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第198頁

3,081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老虎還是望著他們,這時,上方的火圈開始進行眼花繚亂的變化,上下左右飛速移動著,這又吸引了遊客們的視線。

老虎後退一步,接著飛躍向那些移動的火圈,嫻熟地穿梭其中,快得只有一道殘影。

而那最後一隻火圈,肉眼可見要比前面的火圈小了一大圈,哪怕是一個人想要不沾任何火苗鑽過去都困難。

老虎沒有停下腳步,虎頭向上,直直衝進了火圈中。

火焰毫無意外燒到了它的皮毛上,在它躍過去的那一刻,它的周身燃起了明亮的焰火,映照在明澄的眼中。

它卻像是絲毫沒有感受到疼痛一般,高高地昂起了頭,咆哮著,望向了明澄。

在它下方,遊客發出了一陣陣歡唿聲:“太精彩了!”

他們徹底被吸引,紛紛轉變了投餵的物件,將手中的那些垃圾拋向了老虎。

老虎躺倒在地上,滾了一圈,撲滅那火焰,頂著漆黑的皮毛與燒出的傷口,叼起了地上的垃圾。

明澄下意識伸手要制止:“不能吃啊!”

旁邊的遊客聽到這句話,瞬間變了臉色,陰沉地看著明澄。

老虎將頭別了過去,不去看明澄,接下了這些遊客的所有投餵,然後頭微甩,視線掃過了地上的其他玩家。

他們有的還在索求投餵,有的捂著肚子,痛苦地在地上呻。吟。

明澄明白了它的意思,她看了眼老虎,奔向了其他人。

明澄握著拳頭,不顧他們的反抗,直接按住了他們。

一手握拳抵住胃,再加上一陣顛簸,就這樣,幾人被刺激得下意識嘔吐,吐出了無數垃圾。

她再把他們拖得遠遠的,遠離那些狂熱的遊客們。

十分鐘後,他們的意識也因此清醒了些,睜開眼,看到了一臉焦急,眼圈通紅的明澄。

幾人咳嗽了幾聲,腹中難受:“發生什麼了?”

明澄吸了吸鼻子:“那些遊客剛才在投餵我們垃圾,你們一直在吃!”

他們頓時一驚:“怎麼可能?我記得我是在吃他們投餵的蘋果啊!”

“我也記得我吃的是水果,而且還很好吃!”

明澄搖頭:“不,那些是騙人的,其實都是垃圾。”

玩家們看著自己吐出來的那些垃圾,他們簡直不敢相信,剛才他們竟然會瘋了一樣地進食。

說著,她側過了頭,“後來,年輕時候的小老虎突然出現了,它引走了所有遊客的垃圾。”

他們也都轉過頭,卻什麼都沒有看到。

那頭老虎已經消失了。

這不奇怪,因為它本來就已經死了。

“所以,它是特地來救我們的?”

幾人都感到不可思議。

明澄低下頭,“那些遊客說,大家在動物園都是這麼投餵的。”

她沒有去過動物園,所以也無法反駁,但這肯定不對勁。

郎月強撐著站了起來,揉了揉額頭:“確實有不文明的遊客會朝動物扔垃圾,而有的動物也像我們一樣,會當成好吃的。還有的會砸石頭,拍玻璃,吸引動物的視線,就像剛才那些遊客乾的那樣。”

當他們站在裡側時,才真正體會到這一幕有多可怕。

明澄有點難過,“那些人類太壞了。”

吃垃圾的感覺還清晰地留在她的胃袋和她的腦子裡,那種鼓脹的難受,好像肚子要炸了一樣,她的身體一直很健康,還從來沒有那麼難受過。

幸好她把鳥蛋帶回來了,等它們孵化了,她要把它們帶走,不讓它們待在動物園裡,也不讓遊客投餵它們。

玩家胃裡的垃圾還沒有吐完,他們伸手摳著自己的喉嚨,努力催吐。

直到吐到酸水都出來了,才勉強吐乾淨。

但即使如此,他們也還是總覺得肚子裡裝著些垃圾。

從老虎不見了開始,站在外頭的遊客就已經許久沒有出聲了,他們抬起頭看去,發現那群人一個個正盯著他們看,嘴角上揚,每張臉竟都長得一模一樣。

幾人打了個寒顫。

猝不及防間,玻璃突然碎裂了,那些一模一樣的遊客朝著他們跑了過來:“太好了!是互動環節!可以跟人畜們親密接觸,面對面投餵了!”

