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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鄔縱嘴角上揚了一瞬:“只是覺得他可憐的話,就不必跟他離得太近了。”
明澄不太懂,但還是很聽大人的話的:“好。”
鄔縱伸手,在她頭上剋制地揉了一秒。
吳銘贊同:“就是嘛,佳樂那個媽媽這麼傲慢,我們明澄哪裡就跟他有什麼關係了,人家可是有命定伴侶的,比佳樂更有氣勢,也更可愛啊。”
明澄抿了抿唇,不過想到小鳥,心裡有點高興起來。
蘇茵扯了扯他的衣服,吳銘不解:“怎麼了?”
既然現在知道白鳥活過來了,那這個話題應該不再是禁區了才對。
但順著她的視線,他看到了鄔縱和徐望舒。
顯然,對於他們來說,明澄的勞什子伴侶,無論是佳樂還是白鳥,無論是人還是非人,都是一樣的不可饒恕。
吳銘訥訥改口:“但話又說回來了,明澄還這麼小,伴侶也可以是指好夥伴,好朋友嘛。”
他們達成了共識,不再提及什麼伴侶不伴侶的,也已經來到了八樓。
八樓的佈置與七樓一樣,不過這裡住著的病人明顯要比七樓更多,他們連續打掃了幾間病房,都是滿的。
這回沒有人再來打擾,他們埋頭工作,時間很快便來到了後半夜。
病房裡的病人大都已經睡了,他們沒有發出太大的聲音,換了垃圾就出來了。
其中一間,徐望舒站在門口,看了眼病床上熟睡的面孔。
吳銘:“怎麼了,這人你認識嗎?”
徐望舒搖了搖頭,“我只是在想,我們進入那個滿是怪物的醫院的契機。”
他們將病房門關上。
“目前我們去過那裡兩次,已經可以確定,那裡不像上個副本的幼兒園一樣,是一個虛擬的幻境,而是個真實的空間。”
幾人都表示同意。
“這兩次,我們都是下午四點鐘進去,又在五點左右出來。進入的時間並不為我們掌控。”
“但是,還記得這個副本的名字嗎?”
蘇茵:“早睡晚起心情好。”
吳銘有些明白他的意思了:“你是覺得,我們進入那邊的契機,就跟我們的睡覺時間有關?”
徐望舒頷首。
“我們現在都是很晚睡,要是按照這個提示,那都屬於心情不好,難怪會進入那個恐怖的地方了。”
吳銘撇撇嘴,“不過我看就算不晚睡,我們的心情也好不了。”
蘇茵想了一下排班表:“我們還有兩天晚班,接下去就是白班了。”
“可是……多早睡算是早?多晚起又算是晚?上了白班,我們是可以早睡了,但是沒辦法晚起啊。”
“那這麼說,我們就會一直進入那個地方?”
鄔縱:“要完成任務,進去是必須的。”
低聲討論間,牆上的時針已經指向了後半夜。走廊裡有人走動,他們看過去,看到了剛才安撫佳樂媽媽的張醫生。
他面容有些疲憊,雖戴著口罩,但依然可以看得出面容和藹。
見到他們,他沒有驚訝,還主動打了聲招唿:“你們好啊,快打掃完了吧?”
徐望舒:“還有最後一間了。”
張常在笑了笑,“剛好,我也要去那間病房看一看病人的情況,給他換液。”
他說完,看向了明澄,對她顯然充滿了興趣,“明澄是吧?我看過兩期幸福電視臺的節目,你的主持很邪惡,很精彩。”
明澄板著小臉,她現在已經懶得跟人辯駁自己到底邪不邪惡這個問題了,愛怎麼想怎麼想吧,所以只是客氣道:“謝謝張醫生的喜歡。”
“不用客氣,哦對了,我的小女兒也是你的粉絲呢,她在家一直嚷嚷著想要像你一樣酷,可以給我籤兩個名嗎?一個給我,一個給她。”
聽到酷這個評價,明澄唇邊才漾起了小小的梨渦:“當然可以。”
張醫生從病歷夾中拿出張空白病歷紙,又將胸口的圓珠筆遞了過去。
明澄接過筆,筆尖在紙上停了一下。
“怎麼了?”張醫生敏銳地問。
明澄搖了搖頭,“沒什麼。”
張醫生哈哈一笑:“剛才不會是突然忘了自己的名字了吧?”
