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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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腳步聲再次響起,朝著樓梯這邊走了過來。
幾人連忙走到了柱子邊上,藉助寬大的柱子擋住自己的身形。
幾秒後,兩個穿著制服的治安官出現在了樓梯上,朝這邊望了一眼,隨後走了進來。
什麼都沒發現。
他們停在了柱子前。
“之前他就是躲在了這一層。”其中一人這麼說著。
“既然找過了沒發現人,那就快走吧,不是都傳這動物園鬧鬼嗎?說是就在辦公室附近。”
“你還怕這個?”另一人嘲笑道,“膽子也太小了。”
“不是,我總感覺這裡還有別的什麼東西,剛才搜查的時候,就總感覺外面有人說話,但是往外頭一看,又什麼都沒有。”
“哪有聲音,我就沒聽見,你別疑神疑鬼的。”
玩家們交換了個眼神,他說的聲音,八成是指他們。
大概是離得近了,被他聽見了些許動靜,但又因在辦公室那邊,處於不同時間,他不像他們一樣可以橫跨,所以看不見。
說話的治安官摸了摸後脖頸,總感覺涼涼的,就好像有人在朝他吹氣。想到這裡的傳聞,他都不敢回頭。
側站在他背後的曾克連趕忙屏住了唿吸。
但前面的那個治安官還是不甘心,“那到手的功勞就這麼飛了?你說連勤那小子的運氣怎麼就這麼好,大家都是同期進的治安局,偏他一進去就接連抓了好幾個逃犯,艹,年紀這麼輕就當了隊長,誰服他?這段時間又立了功,我看繼續升上去也不是沒可能。”
聽到這個熟悉的名字,幾個玩家同時抬起了眼。
“你跟人家怎麼好比?”曾克連前面的治安官說著,哪怕知道這裡沒人,也還是壓低了聲音:“我聽說,他的靠山可是幸福醫院的。”
隨後轉為正常音量:“再說了,他也確實是有兩把刷子。”
“幸福醫院?”治安官語氣有些震驚,“當年他不是都把幸福劑這門生意給砸了嗎?市運會都停了這麼久,幸福醫院能放過他?”
對方搖了搖頭,“你換個角度想想,對於幸福藥業來說,他可是在幸福劑剛上市的時候發現了致命缺陷,至少是在攤子完全鋪開之前。”
“據說,幸福藥業原本都打算把幸福劑賣到海外去了,賣給什麼尼古拉斯家族,那可是個了不得的大家族,一筆大生意呢。你想想,要是等到那個時候再發現不對勁,幸福藥業得賠償多少,損失多少錢?”
治安官明白了,“所以連勤明明是壞了事,還反倒誤打誤撞幫著幸福藥業及時止損了?”
“誰說不是呢?你剛才說得也沒錯,連勤運氣確實是好啊,那個時候還是他不願意喝幸福劑,他們那個隊長給他下馬威,硬是逼著他喝的,就那麼一口,那隊長就被他掀翻了。結果這一喝,就喝出了幸福劑失效的問題來了。”
治安官聽著,扼腕不已,“我也喝幸福劑,怎麼就不是我發現的呢?”
“還是算了吧,要是你,可不一定有命享這個福。”他意味深長說道,“要揭穿這件事,也是個兇險的活計啊,牽扯到多少利益關係,他能捅出來,還好好活到現在,確實是有點本事的。”
“老實說,到現在我都不知道他哪來的勇氣揭穿,”他咂了咂嘴,“雖說富貴險中求,但這也太險了,那會兒他可還是個沒有根基的毛頭小子。”
“其實我一度覺得,他是真的奔著要把幸福劑摁死的念頭去的,但按理說,他這樣心思深的人不會這麼魯莽。”
“不過話又說回來,他抓逃犯的時候也像不要命一樣。”
另一人聽他誇連勤,冷笑了一聲,陰陽怪氣:“好了,別再分析了,咱們又不像他那樣有靠山,還總能遇到貴人。咱們這種人啊,只能老老實實待在底層幹咱們的活,人家的路子,可不是咱們能肖想的。”
兩個治安官搖了搖頭。
說完,這兩人總算離去了。
腳步聲漸行漸遠,逐漸消失在了一樓後門外。
一直保持著同一個姿勢的曾克連這才活動了一下肩膀。
郎星摸了摸下巴:“冷不丁聽到連勤的名字,我都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不過看來,連勤在治安官那邊遇到的問題也不少。”
