環境。
這裡非常開闊,整片場地都在地下,無比昏暗,但上方開了扇天窗,透過天窗照射下來的光線,他們看到下方圍欄裡面,是一塊巨大的空地。
而再往另一個方向看,是一排排座椅,那應該是觀眾席。
這一大片區域,似乎是一座角鬥場。
郎月想到剛才那些有著動物的特性,又保留了人的部分外貌的怪物,意識到:“這裡才是真正的人館。”
人與動物結合的人館。
她突然想到了上一個愛情島副本,那些兼具人形與章魚海怪形態的怪物。
會不會也與這幸福動物園有關聯?
“我們是人畜,那這些是什麼?畜人?”
馬如玫吐槽:“難怪我們一直找不到飼養員的住處,原來他住在這裡啊。不對,飼養員的名單裡沒有他,他根本不是飼養員,他其實才是那個從精神病院裡跑出來的瘋子,是不是?”
她咬著下唇:“可是,如果流浪漢是正常的,他為什麼說幸福動物園已經倒閉了?我們還見到過廚師,吃到過新鮮的食物,你也說過,這裡還貼著廣告,一切都說明這裡是正常運營中的。”
昏暗的空間內,郎月一直閉塞的腦子卻突然靈光乍現。
她昨晚知道兩個女鬼不是死於近期之後,就一直有什麼想法抓不住,現在再次閃過,終於抓住了。
“女鬼是死於上一次人館開業前夕,但當她出現在我們面前時,我們就下意識認為,她是這一批人館的人畜。”
湛青已經猜到她要說什麼了:“或許,這與那個流浪漢的出現是一樣的道理。”
馬如玫也隱約意識到什麼,郎月就已經說出口:“如果那流浪漢真的是個流浪漢,也確實是出現在這家動物園已經倒閉的時候呢?”
馬如玫脫口而出:“你是說,他來自與我們不同的時間點?”
“沒錯,更準確的說,應該是那棟宿舍樓,在另一個時間點,不過我更傾向於是時間段,至少是與那個海報欄不同的時間段。”
馬如玫明白了:“原來如此,那就說得通了,所以我們才一直會看到動物園裡有那麼多矛盾的地方!”
湛青沉聲說:“甚至有可能,這所動物園裡存在著更多不同的時間段,而且它們是以場地為界限。”
明澄也想到了自己在辦公室花壇外發現的那處掙扎到一半突然消失的痕跡。
她若有所思開口:“所以,空間影響時間,反過來,時間也在影響空間。”
三人看向明澄。
她抬起眼,認真說:“園長辦公室,也處在一個不同的時間段。”
她講述了自己在花壇裡看見的那處痕跡,“那個時間段的範圍的最邊緣,就在花壇裡。”
在那條戛然而止的線上。
線外是另一個時間,一個痕跡還未出現,或者已被抹去的時間。
郎月接著說:“現在很明顯,我們是可以自由出入不同的地點,穿越那些不同的時間段,且不受影響的,但是其他普通人不是。”
“那些正常的飼養員和廚師,我們只在食堂和後廚看見過他們,這意味著食堂附近的時間段是一個人館還未開放、動物園還未倒閉的時間點。出了食堂就不見他們的蹤跡,不是因為他們翫忽職守,也不是因為人太少才碰不見,而是因為廚房之外的地方是另一個時間段,一個他們不在的時間段。”
“人館的飼養員,或者說是瘋子,我們只在人館以及附近的道路上看見過他,他所出現的地方,一定都是同一個時間段。”
幾人還要探討更多,然而頃刻間,腳下地面竟突然塌陷了一塊,幾人都毫無防備,直直掉了下去。
明澄原本站在邊上,在她掉下去的瞬間,娃娃的頭髮伸長了想要將她拉住,卻也被牽連著落了下去。
幾人下降的速度飛快,下方似乎是一根玻璃管道,錯眼間,郎月隱約看到了郎星的面龐在另一根玻璃管道里下墜。
很快,他們便落了地。
但是想象中的痛感並沒有傳來,他們似乎落在了什麼柔軟的東西上。
不止是柔軟,當皮膚接觸到那東西,還是溼滑的,黏膩的——還伴隨著一股吸力。
幾人的全身都被那溼滑包圍著,他們心頭湧上了一股不妙的預感,睜開眼,看到了無數條觸手。
那些觸手不斷交纏著,在他們眼前揮動著,又從臉上滑過。
郎月沒想到自己居然這麼烏鴉嘴,這些東西分明就是她不久前還在想的那些章魚怪物。
他們想要起來,但是腳與手都被包裹著糾纏著,即使起來,也再次被拉下去,與之緊密交纏。
這些章魚與愛情島副本里的章魚並不完全一樣。
它們的體型沒有那麼大,大概只有半人高,愛情島上的怪物們身體是章魚形態,頭可以在人類與章魚之間自由轉換,但眼前的這些章魚,頭部同時保留了人形和怪物形態,並且,它們似乎不會說話。
就像是進化還不完全。
那一雙雙突出的圓形眼睛並不在臉上,而是分佈在人頭的兩側。
死魚般的眼珠隨著他們的掙扎而滾動著,三百六十度跟著轉動,無論他們朝那個方向躲,怎麼都無法擺脫它們的監視。
這些怪物並不是要殺死他們,它們只是不斷地纏裹他們的四肢與軀幹。
郎月幾人很快便意識到了為什麼,在看愛情島副本直播的時候,他們就特地去查過——章魚是透過特化的觸手進行**,將精莢穿到雌性的外套腔裡。
這些怪物們想要透過他們產下後代。
其他人還只是覺得噁心,明澄的臉色最為蒼白。
一看到這些章魚形態的怪物,她就想到了小鳥消失在海底的那天。
此刻,無數只章魚爬到了她的眼前,用觸手緊緊包裹著她。
那種程度,讓她更是想到了那天被同樣纏住的情形,回到了那時的糾結與痛苦。
明澄的唿吸越來越急促,眼前,那讓她畏懼而討厭的一幕幕不斷重現播放著。
她嘴唇囁嚅,喊出了小鳥,接著一聲聲越來越快,像是陷入了某種夢魘之中。
其他幾人也逐漸發現了明澄的不對勁,她的唿吸聲太明顯了,眼神也時而清醒,時而渙散。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