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270頁
說完,五個人立刻轉身離開了。
幾人出來前已經看了排班表,他們正身處幸福醫院的住院部一樓,而今天晚上需要打掃的是七樓。
不久前眼花繚亂的規則震懾還殘留在他們的印象中,幾人來到電梯前,先找起了規則。
“好像沒有。”他們找了一圈,沒有看見規則,只看見了絡繹不絕的醫護病患在電梯裡進進出出,應該確實沒有什麼忌諱。
於是幾人排在了最邊上的電梯前,沒過多久,下一班電梯到了。
身後的人一擁而上,他們被簇簇人群推開,根本擠不進去。
“算了,咱們還是等下一班吧。”蘇茵面露難色。
那些年輕力壯的,還有年老的人們,好像全都有著使不完的力氣,完全將他們排除在外。
吳銘站在蘇茵身前,扭頭贊同:“是啊,還是等下一班吧。”
徐望舒和鄔縱也只能同意了。
幾人重新站回了電梯前,一低頭,發現少了什麼。
“等會兒,明澄呢?”
幾人對視一眼,驚唿:“明澄被人給擠進電梯了!”
電梯內,明澄雙腳懸空,被兩個人的後背擠在中間,完全無法動彈。
她的兩頰被擠得嘟了起來,說不出話,想要落地,剛動了動,身前的老人便不耐煩地看向她後面的另一個男人:“你瞎擠什麼,急著投胎啊?”
那男人艱難地扭過頭:“誰擠你了,少倒打一耙,明明是你在動!”
“嘿,你這個年輕人怎麼睜眼說瞎話,剛才明明就是你的背在動。”
明澄口罩下的眼珠子轉動,看著兩人就這麼背對背吵了起來,全然不去思考為什麼對方的後背如此柔軟。
她很想聳聳肩——走到哪裡都有因她而吵起來的。
將爭吵聲放在一邊,明澄努力看了眼按鍵,好在已經有人按下了七樓。
電梯剛剛上升幾秒,便在二樓也停住了,即使已經擠得密不透風,外頭還有人想要進來,好在剛一踏進來,電梯就提示超載了,那人只好悻悻離去。
電梯門重新閉上,明澄前後的兩個人還在爭吵。她目光呆滯地看著電梯在三樓也停了一下,接著是四樓,五樓……每一層外頭都有人摁電梯想要上樓。
可偏偏電梯裡的人沒有一個出電梯的。
終於,電梯艱難來到七樓了,有人在這裡下,明澄也順勢跟著擠了出去。
扭過頭看去,那兩個人還在爭吵,不過這下可以面對面吵了。
她再轉過頭,看到了鄔縱他們。
蘇茵輕喘著氣說:“總算出來了,我們已經等你好久了。”
徐望舒給她解惑:“剛才看電梯擠不上,我們都是走樓梯上來的。”
明澄揉了揉耳朵和臉頰,“我覺得,沒有規則的電梯,比有規則的更可怕。”
七樓相比一樓要安靜得多,總共分為兩個護理單元,有接近三十間病房要打掃和消毒。
他們先找到了衛生間門口的儲藏室,清掃車就放在這裡。
推著車來到701門口,這是一間雙人病房,裡頭的病人剛剛才出院。
幾人依然謹慎地找了一圈,從地下找到天花板,“太好了,這裡沒有什麼莫名其妙的規則。”
他們拿著工具,吳銘開始換床單,蘇茵整理房間,徐望舒和鄔縱打掃衛生間兼消毒,明澄拖地。
“這間病房之前住的病人應該是個女人。”吳銘捻起枕頭上的長髮說。
蘇茵將兩張床之間的簾子拉開,另一張床上乾乾淨淨。
她輕出了一口氣:“我真擔心會跟咱們之前進過的診室一樣,出現什麼床上會有新鮮的血跡這種情況。”
吳銘回頭看了眼她:“床附近還是交給我整理吧。”
蘇茵讓開,又看到明澄賣力地拖著地,好像天然就是個清潔工,完全沉浸進了角色扮演,拖得忘我,忍不住笑了一聲。
明澄使勁拖了一遍床外的地面,拖把揮得虎虎生風,接著要將拖把伸到床下的時候,突然好像戳到了什麼東西,被擋住了。
她一愣,下意識想用拖把推開,但是沒能推動。
她放開拖把,緩緩蹲在地上,朝著床底看去。
蘇茵餘光瞥見,心裡咯噔一下,連忙跑到了明澄身邊,也隨著她的動作緩緩朝著床底望去。
兩人對上了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
蘇茵捂住了嘴,扯了扯吳銘的褲腳,吳銘趕忙也奔了過來:“怎麼了,床下有什麼?”
