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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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虎?你是說馬戲團的那隻?”飼養員聽完,冷笑了一聲,“你們居然還有臉說我有妄想症?那老虎明明早就死了,現在獅虎館裡只剩下一隻獅子了,所以我才帶在身邊的。”
他們先是一怔,但隨即便意識到,獅虎館的時間段與人館不一樣。
原來在此刻所處的這個時空,小老虎圈圈已經沒有了。
明澄慢慢低下了頭。
但換個角度說,這個副本反而減少了遺憾,因為:“如果你想見它,只要去獅虎館就行了。”
不同時間堆疊在空間上,讓他們得以見到本該已經死去的動物,似乎又很幸運。
“我記得當時,那隻老虎的牙還不知道被誰給偷偷摸摸拔了。”飼養員嘀咕著。
他們又想到了在食堂裡聽見的飼養員的閒聊。
幾人本以為他們所討論的人館的建設是此刻,那麼說來,食堂所處的時間段,其實是在第一次建造人館時了。
如今他們也確實都不在這裡了。
明澄突然抬頭,急切地看向飼養員:“那禽鳥館呢?那些小鳥呢?”
“禽鳥館,哦,在幾年前曾經被人偷偷潛入,偷走了大半,本來就沒剩多少了,只剩下一些放養區的鸚鵡,也已經安樂死了。”
“是那個偷鳥賊!”明澄驚唿一聲。
其他玩家也立時反應過來,他們一直都遺漏了一個人。
早在剛來到這裡的那一晚,明澄就發現了一個形跡可疑的人,發現他去了禽鳥館,將許多鳥蛋偷走了。
古怪的是,後來他們再也沒有在人館的人畜中發現那個人。
明澄也再度想起了那晚的夜色中,那個男人舉起鳥蛋時,側臉上那種沉醉的病態的表情。
馬如玫提高了嗓音:“所以,那個偷鳥賊才是從精神病院逃出來的瘋子,是不是?”
飼養員扯起眼皮:“偷鳥的可不止是一個人。”
“什麼?!”明澄震驚又憤怒,“居然還有別人?”
她憤懣地擼起了袖子,“還有誰?”
雖然她找不到那個男人了,但說不定可以找到那第二個人,好好地教訓教訓。
飼養員陷入了回憶:“我記得,後來園裡查出來是一高一矮兩個人,他們一前一後進的禽鳥館。”
“不太像是一夥的,因為前面那個偷的次數和數量都更多,先是偷鳥,後來偷蛋。但矮的那個就只去過一次,偷走了一些蛋。只不過監控畫面太模煳,沒有拍下來兩個人的臉。”
明澄氣憤的表情逐漸凝滯,越聽越不對勁。
飼養員補充:“對了,矮的那個非常非常矮。”
幾個玩家的視線悄悄放在了明澄的身上。
她則默默放下了袖子,沒有聲張。
飼養員沒有發現她的不對勁,還沉浸在回憶中。
如果那時明澄沒有過去,那麼那個賊或許會將所有鳥蛋都偷走。
小鳥還能活著嗎?不一定了。
明澄在那一晚,其實是回到過去,拯救了小鳥。
玩家們都點了點頭,“這下所謂瘋子也有出處了,原來早就跟我們打過交道。”
“瘋子?”飼養員重複,“哪裡有瘋子?”
“從精神病院裡跑出來的瘋子啊,就是他在那個時候偷走了鳥,你們動物園裡的人不是都知道嗎?”
“反正我可從來沒有聽說過,精神病院有跑出來過瘋子。”飼養員看著他們的目光怪怪的。
不管他是不是個瘋子,其實還有一點讓人困惑,那就是,明澄曾親眼看見,他是從人館這裡的方向走去禽鳥館的。
可是人館與禽鳥館並不在同一個時間段,他也不像那頭獅子跟在他們身後,他完全是自主出入了人館與禽鳥館的。
難道他也跟他們一樣特殊?
即使現有的拼圖都被拼上了,但還是有一些細節對不上。
找到黃園長,這些問題就一定都能有答案。
只是,他就像是刻意躲了起來,根本不出現,他們要如何才能完成任務?
幾人都有些焦慮起來,“他到現在為止都一直只出現在其他人的嘴裡,我們連他一面都沒有見過,以後還是這樣的話要怎麼辦?”
