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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明明急得又一個鯉魚打挺坐了起來,“這怎麼行啊!那咱們要不也去找找她?”

陳州:“……大娃救爺爺,二娃救大娃,三娃再去救二娃?”

趙明明沒忍住笑出了聲,一下子咳嗽了起來。

然而緊接著,他的笑容就僵在了臉上:“等會兒,你剛才說的那爺爺,不是,去山上的是誰?”

陳州不解他的重點,但還是迅速又報了一遍:“林小楠,張立新和李久。”

趙明明的笑容徹底消失了,罵了一聲:“我都想起來了,我掉下湖,是被人給推下去的啊!”

意識到其中事關重大,陳州的臉色也幾度變化:“是誰?!”

林小楠盯著明澄看。

剛才鄔縱三人過來,暫時逼退了黑貓,他可以理解,但是明澄過來,那烏泱泱的貓直接全走了,他就無法理解了。

他彎腰嗅了嗅明澄,異想天開想聞聞有沒有跟狗相關的東西,“讓我聞聞,你身上是不是藏著……”

明澄震撼地看著林小楠:“叔叔,你怎麼知道我偷偷藏了一個蘋果?”

她原本給自己定的計劃是一天只吃一個蘋果,今天已經吃過了,結果沒忍住,又拿了一個,她告訴自己,不吃,只是放在身上,想吃的時候摸一摸就好。

沒想到林小楠慧眼如炬發現了。

林小楠:“……我是說藏著貓討厭的東西。”

當然沒有,沒有狗味,只有一股甜甜的味道。

鄔縱和蔣明野還在觀察四周。

雖然那一大群貓走了,看上去危險沒了,但霧氣卻沒有消散,反而愈發濃郁。

他們過了很多副本,對危險有種奇準的直覺。

眼下,這種直覺就在發作。

這片林子裡應該還藏著什麼比那群貓更可怕的東西。

“別聊了,先抓緊離開這裡。”鄔縱壓低聲音。

林小楠也知道輕重,不再跟明澄打趣,回頭去扶起了張立新和李久。

徐望舒在這兒留下了記號,鄔縱在前打頭,蔣明野在最末殿後,一行人嘗試著穿過迷霧。

“不行,又遇到鬼打牆了。”

十分鐘後,一行人再度回到了原點。

剛才恫嚇過貓的痕跡還留在樹下。

此時天色也逐漸暗了下來,再不出去,只會越來越危險。

林小楠也急了起來,加之傷口還在隱隱作痛,更焦慮了:“不是吧,又來,不會還是那群貓在整我們吧?”

一直沒有說話,只是跟著他們走的明澄歪了歪頭,清脆的童音在風中迴響:

“叔叔,我們為什麼要一直繞著一座墳走呀?”

此話一出,所有人頓時毛骨悚然。

林小楠一個哆嗦,“明,明澄,你是在開玩笑吧?”

不管朝哪個方向看,這裡頭只有幾棵樹,還有一大片霧氣。

他們走了那麼久,根本沒有看到任何一座墳。

明澄認真道:“明澄不開玩笑。”

鄔縱突然想起她之前說過自己認路,是從山上下來的。

當時他們只當她是童言童語,並沒有當真。

但現在,他隱隱覺得,明澄說的有可能是真的。

“明澄,你說的墳,在哪裡?”

明澄伸出手,指向一個方向。

就在她指過去的一瞬間,眼前的霧氣好像瞬間散了不少。

接著,一座高高的墳墓映入眼簾。

墓上,蓋著一座小房子,黑白的色調,死氣沉沉。

林小楠“嗷”的一聲就跳起來了:“剛才我還靠在那棵樹下呢!合著就靠在墳前啊!!”

蔣明野被刺得腦門一跳,“說別人是狗之前先照照鏡子吧,哈士奇。”

鄔縱幾人已是一級戒備,危險的直覺在發出警告。

“走,快走!”他喝了一聲,徐望舒和蔣明野一人帶起張立新和李久之一,他則牽起明澄,林小楠跟在後頭,拼命跑著。

然而不管跑到哪裡,盡頭都是那座墳。

更可怖的是,每一次看見這座墓,那小房子的門就會開啟一點。

天已經完全黑下來了。

林小楠突然指著墳,結巴道:“門,門門!”