明澄也笑了起來,“當然不是。”
說完,順暢地在紙上籤了兩個名。
她已經給好多人簽過名了,一直都是認認真真,一筆一劃地,像是在作業本上署名。不過現在,她突然開始考慮要不要找人給自己設計個藝術簽名了。
明澄將紙筆還回去,又趕忙晃晃腦袋,將這個想法推出腦海。
師父說過,人一旦有偶像包袱,就會變得油膩。
她不要當一個油膩的小朋友。
張常在愛惜地將簽名在病歷夾中夾好,又將筆放回了上衣口袋。
接著六人便一起走了進去。
病房裡很安靜,裡頭只躺著一個病人,正在輸液,身旁也沒有其他人。
張醫生瞥了眼輸液瓶,發現差不多了,上前更換了另一瓶,順口解釋:“這個病人啊,是個外地人來幸福市打拼的,所以只有自己一個人住院,病得還挺重的,我不放心,就時不時過來看一眼。”
徐望舒淡笑著說:“張醫生還真是個盡職盡責的好醫生。”
“不不不,那倒沒什麼可誇的,只不過是儘儘使命職責罷了,醫院裡的其他醫生也都是如此。”張常在並沒有攬功自得。
明澄抬頭望向他:“那張醫生呢,是幸福市的本土居民嗎?”
“是的。”張常在換好了輸液瓶,退回了床尾,“幸福醫院的大部分醫生護士都是本地人,畢竟是幸福市最好的醫院。”
徐望舒:“那,能在這裡立足的外地人應該很不容易吧?”
“沒錯,要來幸福醫院工作,對外地人的門檻還是很高的呢。”頓了頓,他看向徐望舒:“聽你的意思,是不是認識在這兒工作的外地人啊?”
徐望舒看向明澄,“不算認識,只是見過兩面,是幸福醫院的護士,不過應該已經辭職了。”
張醫生沉思了片刻,“啊,你們說的人,應該是沈漾莉吧?”
“應該是了,我們都叫她小莉,您怎麼知道的?”
“哦,因為幸福醫院極少有人辭職,最近幾年也就這麼一個了。而且我雖然跟她沒有搭過班,但是也知道她,聽說她特別拼,能力也很強,她辭職的時候,我們都很震驚呢,要是留下來再多幹上幾年,說不準能以最快速度晉升護士長。”
他想了想,“對了,你們知道,她辭職之後去了哪裡嗎?”
幾人搖頭,“這我們就不清楚了。”
“那還真是可惜了,要是你們再看見她,記得跟她說,幸福醫院依然會對她敞開大門。”
“好。”
幾人的交談聲音不大,不過床上的病人睡眠大概比較淺,還是醒了過來,咳嗽了幾聲,接著看向張常在,虛弱地笑了:“是張醫生啊,大半夜地麻煩你,真不好意思。”
張常在:“沒關係,護士換液跟我來換液也是一樣的。”
病人感激地看著他,順帶也看到了身旁其他人,張常在介紹:“他們是清潔人員。”
“哦哦。”
視線掃了一圈,在看到明澄時停了一下。因為她的目光正直勾勾地望著他頭頂的輸液瓶。
“你在看什麼?”病人抬頭看了眼,好奇地問。
明澄的眼睛被瓶子反射的燈光閃了一下,伸出手,用沒被手套覆蓋的腕部揉了揉,“沒什麼,我的眼睛好像花了。”
蘇茵:“別揉眼睛,讓我看看。”
明澄眼睛睜開,給她看了看。
蘇茵:“看上去沒什麼問題。”但還是輕輕給她吹了吹。
溫熱的風在眼球上劃過,明澄眨巴了幾下眼睛,自然泛起的淚水溼潤了眼球,很舒服,她還是第一次感受。
輕聲謝過了蘇茵,明澄又看向了輸液瓶。
剛才,她隱隱看見那輸液瓶的水面動了一下,裡面像是有一隻米粒大小的蟲子,但是眨了下眼睛再看,原來只是一粒非常小的氣沫,迅速溶解在了藥液中。
病人在跟張醫生交流身體反應,五人得了允許,分散在各處打掃,沒過多久便結束了。
張醫生也順勢提出跟他們一起離開,望向床上的病人:“我過會兒再過來,不用擔心。”
“好,麻煩張醫生了。”
六個人又同時走出了病房。
“你們要回宿舍區休息了吧?”張常在問。
“對,張醫生呢?”
“我先回值班室,時間不早了,你們快回去休息吧,尤其是明澄。”他笑著看向明澄,眼神關切。
見明澄盯著他的雙眼,張常在摸了摸她的頭:“怎麼一直看著我?”
明澄收回了目光,搖了搖頭。張常在只當她是害羞了,沒有多在意。
雙方分別,五人來到了電梯前,側目看著張常在回到了辦公室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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