一道道激昂的聲音高喊著,無數人興奮地朝著他們包圍了過來。

玩家們顧不上胃中與喉頭的痠痛,抬起痠軟的腿急急奔跑,想要逃離這裡。

抓住包圍圈的最後一個缺口,他們總算跑了出去。

可就在跨過人館界限的那一刻,眼前景色再度翻轉,猶如被拋進了洗衣機的滾筒。

許久後,當他們再度睜開眼,只感到了周遭的溫度正在飛速上升,面前是一片躍動的橙紅。

熊熊烈火乍然爆發,在眼前燃起,連綿不絕,慘叫聲也同樣不絕於耳。

他們好像又來到了一個不同的時間點。

幾人腦中立刻閃過了人館首次建造時發生的那場大火。

此刻,他們正處在火的正中心,遠處影影綽綽有一些奔跑的人影,但不管他們跑到哪裡,都免不了被火吞噬的命運,支撐不了多久,皮肉便噼啪作響炸開來。

玩家們的皮膚也已經被烘烤得開裂脫皮,帶來陣陣瘙癢與疼痛,耳邊的那些尖叫似乎極遠,卻又似乎極近,近到就是從他們口中發出。

身體裡的水分快要被烤乾,他們逃跑著的腿也猶如灌了鉛,變得乾癟又僵硬。

沒有方向,他們只能不斷地跑,可身後的火焰追著他們,身前,他們也好似在追著火焰,怎麼都無法擺脫。

沒有出口,沒有哪裡是火勢小的地方。

本就遲鈍的大腦越來越呈一片空白,賴以生存的空氣被剝奪,濃煙嗆入了唿吸道。

耳邊,奔跑的腳步聲與沉重的唿吸聲一聲聲敲擊著他們的鼓膜,帶來新一輪的疼痛。

“那裡!”湛青嗓音沙啞地喊出了兩個字。

猶如粗糲的沙子劃過嗓子,更多的字他已經說不出來了。

眼皮也好似被烘烤得縮了水,眨不動,他們努力睜大著眼睛,才看到了一片晃動的水源。

幾人眼前頓時一亮,清涼的感覺好似已經撲面而來。腦中沒有其他選擇,只有立刻降溫。

他們有了動力,直直朝著那片水源奔跑而去。

到了近前,他們立即撩起水朝身上澆去,溫度短暫地降了下去,可是不過一息,溫度又開始升高了。

不夠,只是澆水還遠遠不夠。

幾人不約而同一頭扎向了平靜的水面。

那水面是漆黑的,似乎深不見底,也看不清水下有什麼,但是管他呢?裡面是冰涼的,只要跳進水裡,他們就能不被火燒死了。

可是,這處水好像很窄小。

窄小到他們跳進去的瞬間,便立刻摸到了邊界。

他們的手腳竟放不下了,只好蜷縮著,努力將頭也縮到水面以下。

很好,這樣,火就燒不到他們了。

耳邊好像聽到了輕輕的咚聲,是有誰朝水面丟了一顆石子嗎?眼前的最後一絲光亮也泯滅了。

但無論如何,這樣一來,感覺好多了,只是,唿吸有些不暢。

周圍還是一片漆黑,他們看不到任何人,也看不見自己。

低下頭,看到的是自己的雙腳,豎著放在了胸前,這才後知後覺感到了疼痛,他們僵硬的身體竟在以不可思議的角度摺疊著。

與此同時,他們也再次感受到了難忍的窒息。

他們想要伸出頭,想要去外面唿吸,可是頭一抬,卻是咣噹一聲,好像被什麼給阻隔在內。

遲鈍的思維慢慢運轉,為什麼水面上,好像有個蓋子?

下一瞬,被摺疊起來的手與腳的觸感突變,不再是被溫柔的水包圍的感覺,而是堅硬的壁壘,微彎的弧度。

唯一不變的,是周圍還是那麼漆黑。

原本的冰涼更是陡然消失,溫度又在升高了,且比剛才奔跑時更高,透過那黑色的壁壘,傳到他們的每一寸皮膚上。

皮膚被燙出了一個個水泡,不斷膨脹著,炸裂開來,裡面冒出的水也在咕嘟咕嘟。

明澄摸著那滾燙的壁壘,漸漸有了一個認知:這裡,好像是一個缸。

她艱難地唿吸著,終於清醒了過來。

他們不知不覺,被那海市蜃樓的水源騙到了一隻只缸裡。

這缸好似是為他們量身訂做,格外合體,剛好可以將他們每個人裝進去。

合身得就像一口貼身的棺材。

缸內的溫度越來越高了。

明澄蜷縮著身體,突然想到了幼兒園的廚藝課上的其中一節——所有廚藝課內容她都記得非常牢,她喃喃:“煲仔飯。”

她是仔。

溫度還在不斷升高,就連明澄也快受不了了,她想要從內部打碎缸,但她的手腳因為完全摺疊的姿勢,沒有空間,不好發力。

明澄臉上發燙,漲紅了臉伸展身體,想要用力將缸撐破。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