從剛才兩人的對話來看,上司刁難,同事排擠,說是有幸福醫院作為靠山,但沈院長那樣的人,跟他相處一定也是危機四伏。
能往上爬,還是全靠他自己。
王姍幾個人雖然沒有跟他真正打過交道,不過對他都有好感:“他揭穿幸福劑的事,肯定不是為了求富貴。”
畢竟他弟弟就是死於為測試幸福劑而生的市運會。幸福劑停產,市運會停辦,才是他的真正目的。
在這種時候聽到熟悉的人名,他們心中都有些踏實感。
哪怕是沉默的明澄,臉上都露出了一瞬間的鬆快。
郎月看向明澄,特意說起:“還有尼古拉斯,澄崽你還記得嗎?他們提到的肯定是那個‘尼姑拉斯’。”
明澄抿著唇點了點頭,表示自己記得。
其實幾人原本是有露面、藉著連勤的關係跟這兩個治安官套套近乎,問問外面情況的想法的。
但是聽下來,這兩人八成對連勤嫉妒得要命,站出來恐怕只會適得其反,這才改變了計劃。
湛青:“這兩個治安官應該就是在追那個流浪漢了。”
看來流浪漢對他們也沒有全說實話,他說是市裡在抓市容,所以治安官對所有流浪人士進行了抓捕。可是現在看來,這行動根本就是針對他一個。
也是,在這幸福市裡,哪來的市容市貌可言。
既然治安官來搜查過,流浪漢短期內估計是不會回來了。
不過根據這宿舍區所處的時間段來判斷,那兩個治安官對於流浪漢的圍追堵截應該與黃園長無關,所以他們也沒有多失落。
既然沒有找到人,他們只好重新回到辦公室,看看能否等到李會計。
正要下樓時,明澄的耳朵動了動:“有人過來了。”
幾人立刻警惕地彎下腰,過了一會兒,他們同樣聽到了一陣腳步聲,是皮鞋的聲音。
郎星對這聲音簡直刻骨銘心,立刻小聲說:“肯定是李會計。”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鬼魂又出來了。
他們幾人站在視窗,剛好對著一扇破碎的玻璃。透過那洞口,他們看到一道人影逐漸走近。
確實是李會計,他的穿著,與他們在那不斷轉換的時間縫隙中看見的一模一樣。
郎星與郎月同時鬆了一口氣:“不是鬼,是人。”
他們對視了一眼,“辦公室的時間段就是他弄死那些鳥的那天。”
因為李會計的手上還沾著血。
他腳步輕快,看起來心情很不錯,一路走進了辦公室,是園長辦公室的位置,也就是他後面搬過去的辦公室。
幾人換了個位置,站在這裡,可以看見辦公室的後窗。
幾人都有種預感,這個李會計,或許正是在這個時間段裡死亡的。
緊接著,窗子裡就出現了李會計的臉,他先是走到辦公桌前,摸了摸那塊玻璃,更準確地說,是摸著那玻璃下面壓著的報道。
然後李會計背過手,仔細地看了一遍文字,再對照照片看了看,嘴角露出了一個想入非非的笑容。
看來他對於園長這個位子,確實心有覬覦。
看完了照片,他低下頭,摘下了眼鏡放在桌上,隨後接了盆水,洗了洗手。
“眼鏡。”湛青說了一句。
動物園裡,黃園長,王副園長,還有李會計都戴眼鏡,看他眯起眼的樣子,李會計應該是高度近視。
他的死,會與眼鏡有關嗎?
曾克連口中嘀咕:“不會是因為沒戴眼鏡,近視眼撞到了桌子,或者腳一滑摔倒才死的吧?”
但看李會計的樣子,他應該不至於這麼粗心。
說話間,李會計已經洗好了手。沒有毛巾,他只是在褲腿上擦了擦。
隨後他轉身看向了放眼鏡的桌子。
玩家們屏住了唿吸,準備看看他是不是在此處死亡。
他伸出手,拿起了眼鏡,並沒有手滑,也沒有腳滑。
但郎月卻出聲:“桌子上有兩副眼鏡。”
其中一副是剛才李會計放的,在桌邊上,另一副他們最開始看見的,應該是黃園長的,靠近裡面,離水盆更近。
他剛搬走辦公室,大概是落下了這副眼鏡。
兩副眼鏡的鏡框都是黑色,很容易拿錯,李會計又是近視,他拿成了另一副。
“戴錯了眼鏡,會是他死亡的原因嗎?”
李會計慢悠悠地戴上了眼鏡,很快便發現了不一樣,“嘖,拿錯了,這不是我的眼鏡。”
李會計摘下了眼鏡,正要將其放回去,卻一下子愣住了,察覺到哪裡不對勁。
他抓起那副鏡片,舉到了跟前,仔仔細細地看了又看,然後摸了摸左右兩邊的鏡片。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