那扇小門,已經完全開啟了。

幾人想轉身走,可腳卻像黏在了地上一樣。

林子裡一片寂靜,好像所有的鳥獸全都消失了一般,每個人都只能聽到自己的唿吸聲,和越來越快的心跳聲。

小門裡,一雙眼睛正在死死盯著他們。

然後,門裡伸出了一隻死白的手,接著是另一隻。

兩隻手往前抓著、爬著,好像有一條柔軟的人身要一點點從那擁擠的小門裡爬出來了。

他們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一條人朝自己爬來。

接著,某種詭異的笑聲幾乎是貼著所有人的耳邊響起。

好像有人在後腦輕輕吹了口氣,又猶如一把粗硬的刷子一下一下掃過耳根子,讓人全身的汗毛豎起。

接著是男人陰森的聲音:“地下好孤單啊,下來陪我吧,好不好?”

這句話翻來覆去地響起。

“來陪我吧……”

“陪我吧……”

“陪我……”

第一次聽還只覺恐怖,等反應過來,林小楠幾人的眼睛已經逐漸發直,朝那條人肉走去。

“我。”

“我來陪你。”

“還有我。”

鄔縱三人沒有動,他們抱著頭,皺緊了眉,心智神志全都一陣模煳。

那種飽含誘惑力的聲音直直傳達至心底,告訴他們:快過去吧,過去吧。

一旦生出想抵抗的心思,那種誘惑就會變成一把鑿子,在大腦中挖鑿般製造疼痛,但只要有過去的想法,只要主動邁出一步,疼痛就會消失。

可只要主動邁出一步,就停不住了。

他們會走進那扇小門,成為下一條柔軟的,爬動的人。

他們竭力抗拒誘惑,忍耐疼痛,然後一人一個,按著那三人的脖領,用力拉住,不讓他們過去。

可是在這種超脫自然的誘惑下,那三人竟然爆發出了強大的力量,開始劇烈掙紮起來。

直播間外,觀眾們的心頭猶如壓上了一塊巨石。

只要這幾個人在這裡折戟,這場遊戲就必定失敗。

可他們也說不出什麼指責的話。

鄔縱他們的意志已經足夠堅定了,足以抗拒本能,而他們本可以就此保住性命。

卻還要為了別人,對抗另一個人的本能。

幾根手指已經發白髮青,手臂的筋翻滾著,甚至看得見筋骨與皮肉逐漸分離的痕跡。

林小楠死死向前,幾乎要拖動身後的蔣明野,每個人的腦袋都快要炸開了。

方聞英的視線緊緊盯著螢幕。

遊戲失敗是不可承受之重,而遊戲裡的玩家,這幾條命變為黑白,也是不可承受之重。

方聞英還穩得住,其他人則咬著牙,不忍再看。

尤其是特殊小隊的人。

他們看著鄔縱,蔣明野和徐望舒,朝夕相伴的隊友,在死亡線上徘徊,將人拼了命地往回拉,全都默不作聲。

“明澄還沒動,明澄!”

有人突然說起。

眾人立時看向明澄。

好似看到了黑暗中的一點微弱螢火,哪怕只是一點點,是否可以——

“好孤單啊……”

明澄聽著這聲音,目光微微渙散,低語:“叔叔,你很孤單嗎?”

那聲音忽遠忽近:“是啊,叔叔好孤單啊……你幫幫叔叔,好嗎?”

“好啊。”明澄目光發直,但還是點了點頭,“叔叔孤單,明澄要幫叔叔。”

直播螢幕前的所有人再度陷入了絕望。

方聞英撐著額頭:“她只是個孩子。”

林小楠他們幾個大人都無法抵抗住蠱惑,更何況是這樣小的孩子。

方聞英只覺得痛惜——因為鄔縱他們已經沒有辦法再拉住明澄了。

鄔縱和徐望舒絕望的目光望著明澄,望著她一點點走向墳墓。

超過了林小楠,超過了張立新,超過了李久。

地上那隻慘白的手臂朝她揚起了。

直播間前的所有人都沉默了。

鄔縱他們,也快要撐不住了。

方聞英緩緩站了起來,摘下了帽子。

下一秒,螢幕裡好像有什麼大型的東西在眼前飛過,接著重重一聲落地,帶起一陣塵土飛揚。

更多人站了起來。

“那是,什麼?”

“是一臺……挖掘機。”

“我知道,我是說,挖掘機裡坐著的是什麼?”

“好像是……明澄??”

一臺挖掘機從他們眼前轟隆隆開過,林小楠幾人從那種蠱惑中瞬間清醒了過來。

然後眼睜睜看著挖掘機連墳帶鬼地推出了二里地。

終於,挖掘機停了下來。

剷鬥裡,大半身子埋在土裡的男鬼茫然無措:“你,你在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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