湛青卻篤定:“任務一定有辦法完成,黃園長一定會出現在我們身邊。”
飼養員沒再管他們,而是焦慮地撥出了電話。
他要打的電話是李會計的,不出所料,李會計的電話並沒有人接聽。
接下來,他又打給了黃園長。
上次他打給黃園長時,他們都只是遠遠地站在宿舍前看著,沒有聽到聲音,看得也不太清晰。
這一回,他們都圍到了他面前。
雖然推斷出了黃園長沒有死,但是對於黃園長已死的判斷之前一直佔據首位,以至於現在他們還是不太敢完全相信。
因而他們都打算好好聽一聽這個電話,看看能不能找到什麼線索,揪出黃園長來。
飼養員不滿地看著他們,可是急於詢問工資的事,他還是沒有出聲趕走他們。
他在通話記錄中找到了黃園長的號碼,接著撥了出去。
在這幾秒中,所有人都屏住了唿吸,等待著電話那頭響起黃園長的聲音。
可是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電話是通的,卻一直沒有人接起電話。
就好像黃園長也在注視著這通來電,而偏偏不去接起。
飼養員的臉上也露出了懷疑的神色。
玩家們面面相覷,“黃園長不會真的死了吧?”
飼養員:“不可能!”
李會計都可能死了,要是園長再一死,那他的工資可就徹底泡湯了。
這個電話最終因長時間沒有人接起而自動掛機了。
他愣了幾秒,接著打,但依然是無人接聽的狀態。
“怎麼回事?”他自言自語。
湛青幾人倒是不覺得這意味著園長死了,現在回顧任務要求,找到黃園長,也更像是找到一個活人,而非屍體。
著急的曾克連直接搶過了飼養員手中的電話,照著那個號碼又一次撥了過去。
又是幾秒過去了,這回的電話提示音倒是變了,變成了對方正在通話中。
飼養員再次皺起了眉,搶回了自己的手機,“難道園長在跟副園長打電話?他們聊什麼呢?”
然後他再次撥出,還是無人接聽。
“不用試了,這個號碼肯定不可能接通了。”郎月搖了搖頭。
一轉頭,她看見明澄有些發愣地望著那隻手機的螢幕。
就在她想要問問明澄看見了什麼的時候,飼養員望向了他們,眼球泛紅,口中喃喃:“找不到黃園長了,也找不到李會計了。我的工資怎麼辦?”
就這麼來回唸了幾句,他勐然抬頭:“我不幹了!沒有工資,我不要再做這個飼養員了!你們愛去哪兒去哪兒,我也不管了,我現在就走!”
說完便轉身要離開。
也就在他話音落下的那刻,眾人身邊的景象完全天旋地轉,就像是一根支柱崩塌了一般,他們被無數不斷掉落的碎片擊中,發出了痛唿聲。
他們都沒想到,當著飼養員的面揭穿李會計已死,又聯絡不上黃園長的後果會這麼嚴重。
飼養員已經沒影了,而他們則在那些鋒利碎片中躲躲藏藏,周圍的世界還在以崩塌的形式消失。
明澄突然抬起頭,看向自己的孵化箱,立刻狂奔了過去。
崩裂的勢頭還在逐漸延伸,碎片眼看就要到宿舍區前了。
明澄用力一躍,踹開了玻璃門,接著衝了進去,拿到了自己藏在床下的孵化箱。
孵化箱的內部也正在劇烈抖動,有一枚蛋殼正在破碎,被一隻尖尖的小雞嘴啄著。
明澄來不及為它感到高興,便抱住了箱子再次往回跑。
身後的世界已經碎成了一塊一塊,她朝後一退,差點踏入了一塊虛無碎片中。
接著她繞了過去,在砸下來的碎片間極速穿梭著,終於回到了郎月幾人的身邊。
同時,四處都如萬花筒般變幻,那些碎片被打亂、重新拼接,最後終於拼湊成了一副完整的畫面。
他們的耳邊聽到了一陣歡唿聲。
“好!幹得漂亮!”
一聲聲誇讚不絕於耳。
陣陣眩暈快速襲來,又飛快褪去,他們總算逐漸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面前,熊熊烈焰組成了一隻又一隻的火圈,密密地連在一起,成了一套大型的九連環。
而他們,則依次排在火圈之前,等待著去跳火圈。
周圍有一排排座椅,全部爆滿,全是遊客,男女老少皆有,他們激動地站了起來喝彩。
幾人看著那火圈,心中全都是咯噔一下。
此情此景,像是人館已經徹底造好,他們成為了表演的人畜。
停頓之間,耳邊又聽到了遊客的噓聲:“怎麼不笑了?”
“是啊,我們花錢進來可不是來看你們耷拉張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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