明澄沒有說話,望著那雙眼睛,突然想到了什麼。
床底下是個孩子,趴在床下不知道多久了,直到吳銘問出聲,他才慢吞吞地爬了出來,站直了,看起來有七八歲了。
衛生間裡的徐望舒和鄔縱聽到動靜,也走了出來,五個人將那男孩包圍了。
明澄看著那張臉,脫口而出:“佳樂!”
男孩的手一停,接著看向明澄,“你知道我的名字?”
其他四人對於佳樂這個名字不算熟悉,但也絕不陌生,詫異地看向男孩。
他曾出現在幼兒園副本里,明澄,楚寒和蔣明野三人陷入的幻境裡,當時他也就跟明澄差不多大。
仔細看來,兩張臉的五官確實有些像,只是現在稍稍長大了些。
看來在真實的時間線裡,佳樂已經被定製他的家長帶走三四年了。
鄔縱與徐望舒眯起了眼。
這個佳樂,在那個幻境裡對明澄可是殷勤得很,一直爭著要跟她一起玩蹺蹺板來著。
直播間外,特殊小隊的所有人也都打起了精神。
蔣明野冷冷看著他:“跟得夠緊的,都跟到下一個副本里了。”
不過眼前這個佳樂的性格有些沉寂,也明顯並不認識明澄,只是緊緊盯著明澄:“你還沒說呢,你怎麼知道我叫什麼名字?”
明澄不知道要怎麼說,含煳其辭:“佳樂——比海盜,我說的是這個,沒叫你。”
“?”擔心他繼續追問,明澄又板著臉問:“那你剛才趴在床底幹什麼?是不是想嚇唬我們?”
“誰要嚇唬你們。”佳樂拋了拋手裡的一隻小賽車,“我的車跑到這裡來了,我想取出來的,結果你們就走進來了。”
說完,他皺了皺鼻子,不太高興。
“你是這裡的清潔工?”他看著明澄一身小工裝的裝扮問。
接著,又以老成的語氣道:“你還這麼小,就輟學出來打工了?我媽媽說,人沒有文化是不行的。”
明澄有點生氣,“我才沒有輟學!我可有文化!”
她明明就是來臥底,當特工的。
但下一秒,明澄的眼睛直了,指了指他的鼻子。佳樂反應過來,抹了把鼻子,抹出了一手血。
徐望舒及時遞上了一張紙,他接過擦了擦,稍微仰了下下巴,看起來已經習以為常,並不在意。
“去衛生間裡洗洗吧。”徐望舒又說。
佳樂想了想,走進了洗手間。
看著他進去,餘下的人壓低聲音:“這就是那個向日葵?”
“應該是被塊莖吞過的完成體吧?那肯定不是什麼好人。”
鄔縱:“完成體的性格也不會變化,除了會吞噬跟自己相似的孩子,應該沒有其他問題。”
但他們還是覺得怪怪的,“不過,這孩子是出了什麼毛病了嗎?看上去經常流鼻血啊。”
就在這時,門外有人在喊:“佳樂?佳樂?”
他們立刻看向了門外,見到了一個穿著時髦的女人,正焦急地喊著。蘇茵開口:“你好,你是在找一個男孩嗎?”
女人立刻看了過來,“對的,你們見到他了?”
蘇茵指了指洗手間:“他進去了,說是過來撿他的小車,但是剛才流了鼻血,就進去清洗了。”
女人拉了拉挎包帶子,走了進來,“佳樂?”
佳樂出來,沒什麼波動地喊了聲:“媽媽。”
“媽媽看看。”女人捧起他的臉瞧了瞧。
“媽媽,鼻血已經停了。”佳樂不太喜歡這個姿勢,掙脫開來。
外頭又緊接著走進來一個男人,“找到兒子了?”
“找到了,在這兒呢,就是又流鼻血了。”
身材高大的男人眉心隆起,“叫你亂跑!”
“是啊,佳樂,爸爸媽媽剛才跟醫生叔叔說話呢,你怎麼跑到七樓來了?”
佳樂不耐煩地抱著自己的賽車,沒說話。
“好了,咱們走吧。”男人看了眼手錶,“為了找你,耽擱了太長時間,你說你。”
佳樂卻沒有立刻離開,徑自走到了明澄的面前,問:“你叫什麼名字?”
佳樂的爸爸面露不虞:“你跟一個清潔工說什麼話?”
佳樂不管,還是執意要問。
不知道是因為口罩擋住了,還是因為他不看電視,才認不出快要家喻戶曉的明澄,鄔縱走到了明澄的身前,打斷了他的問話:“我們還有工作要做。”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